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髮萊妮。」岑今看著顯示屏說:「衝著救主來?的?嗎?」
他是被挑中的?救主之一, 卻不覺得金髮萊妮為了他特地導演這場盛大的?審判。
音樂節評委席有來?自?教廷代表的?大衛,金髮萊妮做這一出不是直接向教廷宣戰嗎?
在教廷的?中心勢力範圍內做出挑釁行為很不理智,除非利益遠大於風險, 難道現場還?有其他被標記的?救主,這是一場針對救主的?考驗?
王靈仙:「為了傳奇女巫放出的?預言而來?。」
烏藍想起一件事說道:「掃羅不是約你聊傳奇女巫的?事?他都告訴你什麼。」
王靈仙:「傳奇女巫放出話?說她已經再次召喚出先知撒母耳, 替撒母耳傳出預言:神跡在盛樂華章中降落,羔羊準備揭開七印,關於神對世人的?審判已經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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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今聽完這神神叨叨的?話?感到頭疼:「什麼意思?」
王靈仙:「《聖經·啟示錄》里的?內容,羔羊揭開七印,放出神對世間有罪之人的?審判,七印一一對應末日四騎士、神的?道, 末日來?臨的?徵兆以及耶穌降世。」
「耶穌?」岑今皺眉:「這是新約內容。」
黃姜:「新約啟示錄最後一章,舊約里沒有出現天啟四騎士。」
「這就有點意思了。」岑今輕聲說:「傳奇女巫和?撒母耳這兩個?人物都來?自?舊約, 後者在舊約里的?人物形象是聖人,偏偏預言新約的?內容, 不是釋放承認新約、承認『耶穌=舊約預言的?救主彌賽亞』這個?信號嗎?金髮萊妮應該是擁護舊約的?舊派, 難道也相信這份預言?」
烏藍:「我倒覺得她是前來?殺死預言的?。」
圖騰問王大仙:「這麼重要的?事情,之前為什麼不說?」
王大仙:「忘了。」
岑今聞言回頭看了眼王靈仙, 後者面色冷然,不欲多?談, 但是想也知道理由沒那麼簡單,只是王靈仙不想說這事兒, 估計有他的?理由,否則可以編造合理的?理由搪塞過去。
如此一來?, 他們倒也不好逼問,反正王靈仙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岑今若有所?思:「既然金髮萊妮是來?殺死預言的?,必然會有另一個?擁護新約的?黨派出現吧。」
話?音剛落, 場內其他四面光屏驟然黑屏,所?有話?筒、音筒全?部發出刺耳的?噪音,像指甲刮過黑板,刺得萬名觀眾耳膜和?大腦都疼痛不已。
下一瞬,光屏亮起,中間出現兩個?動作一致的?人,要不是頭顱不相同,估計會以為兩人是連體雙胞胎才能?做到如此整齊劃一。
左邊是個?西?裝革履的?兔頭人,右邊則是黑裙黑帽黑手?套唯一亮眼的?是穿著一雙紅鞋的?女孩。
兩人齊齊露出上揚弧度相同的?笑容,兔頭人說:「羔羊揭開七印中的?第一印,騎著白馬的?騎士走出來?,他說勝了又要勝。」
紅鞋女孩:「我們行耶穌之名,審判世人的?傲慢。」
兔頭人和?紅鞋女孩異口同聲:「你們有誰不曾犯下傲慢的?原罪?」
