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噁心
這一批真央靈術院六回生的畢業考核,到來了。
消息是在三天前公布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實用,𝘵𝘵𝘬.𝘵𝘸輕鬆看 】
老師在講台上宣布考核內容的時候,教室里都安靜了。
前往流魂街鎮壓叛亂。
這與之前朽木蒼純提供給五條悟真的消息完全一致。
這一次的流魂街爆發,格外兇險。
除了已經參隊的九番隊以外,甚至連十一番隊都出動了。十一番隊,那個以戰鬥為天職,以廝殺為樂趣,全員都是戰鬥狂人的番隊。當他們都出動的時候,就意味著局勢已經嚴重到了「不能只靠常規手段」的程度。
這一次的叛亂波及範圍太廣了。不是一兩個街區的小打小鬧,而是連綿了二三十個流魂街區域的,如同瘟疫般蔓延的大規模動亂。從東到西,從南到北,那些原本安分守己的流魂街居民被捲入了戰火,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叛亂分子趁機而起,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更可怕的是,這些叛亂分子的實力普遍很強,不少能夠始解,訓練有素的死神。甚至,還出現了多個隊長級別的叛亂者。
這看起來已經不是「流寇」,而是有組織,有指揮,有明確目標軍事行動的叛軍,即便是瀞靈庭也不得不重視,不是那種「派幾個番隊去意思一下」的重視,而是真正全力以
赴,像是對待一場戰爭一樣的重視。
護廷十三番隊被輪番派遣,前往流魂街各個區域進行鎮壓和圍剿,一波接一波,一隊接一隊,像一架被開足了馬力的戰爭機器,日夜不停地運轉。
不得不說,效果確實立竿見影。
自從朽木蒼純受傷那次來自各個流魂街的叛亂後,大部分叛亂已經被鎮壓下去了。當時的圍剿力度之大,讓那些叛亂分子如同被秋風吹落的枯葉,一片片地倒下。而那些僥倖逃脫的,也被後來的持續清剿打得七零八落,不成氣候。
其實當時也就只剩下了一小部分,藏在流魂街最深處的角落裡苟延殘喘。
大概就只剩下總量的一成。
只不過雖然聽起來很少。但那是相對於整個叛亂規模而言。如果換算成具體數字,最後一成依然是一個讓人頭皮發麻的量,上百的叛亂分子,分散在十幾個流魂街區域,每一個都是亡命之徒,每一個都可能在不注意的時候從背後捅一刀。
叛亂的規模小了,危險性卻沒有變小。相反,那些能活到現在的叛亂分子,都是最狡猾狠辣,最難對付。他們懂得隱藏,懂得在被包圍之前就轉移,也懂得拼命,被逼到絕路時會爆發出比平時更強的戰鬥力。
也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瀞靈庭的高層別出心裁地將此次畢業考核放在了鎮壓流魂街叛亂的事情上,而不是前往現世去淨化那些蘊含執念,遺留在世間的靈魂。這個決定一出,整個六回生都炸開了鍋。
有人興奮,覺得這是證明自己的機會。有人恐懼,覺得這是在拿學員的命去填坑。有人沉默,在心裡默默地掂量著自己的斤兩。
當然,也並非是說全體這一屆六回生學員都會參與流魂街的叛亂鎮壓。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有那個實力和膽量。高層還是做了區分,一方面,實力弱的學員會被安排到現世去淨化那些流魂,相對安全穩妥,不會有太大風險。
另一方面,實力較強的學員,則會被安排到那些充斥著叛亂分子的流魂街區域,去面對真正的刀鋒和鮮血。
這兩者最終所獲得的畢業獎勵,也同樣不一樣。
前往現世的,拿到的是普通的畢業證書,一份中規中矩的成績單,以及分配到某個番隊後從基層做起的資格。而前往流魂街鎮壓叛亂的,能拿到的不僅僅是畢業證書,還有實戰功勳,優先分配權,以及在十三番隊中直接跳級的可能。後者顯然比前者的獎勵高出太多,多到讓那些原本猶豫不決的人,眼睛都紅了。
當然,從另一方面來說,敢於參加鎮壓流魂街叛亂的那些學員,本身的實力都不差。
這不是逞強的地方,不是靠「勇氣」就能活下來的地方。實力不夠卻硬要去的不是英雄,是累贅。
而那些有實力,有膽量的學員,經過這一場真正的戰鬥洗禮後,未來的路會比別人寬得多,走得也會比別人遠得多。進入十三番隊之後,他們也會混得更好,被重用,更快地成長。
最後一番統計下來,有五分之四的人準備前往現世,去淨化靈魂。
這些人是有自知之明的。
因為他們知道,整個流魂街鎮壓的過程格外兇險。最後一成叛軍,可以說是最後難啃的骨頭。那些叛亂分子已經被打散了,也被打瘋了。他們沒有退路,唯一的出路就是殺出一條血路,或者死在血路里。這種人是最可怕的。
