陳驍大喜過望。
他目前最大的困境是什麼?毫無疑問,就是記憶不全,很容易暴露自己是域外天魔,有了這「日記本」,無疑能夠收穫不少信息,至少原身近期的經歷、狀態,可以略窺一二。
「呼——」
輕輕吐了口氣,按捺激動的心情,略微平復之後,陳驍接著往下看。
【小師妹比我小几歲,可是已經打通了任督二脈,通經絡小成了,師兄師姐們也都是煉臟腑,而我卻尚未開竅,壓力真的好大。】
【今天請教大師兄如何打開玉枕竅,他只告訴我認真打磨肉身,引動內力去凝練周圍相關竅穴。二師兄說,不要好高騖遠,經常活動的部位周遭的竅穴是最容易打通的,應當先凝練雙腿環跳穴或者左右肩井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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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面有一大堆關於開九竅修行的記錄,原身的天賦確實有限,年過十八,卻尚未開竅,這在普通的江湖武人中,都只能算是普通,更何況是在玄清宗,他還是掌門嫡傳。
也無怪乎他壓力日漸沉重。
陳驍搖了搖頭,快速瀏覽這些和修行相關的記錄,「日記本」很快就已經過半了。
翻開下一頁,只見到上面寫著一句話。
【師娘說要指導我修行,可是為什麼要在半夜呢?還是在禁地......】
看到這裡,陳驍的臉色有些僵住了,難不成原身和馮婉還有什麼不正當關係......應該,不會吧?
所幸,往後面翻了翻,指導修行就真的只是指導修行,並沒有發生什麼有悖倫理的事情,而且陳觀海也是知道這件事情的,他並沒有多說什麼。
【唉,我的天資真的如此之差嗎?師娘已經盡心指點了,可我卻已經找不到開竅的要領,相關竅穴的打磨也緩慢不已。】
後面又記錄著馮婉指點原身修行的經過,很是詳盡,讓陳驍這個天外來客看了受益匪淺。
可他沒有多少時間看這些修行事宜,只能匆匆略過,往後面翻去,希望能夠看到一些別的有用信息。
同時,陳驍心中疑慮,從這個記錄上來看,原身天賦相當一般,為何這個馮婉會不厭其煩地指點?又為何陳觀海這個師父成了隱形人物?
【今日去後山,沒有見到趙師弟,平素他做完雜役,都會去練武,問其他師弟,都說家裡有急事,下山去了,可是我分明記得趙師弟是少孤。家中既無長輩親人,又何來急事喊他下山?】
這件事情確實有古怪之處,值得留意。
【今天大師兄下山去潁川郡,我托他買幾件勁裝,最近衣褲都扯破了。】
......
【大師兄回來了,但是我怎麼感覺他心事重重的樣子?】
......
不知不覺間,「日記本」已經快要見底了。
【最近師父的氣色看起來很好嘛,看來修為又精進了。真是羨慕,我何時才能突破至煉神境?】
雖然原身沒有標註時間,但從這段話落在冊子靠後的位置,陳驍據此判斷,這應當是近期發生的事情。
最近陳觀海的氣色很好?修為又精進了?可是他已經死掉了,就死在了後山禁地的密室之中。
那「氣色好」是真的好麼?修為精進,又是真的精進了麼?
陳驍想到上一世在密室紅綢床上發現的《丙丁功》,那無疑是一門雙修功法。會不會陳觀海修為受阻,於是想要另闢蹊徑,修行此功法?
所謂的氣色好只不過是皮相,面容紅潤之類的。原身修為不高,看不出來是真好還是假好,只能通過外表判斷,而不能探知人的精氣神。
【今天師娘帶我去了一個密室,她和師父一起指點我修行,這一次修為有了明顯的長進,玉枕竅的相關竅穴凝練了不少。】
密室!
馮婉居然帶原身去過密室!
看到這裡,陳驍的心跳猛然加快,心中生出了一個不好的念頭......會不會原身就是馮婉喊去密室的?
他的心臟狂跳不止,手指都開始顫抖,顫巍巍地翻開下一頁,只見上面寫著一行字:
【師娘又喊我去密室了,修為又能夠長進了。】
轟——!
陳驍只覺得五雷轟頂,靈魂都被震了個七零八落,整個人飄飄乎不在此間一般。
他又驚又怒,翻開了手札的下一頁,可是上面一片空白,竟已經沒有了任何的文字,空蕩蕩乾淨地連摺痕都沒有。
一切都確定了,原身在昨日或者今日上午被馮婉叫去禁地密室,寫下了最後一段手記。到了密室,發現師父陳觀海已然身死,然後自己就穿越過來了。
可原身是怎麼死的,或者說,原身真的死了嗎?
明明是馮婉叫原身去的密室,可她卻一口斷定我是殺害陳觀海的兇手,這未免也太違和了。
她又不知道會有域外天魔穿越,並且原身沒有了記憶,除非她能夠確定原身會失去記憶。
陳驍忙將手記往前翻,翻到了馮婉第一次帶他去密室指點修行的那一頁。
看著上面「修為精進」、「竅穴凝練」這些字眼,他只覺得分外刺目,這很有可能是馮婉暗中施了毒手,影響了原身的大腦,使其在一定的時間之後,丟失掉記憶。
放在古代,這或許叫做「離魂症」。
不,也有可能馮婉根本不會顧及這麼多,只需要一口咬定我是兇手,我即便萬般辯解,門人會相信我,還是相信馮婉這個掌門夫人、門派長老?
也不對,若我有記憶,拿出這手記,或者甘願被搜魂,那不是她的所作所為不全都暴露了嗎?
還是不對,她為什麼要單獨指定原身,就因為原身修為低下,方便掌控嗎?可是陳觀海明明是知道這件事情的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陳驍腦子嗡嗡作響,無數疑惑、無數猜測紛紛涌了上來,直攪得他大腦一陣抽痛。
這時,外面傳來「咔嚓」一聲動靜,驚得他渾身一震,忙抬起頭朝著窗口望去,卻見一道黑影一閃而過。
顧不得思考,他下意識丟下手記,衝到房間門口,一把將房門推開。
院子外面,竟空無一人,仿佛剛剛只是他驚惶之下產生的錯覺。
忽然一陣涼風吹過,撲到了陳驍的臉上,將他心頭雜亂的心緒吹散了一些。
毫無疑問,方才他並沒有看錯,的的確確是有人在暗中窺探,只是他修為過低,反應過來之際,那人已經消失不見。
那會是誰?
殺害陳觀海的兇手?
馮婉?陳御風?亦或是別的什麼人?
院中大樹綠葉簌簌,風聲入耳,陳驍只覺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