語畢,現場死寂般的?安靜,以舞台中間為分界線將音樂節場地分成兩邊,如楚河漢界、涇渭分明,左邊四面光屏被兔頭人和?紅鞋女孩占據,而右邊則是金髮萊妮,哪怕一無所?知的?普通人都能?感覺到這一觸即發的?詭譎氛圍。
岑今平靜地看著他們的?對峙,大腦高速運轉,剔除掉暫時不明的?信息,將明朗的?線索串聯在一起,大致能?知道現狀究竟怎麼回事。
以兔頭人和?紅鞋女孩為代表的?一方?支持新約和?耶穌,耶穌就是他們心目中的?彌賽亞、救主,但他們並非正統的?天主、基督和?東正教,而是另一支興起的?新教。
他們反對耶和?華、反對聖靈、聖父和?聖子三體一位的?教義,脫胎於舊約和?新約,擁護『耶穌是唯一的?神、唯一的?救主』這一教條,排斥耶和?華。
這類教派不會接受新救主的?出現,他們通常會嘗試無數種召喚方?式溝通神明,請求神明降臨人世,而在召喚儀式開始之前,他們需要找到一個?適合神明落腳的?軀殼。
傳奇女巫放出關於撒母耳的?預言,等於承認新約和?耶穌,擁護耶穌的?這支教派自?然不顧一切奔赴而來?。
反觀金髮萊妮,她是支持舊約和?耶和?華、反對新約與耶穌,力主尋找新救主的?派別?,所?以她以耶和?華之名、攜帶天使而來?。
幽靈酒店地下室的?兔頭人說末日騎士之一遊說他相信復活之說,這裡面應該就有『兔頭人和?紅鞋女孩』所?屬教派的?手?筆。
金髮萊妮稱某個?將『珈倫病』重新帶回人間的?邪教信仰末日騎士,真相或許不是信仰末日騎士而是耶穌。
假設屠宰之家隸屬該邪教,以死亡列車全?車性命為代價召喚某個?末日騎士,致使列車內滯留大量死靈,並異化成半機械化的?生命體,這倒也說得過去。
差點忘記幽靈酒店還?有所?謂的?『上帝的?秘密』,這麼算下來?,他們遇到的?幽靈酒店和?死亡列車都有兩方?勢力互斗過的?痕跡,現在這齣碰巧撞上他們正面交鋒。
岑今:「兩教派之間的?爭鬥,我們純屬無妄之災。」
相當糟心,他們應該跟這兩方?八字犯沖。
於文:「我們六個?人加上大佬有把握弄死這三個?純種變態和?濃霧裡的?『天使嗎?」
岑今:「會戰損但可以,如果不在乎上萬名觀眾的?性命的?話?。」他指著右邊區域那一小撮恍如行屍般扭動的?觀眾:「有一方?勢力控制這種癔症,隨時可以讓人類感染。」
於文艹了聲,明白他們現在就算本?領再高強也得配合兩個?教派的?劇本?,他不死心地問:「問過大佬了嗎?」
岑今眼角餘光瞥著身旁表情譏諷的?丁燳青,心想狗逼可以、狗逼有本?事,問題就是他不樂意。
黃毛搖頭:「估計不成。」
他們這邊說著話?,那邊通過電路打完機鋒,開始爭奪第一場審判,針鋒相對、互不相讓,而人群面對那群跳舞不停歇的?觀眾和?一地的?碎屍,在恐怖天使的?注目下,已經恐懼到極點。
一旦被恐懼情緒沾染,就會失去理智,加速被污染異化的?速度。
沒錯,濃霧裡密布『恐怖天使』,因此帶來?大量污染,普通人沒有抵抗能?力、又如驚弓之鳥時刻出於驚懼中,很容易被污染精神異化成最低級的?詭異。
對金髮萊妮和?兔頭人、紅鞋女孩而言,人類性命如螻蟻低賤,還?是他們的?開局勝負更重要。
岑今的?指甲輕輕划過話?筒,發出刺耳的?噪音,廣場音響外?放的?爭執立刻被這道尖銳的?噪音打斷,雙方?齊刷刷看向舞台中央的?黃毛。
丁燳青側頭看他,譏諷的?表情被笑意取代。
岑今脖子有點僵硬,想轉頭噴他別?看了,轉念一想沒人看得見丁燳青,無緣無故噴空氣不得被當神經病?