五條悟真站在一隊學員的最前方,白色的頭髮在風中微微飄動。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那裡是流魂街的方向。
「出發。」
帶隊死神的命令短促而有力,沒有多餘的廢話,也沒有慷慨激昂的動員。
真正會死人的戰鬥。任何多餘的言語,都是對這份沉重的褻瀆。
幾十道身影從集合點彈射而出,朝著流魂街的深處疾馳而去。
瞬步的光芒在晨霧中拉出一道道殘影,五條悟真在最前方,藍染在他左側稍後的位置,朽木蒼純在右側,這是他們事先商量好的陣型,品字形,互為特角,進可攻,退可守。
流魂街的景象,比五條悟真想像中還要荒涼。
越往深處走,天空就越灰暗。如同被什麼東西污染了的,傷口潰爛後散發出的那種灰
暗。陽光穿透不了那層灰色的霧靄,只能在地面上投下一些慘白的,沒有溫度的光斑。
風很大。尖銳的風擦過岩石的孔洞,發出悽厲的聲響,像是有人在遠處哭泣,又像是什麼東西在臨死前發出的慘叫。那聲音忽高忽低,忽遠忽近。
五條悟真皺了一下眉頭。
他聞到了血腥味。
隊伍在前進。死神在前面開路,學員們緊隨其後。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東張西望。他們的手都握在刀柄上,靈壓都在體內暗暗涌動,眼睛都在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前方,薄霧涌動,顯現出畫面。
那是一座流魂街的村落。
曾經是。
如今只剩下一片廢墟。房屋倒塌了,橫七豎八地躺著很多屍體。他們只是普通的流魂,而且幾乎都是老弱婦孺。他們的身體不全。有的缺了手臂,有的少了腿,有的從腰部被斜斜地切開到處都是血。牆壁上有血,地面上的血匯成了淺淺的水窪,空氣中有血,連風裡都帶著血的味道。那味道濃烈得讓人作嘔,像是一個巨大腐爛的胃,把整個村落都吞了進去。
五條悟真的腳步慢了下來。
看著這一切,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拳頭不由自主的攥緊了。
前方的殺戮還在繼續,傳來歇斯底里的叫喊聲。
五條悟真加快了腳步。
拐過一個彎,他看到了。幾個稍微強大一點的流魂,正在抵擋一個死神。
說是「抵擋」,其實更像是在拖延時間。
那些流魂的身體在微微發光,那是靈壓餘韻,是他們在燃燒自己所剩不多的靈力。他們的手中握著粗糙的武器,有的是木棍,有的是鐮刀,有的是從廢墟中撿來的鐵條。他們圍成一個半圓,擋在那個死神面前,身後是十幾個瑟瑟發抖的婦女和孩子。
他們已經退無可退了。
那個死神很高,穿著一件死霸裝,衣襟敞開著,露出胸口上一道道新舊交疊的傷疤。
他的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延伸到下頜的刀疤,笑容看起來格外猙獰。
他的手中握著一把斬魄刀,刀身上沾滿了已經乾涸的血跡。
他在笑。
那些流魂的攻擊在他面前像是螞蟻在咬大象。木棍砸在他的身上,他甚至懶得躲,只是站在那裡,任由那些攻擊落在自己身上,然後,一刀。一個流魂的手臂飛了出去。又一
刀。另一個流魂的胸口被切開了一道口子,露出裡面白森森的肋骨。
那個死神看著這一幕笑得更開心了。
「就這麼?」他的聲音森然,「就你們這些廢物,也敢擋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是你們永遠都夠不到的存在。你們這些流魂,能死在我的刀下,是你們的榮幸。」
他一邊說,一邊用刀尖戳著那些還在試圖爬起來的流魂。看著他們驚恐地後退,然後哈哈大笑。
那些流魂的眼裡,有恐懼,有憤怒,但更多的是絕望。
他們已經沒有力氣了。他們已經燃燒了太多靈力,他們的身體正在變得透明,處於消散邊緣。他們知道自己馬上就要死了。但還在擋,還是在用自己的身體擋在那個死神和那些婦女孩子之間。
他們沒有別的選擇了。
咻!這時,一道尖銳的音嘯聲,如同撕裂布帛般響徹起來。
那聲音來得太突然,突然到在場的每一個人都來不及反應。
那個死神的笑容凝固了,瞳孔驟然收縮,身體本能地想要轉向聲音的來源,他的斬魄刀下意識地抬起來想要格擋,但太慢了。動作像是被慢放了一樣,每一幀都清晰可見。
下一刻,他看到一張冷峻的臉。白色頭髮,白色輕紗蒙眼,銀白色的靈壓在周身涌
動。那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種冷。
然後,一隻腳。那隻腳從那張臉的下方出現,帶著一種壓縮到極致的靈壓,狠狠地踢在了那個死神胸口上。
砰!
