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霄在別墅里裝監控的事,游書朗的確不知道。
但是游書朗知道樊余是在樊玄的指示下過來找自己的。
當時樊霄應該正在樊玄那裡受罰,所以游書朗確定樊霄是知道樊余找過自己的。
樊霄低低地笑著,「書朗,你不會,因為你看不上樊余那種貨色。如果你真的想幫樊余,昨天就可以直接把桌子上的日記本給他,他心心念念的就是范青鴻死之前研發的最新藥劑。」
樊霄散發著邪氣的壓聲說道「雖然很可惜,但那日記本里什麼都沒有,都被我毀掉了。」聲音沙啞沉悶,好似從胸腔中直接發出。
游書朗終於知道是誰把日記劃成那副鬼樣子了。
讓自己吭哧吭哧復原了兩天的罪魁禍首。
游書朗冷眼瞧著現在整個人都沉浸式當陰鬱蘑菇的樊霄,手是真的很癢。
他當年究竟是怎麼拿到日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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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樊霄那副故作陰暗又實藏鋒芒的模樣,總覺得自己的指關節很想撞擊一些柔軟。
廚房裡殘留的油煙味混著久久未散的辣味,纏繞在兩人之間,像一張無形的網。
樊霄垂著眼,睫毛在燈光下投出一片陰影,遮住了眼底翻湧的算計與執拗。
走上前把游書朗的手腕扣住,力道不重卻讓人掙脫不開。
樊霄像夜色里悄然蔓延生長纏繞的藤蔓,聲音壓得極低祈求道「書朗,我知道你不會信樊余的,我們不要這樣針鋒相對好不好?」
「樊余不是好人,也不聰明,你不能跟他走太近,他會把你拉下水的。」
游書朗輕輕揚眉「拉下水?你好像很清楚我們說了什麼?」
略一思索,游書朗就有一個大膽的猜想。
「別墅里有監控?那你知道他用藥劑威脅我?」
游書朗瞪大眼睛看向樊霄,猛地想抽出被扣住的手,卻被樊霄順勢一帶,整個人幾乎撞進他懷裡。
他立刻繃直脊背,眼神凌厲如刃,「樊霄!回答我!」
樊霄沒答,只是用拇指蹭過他手腕內側跳動的脈搏,感受那細微卻急促的震顫。
他垂眸看著游書朗被氣到泛紅的耳尖,如墨的眸子含著虛無的黑暗。
兩人距離極近,樊霄暗自嗅著游書朗身上的那股暗香。
「書朗,你不用聽他的,你跟他不一樣。」樊霄的聲音中沉沉的。
廚房的燈光昏黃,將兩人的影子拉長又交疊,影子變形的在地面上融合。
游書朗忽然覺得疲憊,不是身體上的,而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倦意。
樊霄這些似是而非的話,還有隱瞞自己的所有一切事情,都纏得他身心俱疲。
游書朗從一開始不知藥劑實情,到昨日發現日記後,明白藥劑的危害。
知道自己對樊霄沒那麼重要,只是一個可以隨意用藥操控的玩具。
還沒等他徹底心死,就又被樊余開口威脅拿捏。
隨後驟然間,身邊親近的師長,交好的同事紛紛變換面目。
短短几天,大起大落。
現在樊霄又說自己跟樊余不一樣?
狗東西話說一半,真該死啊!
疲憊的游書朗咬緊後槽牙,對扣著自己手腕不鬆手的樊霄,一字一句道「放開。」
「不放。」樊霄乾脆利落,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執拗。
游書朗賭氣幼稚的說道「你再不鬆手,我就報警。」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樊霄卻低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透過緊貼的距離清晰傳來,「報吧,正好警察也在找你呢!」
更生氣了,好想動手。
「我勸你趕緊放開我,不然一會兒你就要倒霉了!」
樊霄頓了頓,呼吸輕輕拂過游書朗的鬢角「你捨得嗎,書朗?」
游書朗猛地抬頭,眼中燃著壓抑已久的怒火。
狗東西,你看我舍不捨得!
你找打!
一個橫肘沒有預告的降落在樊霄的面龐。
樊霄猝不及防下,只能發出一聲悶哼「嗯啊!」
今天被樊霄愚弄的怒火終於找到地方發泄。
樊霄雖然前胸和後背上都是鞭傷。
但是腹肌上還比較乾淨,沒有受太嚴重的傷。
游書朗就專挑這個地方打,手感又好,又能讓他疼。
游書朗握緊拳頭,骨節凸起,猛然向樊霄的腹部揮了一拳。
狹小的廚房給了游書朗很好的發揮空間。
因為樊霄跑不掉。
腹部被重擊,剛剛吃到胃裡的粥,有點想要從胃裡出來跟他們打招呼。
樊霄捂著肚子踉蹌的後退。
臉上還有一點錯愕的表情,沒想到游書朗真能揍他。
之前看游書朗揍樊余,當時還羨慕樊余來著。
現在身臨其境,樊霄竟真帶起一點隱秘的快感。
他疼得彎下腰,卻仍忍不住笑出聲,笑聲低啞破碎,混著壓抑的喘息。
游書朗見他這副模樣,心頭火氣更盛,抬腿又是一記膝撞,精準頂在他小腿下方。
樊霄悶哼一聲,整個人幾乎跪倒在地,額角牴著冰涼的櫥櫃邊緣,手指死死摳住台面。
「你還笑?」游書朗咬牙切齒,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你是不是覺得我永遠都會心軟?是不是覺得我打你兩下就完了?」
樊霄緩緩抬頭,眼尾泛紅,嘴角卻還掛著那抹惹人厭的弧度。
「書朗打我......總比不理我強。」
話音未落,又被一腳踹向大腿,力道重得讓他喉頭一緊。
可他硬是把那聲悶哼咽了回去,只用濕漉漉的眼睛盯著游書朗,像條被雨淋透卻仍搖尾巴的狗。
游書朗的手停在半空,指節微微發顫,終究沒再落下。
廚房裡只剩下兩人粗重的呼吸,和水龍頭依舊固執的滴答聲。
游書朗嫌煩,喘著粗氣轉身把水龍頭關好。
雙手撐在水池的檯面上,游書朗低頭聳肩恢復情緒。
樊霄也著實疼的厲害,借力半躺靠在廚房門板上,緩著自己的體力。
這頓打終究是屬於他的。
如果不是自己發燒暈倒,可能早就挨揍了。
游書朗閉眼,靠著雙手的支撐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