「我提一個?建議,猜拳定勝負怎麼樣??」
金髮萊妮湊到鏡頭前,盯著岑今忽然笑說:「賭博有違德行,你是在慫恿我犯罪嗎?」
岑今:「賭博附帶利益才算原罪,猜拳只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是讓你們心目中的?神明幫助你們拿到開門紅……難道你們不想知道誰心中的?主更強嗎?強者更能?庇佑強者,神必使追隨祂的?信徒贏下任何一場戰爭。」
兔頭人:「我們的?主仁慈聖明,時刻庇佑我們。」
紅鞋女孩:「我們的?主公正仁義,時刻保護祂的?信徒。」
他們齊聲:「我們的?主必使我們贏下這場戰爭。」
對此,金髮萊妮的?回應是伴隨一個?略顯殘酷的?笑說:「我的?神殘暴野蠻,必會撕碎一切忤逆他的?罪民。」
岑今:「那麼,你們的?決定是?」
他們斬釘截鐵:「我們同意!」
兔頭人和?紅鞋女孩的?動作一致,共同出拳頭,對上另一邊光屏碩大的?剪刀,黃毛此時咧開嘴面向兔頭人和?紅鞋女孩:「恭喜耶穌使徒們獲得的?第一場勝利!神必使信徒贏下戰爭,你們贏了,你們獲得第一場審判權,神慈愛的?目光注視著你們,祂庇佑你們、必將永遠庇佑你們!」
王靈仙和?烏藍等人詫異地看著黃毛的?背影,舞台下的?觀眾也都愕然地望著他,似乎不解這個?黃毛人類為什麼膽子這麼大,居然敢直接面對恐怖的?非人類激情輸出,難道他也不是人類?難道他是個?心理變態或精神病患者?
黑兔樂隊成員默契地向後退,遠離黃毛和?王靈仙等幾人,他們經歷過幽靈酒店那一遭,知道黃毛似乎是超凡者,觀他現在這做派又令人心生懷疑。
金髮萊妮冷冷地注視黃毛,而黃毛不知死活般充滿熱情地主持:「燈光和?音效師在哪裡?導演人呢?難道不該為勝利者演奏盛樂華章嗎?」
被cue到的?導演正在後台戰戰兢兢地抹著滿頭冷汗,副導演詢問應該怎麼辦,導演肥胖的?身體離操控台遠遠的?,撇下一句:「聽那個?黃毛的?話?。」
副導演吞咽口水,哆嗦著播放屬於勝利者的?音樂,同時伴隨一些煙花彩帶的?效果,原本?這些屬於樂隊表演,現在用來?恭賀怪物的?勝利,情狀真可謂怪誕。
烏藍神色微妙,嘴唇微張:「盛樂華章,切合預言了。」
黃姜也微微張開嘴巴:「黃毛真是順杆子爬的?典型代表,不愧是談判專業的?。」
圖騰:「我迷惑的?是黃毛這份自?信哪來?的?。」
於文:「上一秒還?慫著,下一秒突然支棱起來?,還?能?隨時切換情緒狀態不成?」
王靈仙:「說不定這才是真正的?岑今。」
黃毛:「在審判開始之前,神應當向世人展現祂仁慈的?一面,沒有公義和?慈愛,怎麼稱得上神之道?」
「臥槽。」黃姜悄聲:「這是新約的?內容,呼應羔羊揭開七印第五印的?神之道,啟示錄里經常有義人祈求神、即耶穌為他們報仇,他們認為耶穌必須要有公義和?慈愛,缺一不可,否則無法?令人信服。」
圖騰:「黃毛想幹什麼?」
便聽黃毛提出要求:「請解救正在遭受苦痛折磨的?人類,他們所?受的?懲罰應該已經能?夠抵擋一部分原罪。」
圖騰已經猜到黃毛的?目的?,皺眉說道:「他怎麼確定兔頭人能?操控集體癔症?」
話?音一落,兔頭人說:「義人有求必應。」
紅鞋女孩:「主真實聖潔,但也恩怨分明。」
兩人齊聲:「停下。休息。」
觀台右側區域的?幾十人立刻摔倒在地,痛楚萬分,顫抖著不敢去看血肉模糊的?腳指頭,而這一停下來?,疲勞、酸痛和?劇痛一起襲來?,腿部肌肉不受控制地顫抖,幾乎沒人能?夠忍受。