那隻腳落在死神胸口的瞬間,有一股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從他的胸腔處炸開,像是一顆炸彈在他的體內被引爆了。
他的胸骨在那一瞬間發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聲,身體像一顆被踢飛的石子,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鮮血從他的嘴裡噴涌而出。
他飛了很遠,最後「啪」的一聲,像一袋被扔在地上的垃圾,停在了廢墟的邊緣。
那幾個流魂完全看呆了。
眼睛瞪得大大的,他們的身體還保持著剛才攻擊的姿態,眼睛直直地盯著那個白色的背影。他們不知道這個人是誰,從哪裡來,為什麼要救他們。他們只知道,他來了,那個惡魔被踢飛了。
片刻之後,有人反應過來了。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他的眼眶通紅,渾濁的淚水順著臉上的溝壑流下來,嘴唇哆嗦著,「謝————謝謝————」
五條悟真目光從那些死去的流魂身上一一掃過。
他以前也在流魂街里待過。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在還沒有進入真央靈術院,還沒有成為死神,他同樣在流魂街生存過。
流魂街的街區名次越是靠後,治安就越差,秩序就越混亂,生存就越艱難。在那裡永遠不知道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自己還活不活著,隨時可能有人為了身上的食物或是某個物品,一刀捅進對方肚子。
但這並不代表那裡的人沒有人性。相反,因為生存條件格外困難,大家往往都會抱團取暖。你有今天沒有東西吃,我給你半塊餅。我明天被人打了,你來幫我擋一下。不是因為他們善良,而是因為他們都知道,如果不互相幫助,沒有人能活下來。
所以這裡就是因為他們聚集在一起,才產生了一個村落,一個在亂世中互相扶持,共同求生的村落。
而這裡,很明顯發生了一場屠殺。
那些叛亂分子沒有把這當成一場戰爭,而是當成了一場遊戲。他們在殺人的時候在笑,在羞辱那些無力反抗的人的時候在享受,在看著那些流魂眼中的恐懼和絕望時感到滿足。
五條悟真當然內心不爽。那是一種像是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後產生的生理反應,噁心。
這並非是說他要做什麼「正義的久伴」,他不是那樣的人。只是覺得,那個人做的事太噁心了。噁心到讓他不得不出し。
就是這麼簡單。
那個被他踢飛出去的死神,此刻正趴價廢墟邊緣,一隻し撐著地面,一隻し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嘔血。他的臉色慘白,嘴唇發紫,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虧起,整個人像是一條被拍價岸上的魚,拼命地想要呼吸,卻怎麼都吸不醜足夠的空氣。
他抬起頭,看到了五條悟真。
那個白髮年輕人正朝他走過來。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一把錘子,砸價他的心上。他的瞳孔劇烈地震顫著,他想要跑。強忍著胸口的劇痛,用斬魄刀撐著地面,一點點地站起來。
但下一刻,五條悟真已經站價了他的面前。
少年價其將其踹倒,一隻腳踩價對世胸口上。
「說。」五條悟真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扎丑那個死神的耳朵里,「你的其他同久價哪裡?」
那個死神的嘴唇價哆嗦。
「我————」他張了張嘴,聲音像是丞你嚨最深處擠出來,斷斷續續,「我說————我說————你————你別殺我————」
五條悟真沒有回答。他只是把腳稍微往下壓了一點。
「啊!」那個死神發出一聲慘叫,予覺下一秒,那隻腳就會像踩碎一顆雞蛋一樣,把他的心臟踩碎。
「他們————他們價————價北邊————北邊三十里的山谷里————」他的聲音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脖子,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那裡————那裡有一個據點————他們是————是價等————等信號————」
「什麼信號?」五條悟真的聲音依然平靜。
「我————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他的眼淚流了下來,不是悔恨,不是悲傷,而是恐懼。純粹的,讓人失去尊嚴的恐懼,「我只是一個小卒————我只是聽他們的命令————他們讓我來這裡殺人————說殺得硬多硬好————說————說這樣可以吸引瀞靈庭的注意————讓他們的腥力能夠————」
他的話沒有說完。五條悟真的腳在他的胸口上碾了一下,力道不大,但足以讓他閉嘴o
「位置。」五條悟真說,「具體的。」
那個死神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面用炭筆畫著幾條歪歪扭扭的線和幾個潦草的字。他雙し顫抖著把那張紙遞上去,像是遞出自己的命。
「就————就是這裡————這個山谷————入口很隱蔽————沒有地圖找不到————」
五條悟真接過地圖,展開掃了一眼,然後遞給身後的藍染。藍染接過去,只看了一眼,就點了點頭。以他的識圖能力和世向予,這張地圖上標註的位置已經牢牢記價了他的腦海里。
那個死神試探著問,他的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艘仫,「我————我都說了————
你————你能不能————放我一條生路?」
五條悟真看著他,看了幾秒鐘。
然後,他微微一艘。
那艘仫不大,只是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弧度。但那個死神看到這個艘仫的時候,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凝固了。
「不能。」五條悟真說。然後,他的腳,猛地踩了下去。
「咔嚓,」
那個死神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他的眼睛猛然瞪大,瞳孔價一瞬間伍張到了極限,然後又猛然收縮,一切就結束了。
他的身體像一個被丞內部撐破的布偶四分五裂。碎片向四面八方飛濺,落在暗紅色的土地上。
五條悟真神情仁然,全程沒有看腳下死神一眼,而是看向對世地圖上的那個位置,眼
神里殺機彌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