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傳來水聲,是游書朗在洗澡。
范青鴻的遺書和日記本還有游書朗拓印下來日記中被毀掉內容的白紙,都靜靜地待在桌子上。
白紙上的字跡力透紙背,可見書寫的人情緒多麼激動。
不到十五分鐘,游書朗從浴室里出來。
沒有浴袍,黃雅家裡的東西遊書朗也沒有亂碰。
只能換好貼身衣物,就簡單穿著今天剛洗過還未乾的襯衫從浴室里走出。
濕漉漉的頭髮不停的滴水,把身上本就半乾的襯衫再度洇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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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書朗沒去管頭髮,他現在沒有心情去理這些小事。
他突然去洗澡也是因為剛剛情緒激動,不小心把放在桌子上的清潔液碰倒,灑了一身。
濕漉漉的男人走回客廳的桌子邊。
看向自己剛剛發現的內容。
那是范青鴻的自述,說了他當年的發現。
「這個病毒的母本是從一具屍體上獲取的,我還以為樊氏是想讓我攻克這個病毒,才給我的研究室投資。」
「這個病毒疊代速度特別快,讓我有點好奇,當我大致預估後面的發展情況後,我做出第一代的藥劑。」
「藥劑對患病的病體有一定的阻攔效果,但是它的副作用太大了,它會讓實驗體上癮!而且一次成癮,對實驗體的大腦神經損傷太大。」
「我失敗了。」
「越來越多的屍體被送過來,我感覺不太對。」
「我從沒有聽說哪個地方爆發過這個病毒,這個病毒的傳染性也不強,怎麼會有這麼人患病?」
「當我發現我的助手喬西偷取最新一代病毒的時候,我問他在幹嘛?」
「 他罵我天真,讓我繼續做研究就好。」
「我不讓他拿走病毒,他在跟我撕扯間,說出了所有的一切。」
「原來樊氏的人一邊讓我研究病毒,一邊用最新一代的病毒去人為製造感染!」
「然後他們再去賣所謂的特效藥,但實際上只是我沒有完善的第一代藥劑。」
「患病的人也被他們控制起來,美其名曰是為了控制病毒的感染,但這些病患最終的目的地不是樊氏在海外的實驗室,就是我的實驗室,全部死無全屍。」
「而為了治病的人注射藥劑,就算不會病發,也會被藥劑染上癮,只能往復多次的向樊氏醫藥購買藥劑。」
「這就是樊家的產業鏈,我上的是一條賊船。」
「原來喬西早就被他們收買了,我跟他理論,罵他跟著樊氏的人草菅人命。」
「可是,喬西說,東西都是我做的,就算是草菅人命,那我才是根源......」
「他說得對,我才是罪無可恕的那個人......」
後面還有別的內容沒有解開,可是游書朗只能暫時停在這裡。
他實在是無法讓自己平靜下來。
怪不得范青鴻能平和的接受自己的死亡。
這人已經被逼瘋了,莫名其妙的背上這麼多的人命,范青鴻早就沒有生的期望了。
一個高智商的研究員就這樣被硬生生的磨滅掉所有意志。
游書朗走到沙發上,指尖微涼,被驚人的現實沖暈頭腦。
突然,門口的小裝置發出清脆的鈴音。
簡易的防盜門被打開了。
當著游書朗的面打開的。
門後的人聽到聲音後就動作頓住。
可能是在考慮已經暴露了,還要不要繼續偷偷開門。
游書朗從沙發上站起,冷著臉看向半掩半開的門。
對門後鬼鬼祟祟的傢伙,嗆聲說道。
「上不得台面的狗東西,滾進來!」
防盜門緩緩拉開,露出門後那張蒼白的臉。
沒有血色的面容難掩住他本就鋒利十足的五官,男人昨日應是沒睡好,如今眼底壓了一層暗紅,配在蒼白的臉上十分駭人。
高大的身影堵在矮小的防盜門後,他反而更像一扇門。
樓道的感應燈滅掉,極快的速度好像不想讓游書朗看到走廊里的人。
樊霄布滿血絲的眼睛軟軟的看過來,目有希冀。
尤其現在游書朗因為剛洗過澡,沒穿褲子,只有一件樊霄的寬大襯衫在身上,兩條修長筆直的長腿就這麼在樊霄眼前展開。
樊霄覺得自己的眼睛有點不聽使喚。
游書朗扯著嘴角,冷笑一聲說道「不進來,是樊先生突然意識到強闖別人家是犯法的嗎?」
樊霄軟著語氣,努力挪開自己的目光,嘆息說道「書朗,我只是擔心你。你已經兩天一夜沒好好吃東西了。」
游書朗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不得體的衣著,目光直逼還杵在門口的樊霄。
冷聲喝道「不需要你的擔心,既然你不準備進來,就請滾出去再把門關上。」
聽出來游書朗現在真的很生氣,樊霄也不裝小白花了,立刻邁步進門,把小小的防盜門關上。
游書朗還想趕緊去找褲子,但是回想起褲子剛洗,實在不想穿濕褲子,游書朗就停下腳步,坐回沙發上。
眼見著門口的登徒子,還在用眼睛瞄著自己。
游書朗直接一個靠枕砸過去讓他清醒一點。
樊霄手上還拎著食材,被靠枕砸到也不敢躲,一副就是來做飯的小男人樣子。
游書朗涼涼地問道「你怎麼找到這裡來的?」就算知道能躲開這幫人的時間不會長,但游書朗也沒想到會這麼短。
樊霄放下東西,急迫地解釋道「書朗,你相信我,我沒有給你裝定位,我是先找到了你丟掉皮鞋的那個修鞋攤的大爺,聽他說了你後面的蹤跡,然後一路查到的。」
樊霄生怕游書朗不信,還掏出自己的手機,把當時在修鞋攤找到皮鞋的照片調出來給游書朗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