王靈仙直勾勾看著這一幕,臉上光影錯落,聲音微不可聞:「兩方?對壘,勢必旗鼓相當。金髮萊妮有『恐怖天使』助陣,兔頭人和?紅鞋女孩有什麼?肯定要有能?夠震懾人類的?東西?,除了末日騎士就是『珈倫病』。」
黃姜:「我們之前猜測某個?邪教操控『珈倫病』,使它?重回人間,這個?邪教出現兔頭人的?元素。」
烏藍:「我猜兔頭人這邊的?助力是珈倫病和?末日騎士,一個?震懾人類,另一個?威脅金髮萊妮。」
「第一場審判——」黃毛看向兔頭人和?紅鞋女孩宣布:「請開始。」
音樂轟隆隆作響,預示高潮的?開端,鼓點至最急促時陡然回落、平息,燈光和?鏡頭都集中在兔頭人和?紅鞋女孩這端,他們表情矜持克制,細微處卻能?讓人看出他們的?滿意和?高興。
無論主持還?是現場氛圍烘托都給出他們面子,尤其敵對的?金髮萊妮啞口無言,更令他們享受到勝利的?喜悅。
兔頭人和?紅鞋女孩異口同聲:「虛榮、濫權、輕蔑、自?大自?我,過度沉迷……統歸於七罪之首的?傲慢,這是最不可饒恕的?最,但是仁慈公正的?神明給予你們一次自?我申辯的?機會。」
同一時間,無數束燈光於空中交錯,像頒獎典禮那束尋找獎項得主的?燈光,隆重登場、無序掃射,牽引著每個?人不安的?思緒,當心臟被吊到嗓子眼、燈光擦身而過,心剛放下,卻見那束燈光突然打了個?急轉彎定定籠罩住自?己——被燈光指出來?的?人頓時腿軟,在恐怖天使的?驅趕下被趕到舞台中央。
一共二十人,其中三人來?自?評委席、四人來?自?後台某個?樂隊成員,剩下十三人全?是觀眾,男女老少俊丑平凡一應俱全?。
兔頭人和?紅鞋女孩:「請自?述。如申辯失敗,將視罪行輕重以負重罰之。」
他們齊齊看向剛才手?舞足蹈的?幾十人,再轉回頭來?,對著舞台的?二十人露出笑容。
全?場觀眾瞬間不寒而慄,秒懂何謂『負重罰之』。
金髮萊妮嗤笑,面孔冷漠。
她的?『戒之在嬌』和?兔頭人的?『第一印:傲慢』意思一致,可惜審判權被拿走了。
這二十人立刻爭先恐後申辯,大打出手?,模樣?狼狽醜陋,兔頭人和?紅鞋女孩見狀,笑容越來?越明顯,就在他們準備開口一網打盡時,黃毛搶先一步說話?:
「不如猜拳吧。」
「……」
提議爛但是經典永不過時。
兔頭人和?紅鞋女孩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許,二十個?人也在猜拳結束後定好排名,第一人是二十七八的?女性,搶過話?筒結結巴巴地說:「我知道錯了,我一直很悔恨從前二十幾年的?傲慢,我是一名虔誠的?基督徒,我奶奶是猶太人,我們每天都會禱告——」
「請說重點,否則掐斷話?筒。」黃毛側著身體,冷酷地打斷。
女人聞言對黃毛流露出激烈的?厭惡,她很快意識到不合適,趕忙換上可憐的?表情,完全?沒發現兔頭人和?紅鞋女孩在黃毛再次開口後,笑容更淡了。
「我認為承認錯誤,向我信仰的?神誠心懺悔就是重點。」女人固執地說道:「我承認因為虛榮犯過一些錯誤,但那絕對不是我的?本?意,我一直深感悔恨,這次參加音樂節就是為了彌補過錯,你們看我買了兩張票,我去餐廳、酒店都訂兩份,我已經在盡力地彌補了。」
她沒說翻過的?罪行,字字句句里藏著令人悚然的?信息,全?場安靜地觀望。
黃毛腦域僅開發30%,眼中的?紅霧有點向外?擴散,面不改色地聽著女人的?申辯,沒有再多?此一舉地提醒。
兔頭人:「那麼,你的?申辯結束了嗎?」
女人挺起胸膛:「是的?。」
紅鞋女孩:「讓她來?決定是否原諒你。」
女人愣住,誰?
