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詭異神廟
從首個發現被叛軍屠戮的村落出發,前往地圖上標註的叛軍聚集地,要穿過整整七個流魂街區域。
五條悟真等人一路向北疾行,瞬步全開,腳下的土地從暗紅色變成了灰黑色,又從灰黑色變成了焦褐色。
空氣中瀰漫的氣味也在變化,最開始是血腥味,濃烈得像是有一整片血海在遠處翻湧。然後是焦糊味,像有什麼東西被燒了很久,燒到骨頭都成了灰。
沿途所過之處,同樣一幕幕在反覆上演。
又一個村落。房屋坍塌,屍橫遍野。一個叛軍死神正站在一堆屍體中間,手裡提著一個還在滴血的腦袋,仰頭大笑。笑聲尖銳而刺耳。
「真該死啊!」
五條悟真身形一閃,瞬步在空中拉出一道銀白色的殘影。
下一秒,他的拳頭已經落在了那個死神的臉上,拳頭落下的瞬間,那個死神的臉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馬車正面撞上,整個人的身體在空中轉了三圈半,然後重重地砸在地上,滑出去十幾米遠,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長長的溝痕。
五條悟真走過去,一腳踩在他的胸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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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的據點在哪裡?」
那個死神慘叫著求饒。
「北邊————北邊的山谷————所有人都在那裡————他們說————說只要再堅持幾天————神就會降臨————到時候所有敵人都將被淨化————」
「神麼?」
五條悟真眯起眼睛。
他沒有追問「神」是什麼,因為他知道,這種級別的叛軍不會知道更多。
一腳踩死對方後,繼續出發。
就這樣,一個村落,又一個村落。每一次看到被屠戮的場景,五條悟真都會毫不猶豫地出手。那些被救下的流魂,有的跪在地上磕頭,有的抱著親人的屍體哭泣,有的呆呆地望著天空,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個被掏空的容器。
五條悟真沒有時間停下來安慰他們,每多耽擱一秒鐘,北邊那個據點裡就可能多死一個人。但他每一次離開之前,都會留下所需之物,藍染和朽木蒼純也做著同樣的事。
一路上的戰鬥,所有線索都指向同一個方向,那張地圖上標註的山谷。所有的活口說出的信息都在不斷地確認,印證,最終匯聚成了一個清晰的結論。
那裡是叛亂分子的核心據點,所有針對流魂街的屠殺行動,都是從那裡發出的指令。
那裡有他們的指揮官,有他們的精銳力量,同樣還有他們所謂的「神」。
而那個山谷,位於流魂街第七十三區。
七十三區。
在流魂街的編號體系中,數字越大,位置越偏,環境越惡劣,秩序越混亂。一般到了七十區以後,那就是另一個世界了。
五條悟真等人趕到七十三區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像是被一塊巨大的黑色幕布遮住了,連光都透不進來。四周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抑感,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窺視著他們。
七十三區的環境,比他們之前經過的任何區域都要惡劣。
地面不再是泥土,而是一種灰黑色的,如同火山灰般的細沙,踩上去會陷下去一小截,發出沙沙的聲響。沙地上零星地長著一些低矮的灌木,枝條乾枯扭曲,像是被火燒過,又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吸乾了水分。風吹過的時候,那些灌木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空氣中有一種刺鼻的硫磺味,混合著血腥和腐爛,形成了一種讓人作嘔的,揮之不去的惡臭。遠處有一座低矮的山丘,山丘的輪廓在黑暗中若隱若現,像是某種巨獸的脊背。
而那張地圖上標註的山谷,就在那座山丘的背後。
朽木響河停下腳步,轉身面對身後跟隨的死神們。他穿著一件深色的羽織,牽星箱在額前泛著冷冽的光。那雙眼睛在黑暗中依然銳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分兵。不能讓任何一個叛軍逃脫。這個山谷的出口不止一個。東南西北四個方向,都有可能成為他們逃竄的路線。」
他展開一張手繪的地形圖,上面標註著山谷周圍的每一個出口,每一條可能的逃竄路線,每一個適合設伏的地點。精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
他將在場的死神分成了若干個小隊,每一個小隊負責一個方向的封鎖。小隊的配置,站位,職責,通訊方式,每一個細節都交代得清清楚楚,沒有一絲含糊。
這就是老牌強者的經驗,不是靠天賦能夠彌補的,是在無數次實戰中,用血和命換來的。
「記住,你們的任務是封堵,不是進攻。發現逃竄的叛軍,能擒則擒,不能擒則殺,但不要追擊。你們只需要確保沒有人從這個方向逃走,其他的交給主力。」
所有死神都點了點頭。
沒有人質疑,站在他們面前的是朽木響河,一個在戰場上證明過無數次的男人。
等到隊列分好之後,他們已然沒有了後顧之憂。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直搗黃龍。
五條悟真,藍染,朽木蒼純,以及朽木響河帶領的幾個精銳死神,組成了一支前鋒小隊。
這是他們主動要求的。
因為這一次的畢業考核,本身就是為了歷練。如果把學員都放在後排圍堵的隊伍里,很有可能什麼也不會發生,戰鬥就已經結束了。
畢竟,有朽木響河帶隊,這一把尖刀的刀鋒格外鋒銳。只要找到叛軍聚集地,直接橫切過去,那些烏合之眾根本擋不住。到時候在後排圍堵的隊伍,可能連一個逃兵都見不到,任務就已經完成了。
那這場畢業考核還有什麼意義?
