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霄黝黑的眸子沒有一絲溫度,深處翻滾的暗涌充斥著偏執和冷酷。
只要他還在人間裡,游書朗就不能離開他,他不允許。
在第一次吃到糖的時候,貪婪的孩子都會被甜味吸引,拼盡全力留在手裡,吃進肚子裡。
小孩子不是不喜歡分享,而是他知道,他只有這麼多的糖,他不能分出去。
甚至是他以後都未必還有這麼多的糖,他不想以後後悔。
樊霄知道他終歸是要下地獄的,但是這顆名叫游書朗的糖,是他給自己在人間尋找到堅持下去的支點。
但他不能接受游書朗遠離他,視他如無物的情況發生。
可能那三個月太過於美好了,讓他無法忘記。
天天看小說書庫廣,𝕥𝕥𝕜.𝕥𝕨任你選
事事以他為先的游書朗,予取予求的游書朗,給他做家常菜的游書朗。
還會柔聲撫慰從噩夢中驚醒的他,會因為他簡單的咳嗽和發熱就一晚上守著只為看著他降溫的游書朗。
那種溫柔是他沒有感受過的,全心全意的愛將他溺在裡面,讓他產生認知幻覺。
以為自己能掌控駕馭他,以為自己很重要,以為當自己甩掉這個溫柔鄉的時候會很瀟灑,可以盡情欣賞游書朗被欺騙後的狼狽。
可是當游書朗真的不再理睬他,徹底與他劃清界限開始,最先受不了的反而是他自己。
用強迫的方式讓游書朗回到自己身邊,他以為他們可以像以前一樣,他以為曾經的溫柔還會眷顧他。
然而沒有,游書朗的人和他的心一樣。
對內都是柔軟的,對外卻帶著一層堅硬的殼。
樊霄已經無數次的感慨,當初的自己有多麼幸運。
靠著簡單的死纏爛打,就能把這人追到的手。
現在他望著這層密不透風的殼,束手無策,再度強迫地探尋到游書朗柔軟的內里,卻又傷他至深。
他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做才能讓游書朗重新回到他身邊,他已經沒有辦法了。
既然愛不得,那就恨吧......
總比無視他,讓他好受一些。
樊霄沉著眸子,在原地等著阿火的調查內容。
阿火不負所望,在極快的速度下拿到這條小巷前後兩個出口的監控視頻內容。
樊霄在手機上用著八倍速播放視頻,畫面里卡頓的小人動作,沒有影響到樊霄。
樊霄在某一瞬間驀地睜大眼睛,隨後向前拉進度條。
將畫面定格在一位戴著黑色寬大漁夫帽的瘦削男人身上。
監控畫面只能拍到這人的後背。
因為比較瘦,畫面里男人後背上的蝴蝶骨將他身上的襯衫頂起,腰間的束帶又把他的腰部線條勾勒出來。
讓樊霄一眼就能發現男人優越的寬肩窄腰身形比例。
這就是變裝後的游書朗!
不僅變裝了,游書朗還調整了自己的走路姿勢,腳步輕快散漫特別像是一個歡快的年輕男人。
怪不得他的人和警方的人都沒有發現他。
順著監控畫面里游書朗的行走方向行進。
樊霄緩步走了一段距離後,在主街上跟著人流,後面沒有了方向。
剛想讓阿火去旁邊的店鋪查看他們門口的監控。
卻在轉頭回望間,看見了街角修鞋攤旁邊擺放的一雙皮鞋。
是他的皮鞋!
在阿火一臉懵的狀態下,樊霄不顧街上車來車往跑到對面的修鞋攤前。
阿火大驚,連忙在後面跟上,想要攔住靠近他的車輛。
有驚無險的離開街道,樊霄對著還在忙碌的修鞋大爺詢問。
「請問這雙鞋為什麼會在這裡?」樊霄屏住自己的急切焦躁,仔細詢問大爺。
大爺停下手裡的活兒,透過老花鏡的上面看向站在自己面前擋光的傻大個兒。
掃了一眼發現得罪不起,大爺老老實實的回答。
「昨天一個小伙子送來的,因為這鞋的側面被刮花了,放我這裡修補,說是今天會過來取。」
樊霄看到皮鞋在這裡,就知道游書朗是故意的。
「那他是穿什麼鞋走的?」樊霄擔心游書朗難受,早知道就在家裡多準備幾雙運動鞋了。
大爺回憶著說道「他非說自己有事著急走,硬是要買我給我孫子新買的回力鞋,留下錢就走了,也沒跟我說他什麼時候過來取鞋。」
大爺說完有點埋怨的意思,畢竟要是一直在這裡等著人來拿鞋,就耽誤大爺回家吃飯了。
可是樊霄知道游書朗不會過來的,想把與游書朗有關的東西拿回去。
就從自己兜里拿出錢夾,抽出一沓紅票子,遞給修鞋的大爺說道。
「我是他朋友,我就是來替他拿鞋的。」
修鞋大爺沒接錢,雖然老頭兒的眼睛都亮了,但是老頭兒沒伸手。
大爺的表情還有點一言難盡。
「孩子,大爺不傻,你剛剛還問我這鞋為啥在這裡呢?怎麼可能是替那個小伙子拿鞋的呢?」
「我知道這鞋不便宜,但是年輕人也不能做這種事情啊?找個乾淨活兒掙錢多好!」
樊霄都愣住了,阿火也愣住了。
大爺看他們就心煩,有錢也不能拿,趕緊揮手讓他們離開,不然大爺就要報警了。
樊霄想了想,拿出手機里的照片證明自己說道。
「大爺,你看看,這是不是昨天送鞋的男人?這是我們的合照,他心情不好,離家出走了,我是出來找他的。」
大爺記性很好,看照片發現還真是昨天的那個小伙子,半信半疑的問道。
「你說的是真的?」
「真的。他離家出走,不會回來取鞋的。」樊霄篤定地說道。
大爺思前想後,最終還是決定再等等。
「我不管客人之間的事情,我只知道是這位客人送來的鞋,我就只能給這位客人,所以我不能讓你隨便拿走,你說他是離家出走,那你就先去找人!過來找鞋有什麼用?」大爺覺得自己邏輯很通順。
樊霄聽話音兒,感覺大爺好像知道什麼,開口問道「您知道他去哪了?」
大爺理所當然的說道「他去了這條街最後面的一個小賣鋪買東西,那家店我經常去,昨天看到他從那裡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