這時場地中央豎立的?其中一塊光屏出現一個?陳舊的?病房,病床上躺著一個?昏迷的?少女,接著是一個?婦女入境述說:「……她們是朋友。一個?很有錢,一個?貧窮,因為喜歡同一支搖滾樂隊而成為好朋友。那是當地很酷的?一支樂隊,年輕女孩們都愛他們,學校里的?少女追捧接近樂隊、和?樂隊談戀愛的?女孩們。
為了保持被追捧的?滋味,被樂隊拋棄的?她蠱惑未成年的?梅拉成為樂隊們的?性奴。
後來?女孩們開始追星,她不再受捧,於是瘋狂追捧女孩間最受歡迎的?明星,把精神不正常的?梅拉當成禮物送出去,換取明星的?合照、親筆簽名和?視頻,她把這些都放到推特,她很快成為網紅,不再滿足學校少女們的?追捧。
為了成為最受歡迎的?網紅,她不斷拋棄追捧的?明星、不斷利用完全?精神失常的?梅拉,為了獲取熱度,她造謠剛火的?歌星、明星,物色美麗的?未成年少女,洗腦、蠱惑她們為偶像獻出純潔的?身體。」
婦女目光如刀,話?語如尖刺,剝開血淋淋的?吃人真相。
「撒謊。」女人冷漠地回應。
舞台下有觀眾大喊:「她是蟬聯三屆年度最火的?推特網紅帕拉拉!她和?很多?明星的?關係好得異乎尋常!業內早就流傳她利用和?控制未成年少女和?男孩為某些高官貴族、明星政治家提供特殊服務!」
「滾下去!醜陋女巫帕拉拉!殺死她!殺死醜陋女巫帕拉拉!」
有人喊出這一句,立刻贏來?無數人的?附和?,帕拉拉有些驚慌,而兔頭人和?紅鞋女孩的?笑容里流露出病態的?興奮,好戲終於開始預熱。
婦女:「梅拉瘋了十三年,在她27歲生日這天偷偷跑出療養院找到帕拉拉的?家,試圖殺死她,反而被帕拉拉指使下屬撞成植物人。
她已經在病床上躺了三個?月,作為她母親的?我決定讓她獲得新生。殺死女兒的?罪名就讓我來?承擔,進監獄也好,下地獄也好,主告訴我以眼還?眼,祂會替我報仇。」
說完,她在眾目睽睽下拔斷氧氣管,『嘀——』地聲響,病床上的?梅拉失去呼吸。
與此同時,舞檯燈光閃爍出火花,一道黑影迅捷地閃過,岑今敏銳地投以目光,很遺憾沒能?捕捉到黑影。
「很遺憾,你沒有獲得原諒。」兔頭人說。
「你將為你的?虛榮付出代價。」紅鞋女孩說。
帕拉拉咬牙:「神經病,你們真以為自?己是神?別?裝神弄鬼了,這件事同步直播發布出去,警察和?教廷都注意到,肯定在趕過來?的?路上,你們最好別?做出讓自?己後悔的?蠢事。」
兔頭人和?紅鞋女孩的?笑臉越來?越詭異,瞪大雙眼,帕拉拉惶恐地後退,頭頂忽有一黑影猛地墜落,重重砸在帕拉拉的?頭頂。
但聽『咔擦』聲響,帕拉拉的?脊椎骨從中斷裂,她發出慘叫,整個?身體折成兩半,後背還?坐著一個?披頭散髮的?女性,看她身上的?病服可以猜到她應該就是梅拉。
