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密室之中,陳驍沒有上一世那樣不知所措,沒有對腳邊陳觀海的屍體感到恐懼,也沒有乾等著馮婉進來。
他光速地掃過了密室的各個方位,將密室的整體布局烙印在腦海之中。
隨後,他走向凌亂的紅綢床,俯身看下去,那些衣物上面還沾染了不明液體。
陳驍沒有管這些,將被子掀開,再將枕頭挪開,只見枕頭下方正藏著兩冊書籍。
他將那兩冊書拿起來看了看,上面的字他都能夠看懂。
左邊偏黃的那冊書寫著「太上玄清真經」,右側比較新,封面寫著「丙丁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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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疑問,《太上玄清真經》正是玄清宗的鎮派神功,相傳創下這門功法的祖師玄清真人出自崑崙墟,乃是陸地神仙。
陳驍按捺住激盪的心緒,看向那本《丙丁功》,緩緩翻開一頁,不堪入目的圖案映入眼中,上面畫著緊貼在一起的男女。
這赫然是一本雙修功法!
陳驍腦中似有驚雷劈落,拿著《丙丁功》的手掌不由得攥緊。
難怪!
難怪他總感覺這密室處處透著曖昧的氣息,合著這就是一個雙修密室!
玄清宗掌門陳觀海,居然悄悄在修行這雙修功法,並且是和馮婉一起修行。
這《丙丁功》是哪裡來的?門內其他長老是否知情?陳觀海之死與這個有無關係?
大多疑問從腦中生出,陳驍頗有一種無從下手的感覺。
還沒有等緩過勁來,密室大門「轟隆」一聲悶響,門開了,陳驍轉過身去,熟悉的美婦人出現在門口,他立即將兩冊功法藏到身後,擺出一副鎮定自若的樣子。
和上一世一樣,馮婉撲倒在陳觀海的屍體旁,手掌撫上他的臉頰,美目通紅一片,蓄滿了淚水。
「觀海......」
嗓音沙啞,似乎短短的時間中就傷心到了極致。
陳驍這次沒有貿然開口,怕話都沒說完,馮婉又一掌劈過來,將自己打死了,他沒有多餘的行動,等待著馮婉消化情緒。
馮婉默默將陳觀海的屍體扶起來,挪到床邊,將其平躺著放在紅綢床上。
「是你!你殺害了你師父!」做完這一切,馮婉抬起頭,美目中帶著殺意望向陳驍。
出乎意料,她並沒有直接動手。
感到到那明晃晃的殺意,陳驍感覺自己的天靈蓋都在隱隱作痛,強壓下這種不適感,他開口道:
「師父不是我殺的,我才剛進來,他就已經這樣了!」
「密室里只有你一個人,不是你殺害你你師父,還能是誰?」
陳驍辯解道:「我連修為不到鍛體,師父可是煉神,我哪裡有能力殺害的了師父?」
馮婉冷眼看著他:「觀海乃是中毒身亡,他一向愛護信任你,對你毫無防備,若是你趁他不備,突施毒手,即便是煉神,也未必反應的過來。」
陳驍對煉神境界一無所知,不清楚煉神境是否真的會對蓄氣武者的襲擊反應不過來。他只能硬著頭皮反問道:
「師父待我恩重如山,我為何要殺害自己的恩師?」
「這話你得問問自己才行。」馮婉冷聲道。
陳驍瞪著眼,終於將眼眶刺激得紅了:「我捫心自問,絕對不會做出如此狼心狗肺之事!」
他身體顫抖著,將那本《丙丁功》從身後甩出。
「師娘,這是弟子在床鋪上看到的功法,放在這裡的!」
馮婉抓起功法秘籍掃了兩眼,臉色微變,質問道:「除了這個,你還找到了什麼?」
「《太上玄清真經》。」陳驍將另一本功法也一併拿出。
馮婉皺起眉頭:「沒有別的了嗎?」
陳驍搖頭:「沒有。」
馮婉拿著兩本功法秘籍,眉頭皺得更緊了。她這態度令陳驍有些奇怪,陳觀海遇害身亡,她卻這麼快就將注意力轉移到了別處......這可不像是良人該有的表現,除非陳觀海身上有什麼東西特別重要,他遇害也是因為這個東西?
念及此處,他壯著膽子問道:「師娘,您若是在找什麼東西,會不會有可能被殺害師父的賊人拿走了?」
馮婉沉默一瞬,忽然開口:「你是怎麼進來的?如果是他人殺害的觀海,那人又是怎麼進來的?」
陳驍心中咯噔一聲,強裝鎮定道:「師娘你覺得呢?我還能從哪裡進來?」
「後室暗道?」馮婉問道,「觀海還真是信任你,連這個都告訴你了,可是你辜負了他的信任!」
她的話音陡然變得冷厲,壓力鋪天蓋地般席捲而來,陳驍只感覺精神都陣陣作痛。
他咬著牙道:「我沒有!我沒有殺害師父!」
「還在狡辯!」
馮婉厲喝一聲,掌中凝聚內力,一掌拍落過來,陳驍還未曾反應過來,就落向了他的腹部。
「噗——」
劇痛從腹部傳來,陳驍悶哼一聲,一大口鮮血噴出,臉色慘白至極,身體中似乎有什麼東西泄了出去,眼前陣陣發黑,天旋地轉,來不及思考,直接就倒在了地上。
昏迷前看到的是小巧的紅鞋,精緻圓潤的腳趾。
以及另外一道聲音:「怎麼樣,他的話能信幾分?」
......
陳驍再度睜開眼睛,大腦混混沌沌,眼前重影疊疊,好半天才緩過勁來。
他首先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身處在陰暗、逼仄、潮濕的暗室之中,面前是一道鐵柵門,透過鐵桿可以隱約看到外面,是一條可供兩人通過的狹小廊道,對面似乎是同樣的暗室,一個人影背對著他,手腳似乎被什麼東西鎖著。
這是......牢房?
陳驍低下頭,頓時心中一沉,果然,他的手腳也被鎖住了。
鎖住他的是兩對鐵鐐銬,一直延伸到了牢房的最裡面角落,牢牢地固定在牆壁上。
他嘗試著抬起手腳,鎖鏈、鐐銬立即嘩啦作響,很沉重,極大程度地限制了活動能力。
隨著他活動幅度加大,腹部傳來陣陣刺痛的感覺,像是被戳了的氣球,一直在漏氣。
嘶!
陳驍耐不住劇痛,立即停止了行動嘗試,彎下腰,幾乎縮成了一隻蝦米,手掌捂著腹部按壓,以此來減輕自己的痛苦。
劇痛漸漸減緩,到了陳驍可以忍受的範圍,他輕輕吐了口氣,心思活絡起來。
當時馮婉突然翻臉,究竟是為什麼?我言語出現了漏洞,還是馮婉發現了什麼?
可是馮婉沒有當場將我殺死,這是不是代表事情另有轉機?
還有,昏迷前看到的另外一雙腳,以及聽到的另外一道聲音,那又是什麼人?
一切變得更加撲朔迷離起來。
陳驍身在大牢之中,沒有辦法接觸外界,修為更是被廢掉了,只能無奈閉上眼睛。
......
「哐當!」
鐵柵門打開的聲音在這逼仄的牢房之中尤為明顯,陳驍從噩夢之中驚醒過來。
一縷火把的光晃到他的面門上,他下意識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