朽木響河看了一眼身旁的朽木蒼純,目光中閃過一絲欣慰。
這段時間以來,朽木蒼純的進步完全被他看在眼裡。其靈壓完全穩定在四等靈威,身體從病秧子變成了可以全力一戰的戰士,尤其是心態,從自卑和退縮變成了自信和果斷。
在之前那些村落里擊殺叛軍的時候,朽木蒼純每一次都沖在最前面,每一次出手都乾淨利落,刀法精準而凌厲,他的判斷準確而果斷,靈壓沉穩而有力。
如今的朽木蒼純再往上一步,就是三等靈威,那將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分水嶺,是副隊長和隊長之間的天塹。
一旦跨過那道門檻,他就是真正的隊長級死神,就是可以獨當一面,讓所有人刮目相看的朽木家繼承人。
到了那個時候,再也不會有人在背後議論「朽木家的繼承人是個病秧子」,再也不會有人在他經過的時候假裝看不到,也不會有人在他說話的時候心不在焉。
朽木響河對此萬分期待。
但他也知道,光有期待是不夠的。四等靈威不是終點,只是一個新的起點。而要把這個起點踩實,把四等靈威的根基打牢,就需要真正高強度,高風險的實戰。
只有在生死的邊緣走過,才能真正地掌握自己的力量。
他今天把朽木蒼純帶在身邊,不是為了保護他,而是為了讓他去戰鬥。
想到這裡,朽木響河的目光不自覺地轉向了五條悟真。
那個年輕人正走在隊伍的最前方,白色頭髮在夜風中輕輕飄動。他的步伐很穩,呼吸很勻,靈壓收斂得像是沒有一樣。但他的感知,朽木響河知道,已經開到了最大。這個年輕人在前方探路,用其獨有的洞察之力感知著周圍一切風吹草動。
朽木響河看著五條悟真的背影,目光中同樣充滿了欣慰。
在之前的村落里,五條悟真每一次出手都讓他印象深刻。不是因為他有多強,而是因為其判斷力。
再加上之前五條悟真拒絕了朽木銀鈴和朽木響河的獎勵,拒絕他們的任何物質上的回報,那種不圖回報的態度,讓朽木響河對他的認可又加深了一層。
而朽木蒼純曾經擔心五條悟真會被這次考核中可能存在的陰謀針對,但五條悟真的回應是,他們要來,就讓他們來。一個害怕受傷,害怕失敗,害怕陰謀的人,永遠成不了真
正的強者。
甚至五條悟真在行動中表現出來的東西,一連路過幾個被屠戮的村落,看到那些猙獰的死神在揮動屠刀,五條悟真的反應冷靜果斷地,像是一個經驗豐富的戰士一樣,出手擊殺,繼續前進。
殺伐果斷,手腕強硬,心態沉穩。
這樣的年輕人,如果加以培養,未來的路無法想像。難怪山本總隊長願意收他為關門弟子,五條悟真的確有這個資格。
就在朽木響河暗自思忖的時候,隊伍已經翻過了那道低矮的山丘。
他們看到了山谷的底部,矗立著一座神廟。
朱紅色的鳥居,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那種紅色是一種暗沉的,像是被鮮血浸透了的紅。鳥居的兩根立柱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不是五條悟真認識的任何一種文字。那些文字歪歪扭扭,像是一條條扭曲的蛇,纏繞在柱子上,在黑暗中微微發光,蘊含著某種陰冷的讓人不舒服的能量餘韻。
越過鳥居,能看到裡面的建築。那些建築的屋檐像是龍脊一樣蜿蜒起伏,瓦片層層疊疊,邊緣處向上翹起,像是一隻只準備展翅的鳥。
牆壁帶著一種五條悟真從未見過的材質,如同某種生物的骨骼,被拼接在一起形成牆壁。骨骼與骨骼之間的縫隙滲出暗紅色的,像是血液一樣的東西,沿著牆壁緩緩流淌。
整座神廟散發著一種詭異的讓人汗毛倒豎的氣息。
五條悟真眼眸微微眯了起來。
他看過死神的動漫和漫畫,知道在流魂街的某些區域,確實存在一些古老的神廟。其中最典型的,就是供奉著靈王之手的那個地方,那個與浮竹十四郎有著千絲萬縷聯繫的神廟。
靈王的右手被供奉在那裡,以一種活著的還在跳動著,隨時可能甦醒的狀態存在著。
而浮竹十四郎的身體之所以那麼差,也正是因為他體內寄宿著靈王之手。
但五條悟真可以肯定,眼前這座神廟,與浮竹十四郎沒有任何關係。