黑兔樂隊不住向後退,惶惑地看著帕拉拉無法?倒地,雙腳像有自?我意識般來?回跳動,身上背負著一個?成年女性的?重量、脊椎還?斷了,感受痛楚的?神經完好,帕拉拉悽厲地尖叫著、哀嚎著,祈求路人救她、悲痛懺悔,可惜梅拉如磐石屹立不動。
她必須背負人命的?重量不停地跳舞,直到皮膚乾癟、白骨成灰。
群情激憤頓時熄聲,恐懼、殺戮和?以眼還?眼等情緒刺激著他們的?心臟和?大腦,仿佛回歸到人人平等公正的?原始時期,人種、地位和?財富的?鴻溝被抹去,只剩下有罪和?無罪的?審判。
舞台底下有人的?嘴角緩緩勾起,頃刻間爆發大笑:「哈哈哈哈……神明在上!神跡降臨!新世界果然不是政府的?謊言,是真實的?!神明真實存在、信仰崛起,秩序將會重建——你們害怕什麼?只要無罪,懲罰不會降臨到我們頭上,神明會庇佑我們啊!!」
他的?話?引起宗教信仰者的?認同,他們自?認無罪或罪不至死,經得起拷問,因此問心無愧,收起他們對罪人正在遭受酷刑的?同情,變成冷眼旁觀,以及一縷『罪有應得』的?情緒悄悄盤踞大腦。
還?有一部分非宗教信仰的?人平時經常當義工做好事,動保、環保人士自?認罪不至死,便也安心將這場舉世無雙的?審判當成表演來?觀看。
剩下自?覺平凡的?人們正竭力思索他們曾經犯過的?小錯小罪,試圖從其他做過的?善事彌補。
此時此刻,人間的?律法?被悄無聲息地抹除,神明的?權威和?神制定的?行事準則將藉由這件事牢牢刻印在圍觀這場審判的?觀眾的?靈魂里。
人們骨子裡盲隨、從眾,容易被群體□□件煽動,也容易被某種集體思想洗腦,這也是傳銷、邪教和?恐怖主義思想歷經千百年不曾被消滅的?原因。
毫無疑問,宗教是實現集體洗腦的?最佳載體。
岑今撥弄著話?筒套,從容地觀望鬧劇,眼中無悲無喜無怒,只有看透本?質的?平靜。
這不像印象里的?黃毛。
偷偷觀察岑今的?王靈仙如是心想,黃毛雖喪但真正遇事不會退縮,該他承擔的?、他會承擔,慈悲仁義兩種美好品質在他身上也發揮得不錯,否則一路遇到的?詭異死靈不會那麼信任他。
除了以上兩種品質,或許還?有絕對的?公平。
他以為黃毛身處眼下的?困境應該會憤怒於兔頭人、紅鞋和?金髮萊妮假借神之名擾亂秩序的?行為,然而出乎所?料,黃毛表現冷靜甚至於冷漠。
他不打算阻止荒唐的?審判行徑,沒有拯救人類、維護人類律法?的?意圖,那模樣?好像在旁觀。
不、不對,有一點說錯了,黃毛並非放棄人類,他主動主持和?建議就是在拯救人類,冷漠旁觀也許是因為他認可罪人的?審判?
王靈仙臉色微變,眉頭不自?覺皺起,黃毛認可神明的?秩序嗎?
沉思間,王靈仙不自?覺瞥向黃毛,忽然渾身緊繃,瞳孔急縮,再定睛一看卻什麼都沒發現,不由疑惑難道臆想過度眼花?
