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樊泊的檢查結果被阿火傳送到樊霄的手機上。
看到上面寫著的「平掃呈低密度，增強掃描呈周邊結節狀強化，延遲期向心性填充，肝右葉占位，符合肝血管瘤典型影像學表現，建議定期回訪。」
樊霄人在床上直接清醒。
他猛地坐起身，手機屏幕的冷光映在臉上，眉頭緊鎖。
動作幅度過大，聲音傳到外面。
游書朗圍著圍裙來到房間門口，
手裡還拿著鍋鏟，探頭問「怎麼了？拿到結果了？」
樊霄沒立刻回答，手指快速在屏幕上滑動，反覆確認報告內容，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不是肝癌。」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不解，「是肝血管瘤，良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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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書朗聞言愣住，鍋鏟都沒放下，聞言快步走進來，圍裙都沒解，「真的？你沒看錯？」
他按住樊霄繃緊的小臂。
樊霄沒立刻回答，指尖快速划過屏幕，把手機遞過去，眼神看向游書朗，語氣複雜，「阿火剛發過來具體的解釋了，說醫生講肝血管瘤是肝臟里常見的良性血管團，就是一種畸形，不算是癌。」
「只要不超過五厘米，不會壓迫到胃腸道就不用任何治療，每年體檢就好。」
樊霄，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嗤笑，不解的自言自語說道「就這點病症，樊泊居然還敢過來碰瓷？」
游書朗低頭仔細看完報告，短短吐出一口氣，轉身就要走卻被樊霄一把拽住手腕。
「等等。」樊霄仰頭看他「書朗，去哪？」
游書朗腳步一頓，隨意說道「去廚房啊，我灶上還煮著粥呢！」
樊霄起身跟著游書朗一起去廚房關火。
游書朗動作自然流暢，將鍋中的粥一點點倒出來。
樊霄盯著他後頸處被晨光勾勒出的細軟發茬，忽然開口「書朗好像對這個結果不是很意外？」
游書朗沒回頭，輕輕「嗯」了一聲，動作卻沒停。
「其實昨天你說樊泊的病不會很嚴重的時候就猜出來了。」
樊霄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利落地關火、掀蓋、攪動鍋里的米粥，動作利落。
水龍頭嘩啦一聲打開，游書朗低頭沖洗鍋，水流沖刷著金屬表面。
樊霄幽幽說道「樊泊的賣慘可能要中道崩殂了。」
兩人坐在餐桌前，游書朗給樊霄盛粥，隨口問道「阿火有沒有把結果給樊泊看？」
「阿火說看了，所以樊泊現在鬧著要出院，醫生向我們詢問，阿火拿不定主意剛才還問我呢！」
游書朗盛粥的手一頓，沉思片刻對樊霄說道「那我們一會兒去醫院吧！」
粥碗輕輕擱在桌上，熱氣裊裊升騰。
樊霄盯著游書朗「他都不嚴重，我們還去醫院幹嘛？」
游書朗抬眼看他，眉梢微挑，緩緩說道「好歹是你大哥，你送佛送到西。」
「行吧。」樊霄端起碗，吹了吹氣，不在意地說道「正好送他去上西天。」
游書朗搖頭「別胡說。」
窗外晨光漸亮，兩人換好衣服又一起去醫院。
在醫院大廳里，游書朗好像看到了一個形似吳玉萍的女人身影。
但是醫院人太多，一晃而逝，游書朗也不確定。
先跟著樊霄來到樊泊的病房裡。
游書朗只讓樊霄自己進去，他守在病房門口，方便樊霄發揮。
因為醫生的檢查結果，樊霄對樊泊更沒有什麼耐心，語氣也愈發冷淡。
他站在病床前，雙手插在褲兜里，居高臨下地看著樊泊，「鬧著要出院，是因為知道自己沒事是吧？」
樊泊臉色一陣青白，嘴唇動了動，「我說了，我只是來要一次機會。」
抬眸正對上樊霄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樊泊聲音乾澀，嘆息地說道「上次你非逼著我在緬甸體檢，後面收到檢查報告，我就知道肝上有東西。」
「雖然體積不是很大，但因為長在肝臟表面，還是有一定風險，我去寧寧面前問她，結果當晚寧寧就給我託夢了，讓我來找她媽媽。」
「等等！等等！」樊霄驚詫的打斷回憶中的樊泊。
「託夢？樊泊你是不是病得不輕，連這種話都說得出口？」樊霄冷笑一聲，眼神里滿是譏誚，「還有，寧寧是誰？」
樊泊臉色帶起一點溫柔「是我女兒，我給她上了牌位，起了燈，名字就叫樊寧。」
樊霄嗤笑，往前逼近一步，「據我所知，那孩子都不到三個月，分辨不出來男女，當初送進廟裡的也只是骨灰，你是對著牌位說夢話給他定了性別啊？」
病房裡的空氣仿佛瞬間凝滯，「樊泊，你是真的瘋了！」
樊泊盯著樊霄，眼神銳利如刀，「樊霄！我瘋不瘋與你無關！」
喊完這句話肩膀微微塌陷，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良久，他才喃喃道「我不是要原諒......我只是......想在走之前，不留遺憾。」
樊霄瞳孔微縮，幾秒後，他忽然轉身，大步走向門口，一把拉開門。
游書朗正靠在走廊牆邊，聽見動靜抬頭，目光與樊霄交匯。
樊霄眉頭緊蹙，游書朗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他朝病房內瞥了一眼，壓低聲音「怎麼了？」
樊霄嗓音沙啞，「他肝沒事，但好像精神不好了。」
說完自己撇撇嘴「實在不行一會兒給他轉院吧，送旁邊的精神病院得了。」
游書朗輕輕嘆了口氣，剛想說話勸慰一句，就抬眼看見不遠處的女人，就是吳玉萍。
「吳姐！」游書朗喊了一聲，就見到吳玉萍轉頭看過來。
女人手上還拿著一堆單子，一看就是來看病。
樊霄也把注意力從瘋癲的樊泊身上轉到突然出現的吳玉萍。
她手裡攥著的檢查單被捏得皺皺巴巴。
看到游書朗和樊霄，她腳步一頓，下意識把單子往身後藏了藏，勉強扯出一個笑，「游先生，樊先生......這麼巧啊。」聲音輕得幾乎被醫院走廊的嘈雜吞沒。
游書朗沒回答，只是向吳玉萍語氣溫和道「吳姐，你有事來醫院？」
女人眼神閃爍，避開兩人的視線，低聲回答一句「就，就是來開點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