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幾內亞代表團下榻的國賓館一間供他們使用的小會議室里，燈火通明。
杜爾坐在長條會議桌的主位上，面前攤著巴里和福法納兩人白天整理出來的筆記。巴里那本筆記本已經快寫滿了，福法納乾脆從酒店商務中心弄了一沓A4紙，用鉛筆在上面畫了一張又一張對比表。
「統領閣下，我先說一個數字。」巴里把眼鏡往上推了推，語氣很平，「今天我問了陪同的南漢外交部工作人員，關於J-12的採購價格。對方沒有正面回答，但說了一句『這種級別的裝備，採購價格只是全壽命成本的一小部分』。」
杜爾沒說話，示意他繼續。
「我後來私下問了那個負責講解的空軍參謀。他給了一個大概的數字。」巴里低頭看了一眼筆記本，「單機價格大約在兩千五百萬到三千萬南漢元之間，折合鷹醬元，大概是一千五百萬左右。這還只是裸機價格，不包括配套武器、地面保障設備、飛行員改裝訓練和後續的備件供應。」
福法納在旁邊補了一句：「我今天下午跟在場的南漢理工大學的一位理工科教授聊了會兒。他說一架四代機每飛行小時的成本，大概是二代機的五到八倍。而且這還只是飛行成本，不包括航電系統的軟體升級、雷達的定期校準、隱身塗層或者特殊材料的維護。他原話是——『有些東西買了容易，可養起來難』。」
杜爾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巴里繼續說：「我又算了一筆帳。我們幾內亞2026年，也就是今年的財政總收入，折合鷹醬元大概是一億兩千萬左右。這還是算上了礦產出口和農業出口的全部收入。如果買四架J-12，光採購費就接近我們全國財政收入的一半。剩下一半要維持政府運轉、軍隊開支、教育和醫療。這還沒算配套的彈藥、備件、維護和訓練費用。」
本書首發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𝔱𝔴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翻到筆記本的最後一頁，那裡畫了一張粗略的柱狀圖：「如果買四架J-12，並且維持二十年，全壽命成本大概在三億到三億五千萬鷹醬元之間。分攤到每一年，是一千五百萬到一千七百萬。這個數字，差不多相當於我們全國一年的公共衛生預算，我們根本用不起。」
巴里其實也挺無奈了，自家統領那是看見南漢什麼好東西都想要買，可你也得看看自家是個什麼情況吧？你個都快討飯的還想著買個海景別墅住？什麼檔次，有錢嗎？
巴里的話說完後會議室里安靜了好一會兒。
杜爾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上那盞吸頂燈。燈是白色的，光線很亮，亮得有些刺眼。
「無人機呢？」他問。
巴里翻回前一頁：「大型無人機單機大約四十萬南漢元，折合鷹醬元大概十二三萬。小型的大概一千多南漢元一架。但如果要建立一套完整的偵察-打擊體系，至少需要三到五架大型無人機作為指揮節點，加上幾十架小型的作為打擊單元。另外還要地面控制站、數據鏈系統、維修保障設備和操作人員培訓。」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全套下來，大概在三百萬到五百萬鷹醬元之間。每年的維護和訓練成本，大概在五十萬到八十萬之間。」
杜爾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一聲。那笑聲不大，帶著一種「我早該想到」的無奈：「也就是說，別說J-12，連無人機我們都養不起？」
巴里沒有接話。福法納在旁邊低聲說了一句：「統領，其實這不奇怪。我們國家目前的軍隊，連團一級的最基本的通訊設備都配不齊。全國能熟練使用無線電的軍官不到五十個人。就算是他們南漢人把無人機白送給我們，我們也沒有人能操作、維護和指揮。」
杜爾點了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他沒有在意。
「唉，看來我們是真的買不起，也用不起那些好東西了。明天……，」他把茶杯放下，語氣比剛才沉了幾分，「明天跟鍾會長正式會談的時候，J-12和無人機的事，我就不提了。」
巴里和福法納同時抬起頭來看著他，同時心裡想，您老總算是能夠面對現實了。
杜爾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京州的夜色很亮，遠處高樓的燈光把半邊天都映成了暖橙色。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轉過身來，背靠著窗台。
「我想清楚了，我們幾內亞當下需要的不是世界上最先進的戰鬥機。我們需要的是能讓老百姓吃飽飯、能讓軍隊聽指揮、能讓政府管住地方、能讓高盧雞人不敢隨便動我們的東西。」他一個一個掰著手指頭，「這些東西，南漢方面都有，而且他們也願意給我們。今天他們讓我們看這些東西，不是讓我們買，是讓我們看清楚差距。差距看清楚了，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
（鍾銘：我TM命人這麼安排就是想嘚瑟下而已）
他走回桌邊，重新坐下，目光在兩位部長臉上掃了一遍：「明天的會談，我們的方向就三條。第一，礦。把能給的礦都拿出來，換他們的投資、技術和市場。第二，軍隊，我希望他們可以幫我們訓練三個師，裝備、編制、訓練全部按照他們的標準來，但不要最先進的，那些我們用不起，所以要最適合我們當下的情況的。第三，我希望我們可以每年送一批年輕人過來學習，學什麼都可以，總之要把南漢方面先進的理念帶回幾內亞，讓我們幾內亞有一天可以變成一個富裕、強大的國家。」
巴里在本子上飛快地記著。福法納在旁邊問了一句：「統領，那高盧雞那邊要是再施壓呢？」
杜爾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下：「高盧雞？今天鍾會長跟我說了一句話，他說『南漢人做事，喜歡先交朋友，再談買賣。對待朋友，我們是真誠的，是可以先付出的。』我當時沒完全聽明白，現在想明白了。他們可以先讓我們擁有安全感，先幫我們把軍隊建起來，先讓我們的年輕人學到東西，再談買賣。至於高盧雞再想插手，那就得先問問南漢人和東大人同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