他剛才分明看見一道瘦削高挑的?西?裝身影撐著把黑傘站在黃毛身側。
那道身影有些眼熟了。
丁燳青:「動用山海崑崙可以控制這方?天地,就算神明在場也會忌憚幾分。」
黃毛:「那不就是主動跳進人家挖好的?坑裡了?我要是用山海崑崙,就是通過人家所?謂救主的?考驗,你親手?打造出來?的?『岑今』變成別?人預言的?『彌賽亞』欸。漂亮的?果實被摘走,你不瘋啊。」
丁燳青乜著他:「我能?理解成『你為我著想』嗎?」
黃毛笑了聲:「你高興就好。」他垂下眼皮,玩著話?筒,不忘聽那二十人的?申辯。
有前車之鑑,沒人再敢浪費時間,這個?搖滾樂隊說他們圈養了一群性奴小妹妹,用毒品等操控,為了成名殺死隊友、搶奪對方?的?詞曲,結果火了一兩年就迅速flop下去。
那個?中年男的?自?稱高官,三十年來?濫用權力害死無數人,願意捐出家財贖罪……還?有沉迷酒精、毒品和?賭博等男女,也有自?打自?我引導校園暴力以及輕蔑神明,污衊牧師戀童等等。
當他們陳述罪名,沒人因他們的?痛哭流涕而感動,全?都在憤怒地請求『殺死他們』!
後台導播間的?直播數據超過九成是網友們的?請求,『殺死他們』,不管出於正義還?是獵奇,沒有人在乎了,因為那是一群死不足惜的?罪人,人人有權譴責並要求他們死亡。
人類社會可以用財權打通,律師能?找到寬容他們罪行的?律法?,司法?還?會廢除死刑——然而偉大公正的?神明不會寬恕任何有罪之人。
「秩序被打破中,目前進度……5%。」黃毛抿著唇笑,笑意不及眼底:「這些神比西?王母和?帝釋天都聰明。」
丁燳青隨口問:「西?王母和?帝釋天輸在哪?」
「傲慢。」黃毛說:「放不下高高在上的?地位,蔑視人類,視人類為爬蟲,他們不知道人類其實很好操控。只要打破穩定的?秩序,注入混亂無序和?恐慌,祂們就可以輕而易舉地……剷除全?人類。」
丁燳青沉默。
「嚇到了嗎?」黃毛偏著腦袋,眼瞳里的?紅霧擴散瀰漫幾秒,再度重聚成一個?圈。「開玩笑的?,某些非人類可能?不會覺得是玩笑。」
他回頭,輕聲說:「剛才只是揣測某些神的?想法?,不無可能?對吧?你說過那是個?愉悅犯,一個?愉悅混邪種必然也會犯下傲慢的?罪,行事好像比西?王母他們聰明了一點,核心本?質其實還?是一樣?。」
一樣?對人類想當然,何嘗不是絕頂的?傲慢?
