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我來看看你......」
耳邊傳來一道清脆悅耳的聲音,陳驍適應了光照,抬頭看過去。
那是一位嬌俏動人的少女,約莫豆蔻年華,梳著雙丫髻,纏著嫩黃髮帶,杏眼圓亮,眼眉微挑,穿著一件淡青色襦裙,腰間繫著鵝黃色束帶。
此刻正微微前傾著身體,杏眼一眨不眨注視著他,眼神十分複雜。
陳驍將眼前這少女和記憶中小師妹的長相對上了號。
此人正是原身的小師妹,岳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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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師妹。」他虛弱地點了點頭。
「師兄,你......還好嗎?」岳芸輕咬著下唇,目光擔憂地望著他。
陳驍沉默不語。
「.......師兄,我給你帶了一些吃的。」
她轉過身去,打開飯盒,裡面塞得滿滿當當,大塊的肉滋滋冒油,類似於桃花酥的點心,香氣撲鼻,豐盛異常。
陳驍看著,心底卻高興不起來,他很想問一句這是不是斷頭飯,然而肚子先不爭氣地叫起來。
「師兄我就知道你餓了,來,趕緊吃吧,這些可是我求了好久師娘,她才肯讓我帶進來的。」
岳芸將筷子抽出來,遞給陳驍,雙手托著下巴,杏眼一閃一閃。
陳驍看著那一盒豐盛的美食,口腔瘋狂分泌著唾沫,喉結滾動幾下。
死也要當飽死鬼,心念一閃,陳驍抓起筷子準備吃飯。
鐐銬和鎖鏈又一次嘩啦啦地響起來,陳驍皺眉,動作頓住。
該死的!讓我吃頓飽飯都不行麼!他心底怒罵。
岳芸又抽出一雙筷子,夾起一塊肉,送到陳驍嘴邊:「師兄,我來餵你吧。」
陳驍看著她,這個嬌俏的小師妹眼角帶著紅意,又有幾分濕潤,可是面上卻強作出開心的樣子。
她似乎......剛哭過?
為我嗎?不,應當是為死去的師父吧......
陳驍不再往下想,張開嘴吃下那塊肉,油鹽的滋味在口腔中炸開,帶著肉本身的鮮香,吃下去連心情都不再那麼沉重。
就這樣,岳芸餵一口,陳驍吃一口,飯盒逐漸見底,就只有那幾塊類似於桃花酥的點心沒有吃了。
「來,師兄,這是你最喜歡吃的桃花酥,我悄悄帶了幾塊過來。」岳芸又夾起桃花酥,送到陳驍嘴邊。
很快,最後幾塊桃花酥也吃完了,陳驍的肚子填滿,疲憊都消散了許多。
「小師妹,謝謝你。」他認真感謝。
岳芸愣了片刻,旋即展顏一笑,兩個小酒窩出現在臉頰,煞是可愛。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師兄,當初我剛來,都是你照顧我,現在,現在......對不起,師兄,我能做的就只有這些......」
說著,她的眼眶泛紅,竟蓄滿淚水。
陳驍看著她,心裡說不出的滋味,這姑娘餵他飯吃,為他哭泣,可是他連她的記憶都不全,單單知道她是原身的小師妹。
不,這並不準確,小師妹是為他的師兄哭泣,而我並不是。
陳驍只能含糊其辭道:「小師妹,別哭了,不值得。而且,你做的已經夠多了,不需要再做別的了。」
岳芸沒聽到一般,仍痴痴望著陳驍:「師兄,你還記得嗎,我們一月之前,在劍崖上,才剛......」
她停了下來,抹了把眼淚,大眼睛迷濛一片,滿是哀戚。
並不記得......陳驍吸了口氣,不做回答,問出一個縈繞在腦海許久的問題:「小師妹,你應當已經知曉,我殘害了師父,為何還要這般?」
「不,不是的!」岳芸一個勁搖頭,「師父一定不是你殺的,玉佩也不是你偷的,你一定是被陷害的!」
戀愛腦小師妹?陳驍心中閃過念頭,很快又捕捉到了另一個關鍵——玉佩!
什麼玉佩?要不要問問?陳驍只猶豫了一秒,直接開口問道:「玉佩?」
「師兄,你是不是糊塗了,這是宗門秘寶玉佩啊!」岳芸用手帕擦拭著淚珠,聲音還帶著哭腔。
沒錯,我啥也不知道......陳驍說的和心中想的完全不一樣:「啊,這個,我是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你知道的,我現在......唉!」
猶豫片刻,他頗為誠懇補充:「玉佩,我確實沒見過。」
這完全是實話,他哪裡見過玉佩,勞什子玉佩都不曉得是什麼東西。
「師兄,我就知道,玉佩肯定不是你偷的!」岳芸破涕為笑,整個人都明亮了幾分,「我這就去和師娘說!求她饒你一命!」
呃......陳驍來不及開口,岳芸已經消失在了門口,隨後值守的弟子過來將鐵柵門重新關上。
算了......他望著幽暗的走廊,心中嘆息,挪動著身體,背靠牆壁,腦子卻不自覺思索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小師妹岳芸過來送飯,似乎和原身十分熟絡,乃至於互有情愫......可是這和我有什麼關係呢?我並沒有辦法利用這個活命啊!
難道岳芸還真能求馮婉饒我一命不成?
別逗你馮姐笑了。
還有所謂的玉佩,那究竟是什麼?
當時在密室,馮婉對某一件東西特別在意,是否就是這所謂的玉佩?
為什麼當我展現出對玉佩的疑惑之時,岳芸反應這麼大,甚至斷定我不是殺害陳觀海的兇手?
還有,我只是一名蓄氣弟子,陳觀海作為煉神境,即便沒有防備,蓄氣境傷到他也是天方夜譚。
至少從馮婉的出手看,菜鳥面對高手完全沒有還手餘力。
還有,原身為什麼會在那個密室?正如馮婉所問,原身怎麼出現在了那個密室之中。
從當時密室的情況看,明顯是剛雙修完不久,而這個時候,陳觀海卻被殺害了,原身也恰好出現,一切都像是剛算計好了一樣,
懷著種種疑惑,陳驍眼皮漸漸沉重,再次沉睡了過去。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陳驍迷迷糊糊的,處在一種混沌狀態中,隱約聽到牢房鐵柵門被打開,接著一雙冰涼的手在自己身上一陣摸索。
他很想掙扎反抗,然而怎麼都清醒不過來。
等到終於擺脫這種狀態,睜開眼睛,眼前卻空無一人,好似剛才的一切都只是錯覺。
陳驍靠在石壁上,眼睛盯著牢房的天花板,心中閃過一個又一個念頭,最後終於撐不住了,又昏睡過去。
......
「喂!醒醒!」
「醒醒!」
陳驍被一桶冷水粗暴地澆醒,睜開眼看見兩個牢房值守弟子站在面前,一個人提著木桶,另一個人捏著鎖鏈。
這兩人看他的眼神冷漠,不含多餘的情緒。
「呼......」
陳驍沒有試圖反抗,艱難地站起身來,渾身都在發痛,好似骨骼被碾了一遍,丹田更是火辣辣的。
明明昨天吃了飯感覺有所好轉,怎麼今天一覺起來反而加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