它格外詭異,讓人不安。從那朱紅色的鳥居外側,他能感應到一股肉眼幾平看不見的光芒在流動,那是結界波動,像是一層薄薄的水膜,將整座神廟籠罩在其中。而這道結界融合了多種屬性的,帶有某種儀式性功能的結界。
透過洞察之力,他能感受到結界裡面蘊含的各種負面情緒,憤怒,恐懼,絕望,貪婪,嗜血————
那些情緒像是一鍋被煮沸的濃湯,在裡面翻滾,相互吞噬。靈壓低微的死神,如果靠近這個結界,瞬間就會被那些負面情緒侵蝕,變得狂暴嗜血,失去理智。
五條悟真收回洞察之力,轉頭看向朽木響河。
朽木響河也在看著那座神廟。他的手已經握上了腰間的斬魄刀。靈壓在體內涌動,像是一條蓄勢待發的河流,只等堤壩打開的那一刻。
身後,一個年輕的死神走上前,「響河大人,我們該怎麼————」
他的話沒有說完。
一道冷徹的刀光,從他的頭頂划過。
那是一道紫色劍壓,帶著一種冰冷到極致,像是能把空氣都凍結的殺意。刀光一路斜斬而下,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聲。沒有斬向任何敵人,而是筆直地朝著那座神廟外圍的結界飛去。
轟!
紫色劍壓撞擊在結界上,結界表面盪起一圈巨大的漣漪,旋即結界上出現了一道裂縫。裂縫迅速擴大,像一隻無形的手從中間撕開了一張紙。劍壓繼續前進,將那道裂縫拉長拉寬,最後在結界上留下了一道彎月般的巨大口子。
那個年輕的死神閉上了嘴,默默地把自己的問題咽了回去。
朽木響河收回斬魄刀,刀身上的紫色劍壓久久不散。他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讓人血液凝固的寒意。
「直接殺進去。」
話音未落,他的身上爆發出一股紫色的劍壓狂潮,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率先衝進了那道彎月般的裂縫。
他的速度快到極致,在空氣中留下一道紫色殘影,那殘影還保持著握刀的姿勢,像一個被凝固在時間中的雕像。
五條悟真等人緊隨其後。
結界裡面的叛軍,直到朽木響河衝進來的那一刻才反應過來。
他們原本分散在神廟的各個角落,有的在巡邏,有的在休息,有的在對著某個方向跪拜,嘴裡念念有詞。
當他們感應到那股紫色的帶著殺意的劍壓時,身體像是被電擊了一樣猛然彈起。有的人還沒有完全清醒,手已經本能地握上了刀柄。
但已經晚了。
朽木響河的刀光已經落在了他們中間。
幾個擁有副隊長級別靈壓的叛軍,反應最快。他們一個翻滾從地上彈起,手中的斬魄刀同時亮起光芒。為首的那個人,臉上有一道從額頭延伸到下巴的刀疤,他的斬魄刀上纏繞著暗紅色的光芒,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蠕動。
「竟然敢打擾神之降臨的召喚儀式,」他的聲音森然,像是指甲划過玻璃,「你們這
些褻神之人都得死!」
旋即斬魄刀猛然一揮,暗紅色的光芒爆發出來,化作一道道血色藤蔓,如同蟒蛇般朝著朽木響河等人纏繞而來。
那些藤蔓是由某種粘稠,表面長滿了倒刺,每一根倒刺都泛著黑色光澤。藤蔓在空中瘋狂地舞動,發出嘶嘶的聲響,像是一條條飢餓的蛇在尋找獵物。
其他幾個叛軍也同時展開了始解。
有的人釋放出黑色的煙霧,煙霧中隱藏著無數細小像蚊蟲般的東西。有的人手中的斬魄刀化作一把巨大的鐮刀,鐮刀的刀刃上刻滿了詭異的符文。有的人身體猛然膨脹,皮膚變成了暗灰色,像一層厚厚的鎧甲。
他們顯然是平日裡沒少配合。一旦朽木響河等人被血色藤蔓纏住,其他人就會立刻展開攻擊,將他們完全壓制。
然而,以朽木響河等人的實力,又怎麼可能會給他們這樣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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