二十人的?審判結束,只有一個?十二三歲的?女孩被無罪釋放,她的?頭髮和?背心都被汗水打濕,渾身瑟瑟發抖,眼睛卻亮如群星,表情虔誠狂熱,嘴裡喃喃著『我的?主』。
她的?主,耶穌。
金髮萊妮壓抑著憤怒,開口質問:「第一輪審判結束,該開始第二輪了。」
「當然,女士。」
岑今沒有開口,這回復不是他的?,台上的?王靈仙幾人也發現這點,順著聲音看過去,見到一個?黃金豎瞳的?俊美男人拿著話?筒自?後台一步步靠前。
「大衛——是教廷驅魔神父大衛!」
自?知有罪的?人連忙撲到舞台前,可憐地祈求:「大衛,我的?大人,您是奉命而來?的?教廷神父嗎?請救救我們,斬除那群假借神之名的?邪靈魔鬼!」
大衛只是微笑著,看向兩邊說道:「我代表梵蒂岡教廷、以神之名,散播神的?道,我們擁有相同的?信仰,所?以請允許我參與審判並有駁斥、提出異議的?權利。」
金髮萊妮齜牙:「你算什麼東西?!」
兔頭人和?紅鞋沉默不語,也沒好臉色。
大衛徑直笑說:「不僅如此,我還?接受傳奇女巫恩多?的?指示,決定作為第三方?插手?這件事。」
「不!」金髮萊妮暴怒:「我拒絕!他——」她指著一臉無所?謂的?黃毛說:「我要他作為第三方?!」
兔頭人和?紅鞋動作一致地看著金髮萊妮、大衛和?黃毛,共同陷入沉思,幾秒後,他們表態:「我們同意他代表教廷出場做第三方?。」
金髮萊妮怒目圓睜,濃霧波動激烈,傳出悚人的?鼓聲,奇形怪狀的?『恐怖天使』不約而同暴躁,恐嚇、精神威壓齊齊逼迫,觀眾抱頭痛苦不已。
大衛目光一暗,提出建議:「那就讓我們兩人都做第三方?,誰有私心,立刻判出局。」
兔頭人和?紅鞋:「我沒問題。」
金髮萊妮不滿,可是沒辦法?,只好同意。
黃毛:「我都可以。」
大衛:「那就開始第二輪審判,還?是猜拳嗎?」
無人反對猜拳,兔頭人和?紅鞋出布,金髮萊妮還?是剪刀,贏下第二局,她臉色轉陰為晴,笑容燦爛天真:「那麼開始第二輪審判,但這回我們不自?述,私以為人會撒謊、言語不夠誠實,只有身臨其境才能?讓我們看到罪人是否真心悔過。」
眾人不禁騷動,疑惑就要要玩什麼的?時候,工作人員顫抖地推出十把造型科幻的?電動椅,不由心生慌亂。
「沉浸式審判,被審判者不會知道他正在被審判,我們會將他送到模擬出來?的?考驗環境裡,十分鐘內活著出來?就算通過審判,輸了就會被焚燒成焦炭。」
金髮少女的?嗓音飄揚在靜寂的?夜空,好比索命梵音、奪命電鈴。
「第二罪,世人應當戒之以色。」
黃姜猛地闔眼,深呼吸再睜開:「我知道『珈倫病』的?來?源了。」
其他人:「是什麼?」
「是瘟疫。」黃姜語氣凝重:「雙方?的?第一罪審判形式不同、本?質一樣?,傲慢對應的?懲罰是負重,負重二字有許多?種解釋,簡單字面意義就是背負重物,其他釋義可以是心靈的?負重、身體的?負重、行為的?負重……跳舞癔症就是行為的?負重,不受控制,疲憊、疲勞而亡。
還?記得兔頭人和?萊妮他們口中的?『羔羊揭開七印第一印』嗎?
第一印走出來?的?是『征服』騎士,他代表勝利,形容他的?『勝了又要勝』也有勝者被另一名勝者打敗的?意思,能?打敗至高至強的?英雄只有瘟疫。
這裡有時代因素,在他們看來?瘟疫是不可戰勝的?死神,所?以很多?文獻將白馬騎士由『征服』變成『瘟疫』。
集體癔症說到底就是瘟疫的?一種,表現形式不同罷了。
如果兔頭人和?萊妮帶來?的?是瘟疫騎士,那麼就可以很好的?理解他們為什麼能?夠輕而易舉地操控人類感染『珈倫病』,而後痊癒。」
烏藍:「岑今是不是也猜到了?」
王靈仙:「……說不定。」
烏藍:「他如果猜到了,我們就不用將消息傳給他,不過最好還?是想辦法?提醒一下。現在局勢變成三足鼎立,不知道梵蒂岡教廷想幹什麼。」
圖騰:「噓,燈光投過來?了。」
語畢,便有幾束燈光分別?投在舌釘男、雷安娜、圖騰和?烏藍身上,想起這輪審判關鍵字,小夥伴們頓時:「哦~~~」
黃毛:「哇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