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爾點了點頭，沒有追問。他明白鍾銘的意思——南漢對於控制幾內亞不感興趣，只是雙方合作，南漢幫助幾內亞組建軍隊而已。
南漢的這個態度杜爾極為滿意，高盧雞或者約翰牛就不一樣，他們總是想要掌控。當初幾內亞的獨立那也只是因為鷹醬和北蘇想要瓦解約翰牛和高盧雞的殖民體系，弱化整個歐洲罷了。
「第四條。」杜爾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比剛才輕了一些，但內容卻很重，「我們想全面學習你們的制度。政府怎麼管，農村怎麼治，城市怎麼建，甚至交通規則怎麼定，我們都想要學習。另外，我們希望每年可以選一批年輕人，送到南漢和東大來留學。學理工科、學醫學、學軍事，也學你們的管理和法律。等他們學成回去，就是我們國家真正走向現代化的第一批種子。」
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還有，昨晚我們經過商議，一致決定，準備把華語定為幾內亞的第一外語。所有學校，從小學三年級開始，華語作為必修課。老師方面，我們自己的師資不夠，希望能從南漢請一批過來。」
鍾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杜爾這一條，比前面幾條都讓他意外。把華語定為第一外語，從小學開始必修，這等於是在文化上全面向華族靠攏。幾十年之後，幾內亞的年輕一代，腦子裡裝的將是華族的歷史、華族的邏輯、華族的處事方式。
不過鍾銘還是草率了，讓他想不到的是，這位幾內亞的統領覺得華族之所以長盛不衰一定也有飲食方面的原因，他後續也準備派出廚師大軍，學習華族的飲食習慣和文化，甚至連他這幾天見過的華族的一些小吃他都準備派人過來學習。
「想要華語老師？這一點沒有問題，我們每年有幾十萬大學畢業生。另外，我們還可以聯繫東大方面共同幫助你們幾內亞。」鍾銘放下茶杯，「但有一個問題。你們的教材，得你們提供相應的內容，再由我們來幫你們編寫。同時我們會與你們教材統一核心的價值觀和思維方式。」
杜爾點頭：「這個非常好。我們目前識字率太低了，而且我們的國民思維很多還停留在被高盧雞殖民的時代，所以我們需要新的教材和符合國家利益的價值觀，扭轉這個情況。」
火統領在旁邊插了一句：「還有一件事。你們說要學農村政策，我建議你們先從農業機械化開始。糧食的問題才是一個國家的根本問題。你們的土地不少，但耕作方式太原始了。如果能使用我們提供的部分貸款，把農業的機械化搞起來，糧食產量至少能翻兩番。到時候不光不用進口糧食，還能往外賣。」
幾內亞跟東大不同，東大人口基數太大了，這些年哪怕有南漢的幫助，目前也只是在幾大平原地區基本完成了農業的機械化作業。可在其他地區，這方面依然比較落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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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幾內亞不一樣，他們的總人口才幾百萬，也就相當於如今東大或者南漢的一個城市。就這個人口規模，想要實現農業的全面機械化，在南漢方面看來，最大的難點也就在於相關操作人員的培訓。
杜爾轉頭看了巴里一眼，巴里趕緊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會談持續了將近三個小時。結束時，雙方簽署了一份框架協議，涵蓋了礦產開發、貸款援助、軍事合作、教育交流和制度學習五個方面。協議沒有規定具體的時間表，但每一條都寫明了雙方的權利和義務，以及後續對接的部門。
簽完字，杜爾站起身，跟鍾銘握了手。他握手的力道比在機場時重了不少，鬆開的時候說了一句：「鍾會長，我今天把話說明白。幾內亞以後就跟你們走了。只要你們不坑我們，我們就堅定的不換方向。」
鍾銘握住他的手，也回了一句：「我們不坑朋友、不坑自己人。」
這話鍾銘確實沒說謊，對於南漢或者說整個華族共同體而言，幾內亞人口不多，體量不大，未來將會是他們不需要太大花費就可以在非洲大陸豎起的一個樣板，後續可以作為跳板實現自身對整個非洲的影響力提升，確實沒必要坑他們。
再說了，對於南漢而言，幾內亞體量也太小了，坑他們沒啥好處還敗壞自己的形象，得不償失。
當天晚上，鍾銘在自己的辦公室里給東大方面打了個電話，把會談的結果簡要匯報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對方不緊不慢的聲音：「小鍾，你這個步子邁得不小啊。五億貸款加一億軍援，還有三個師的裝備和訓練，一年下來不少錢，你不怕他們還不起？」
「錢的事，我們這邊算過帳了。」鍾銘說，「幾內亞那幾個礦，光是鋁土礦目前已經探明的儲量就夠我們開採三十年。鑽石礦和黃金礦的價值更高。四成的股份加上固定稅率，他們有這個還款能力。再說了，對於整體的非洲戰略而言，這點錢哪怕虧了，我們南漢也虧的起。」
「那軍事援助那塊呢？」
「三個師的輕步兵裝備，用的是我們二線部隊換裝下來的舊裝備。翻新一下，成本不高，但在非洲足夠用了。另外訓練人員在從軍五年以上的退伍兵里招募，給雙倍工資。一年下來，一個師大概也就花幾百萬南漢元左右，三個師都用不著一千萬。但換來的是幾內亞政府在軍事上完全倒向我們，這筆帳，划算。」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一聲低低的笑：「你這個帳……行，我們東大這邊，我們也可以接受他們的一些留學生，軍校那邊我也跟總參打個招呼。另外，你說的那個華語教材的事，我讓教育部那邊配合你們。」
「行，就這麼說定了。」
掛了電話之後，鍾銘靠在椅背上，點了一根煙。窗外的京州夜色依然明亮，遠處科學城工地上的探照燈還在亮著。他抽了半根煙，腦子裡把幾內亞這件事從頭到尾又思考了一遍。
幾內亞的礦，以後源源不斷地運回華族五國；幾內亞的軍隊，由南漢訓練和裝備；幾內亞的年輕人，到南漢和東大學習；幾內亞的學校，用華語教課。二十年之後，幾內亞會變成什麼樣子？一個在非洲西海岸、人口幾百萬、資源豐富、軍事可靠、文化親華的華族共同體橋頭堡，幫助華族共同體影響整個非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