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爾沉默了好幾秒，然後把目光轉回天空，看著那幾架J-12重新編隊飛向遠處。
那三架飛機消失在天際線之後，訓練場上再次恢復了安靜。遠處那些模擬村落建築上的煙塵正在慢慢散去，靶標上炸開的煙霧也淡了。地面的裝甲車和步兵分隊開始按序收攏，直升機降落點的士兵也在回收裝備。
整個過程從開始到結束，大約一個半小時，杜爾幾乎沒有說過什麼話。等火統領站起來說「演練結束」的時候，他才發現杜爾的手裡還緊緊的拿著那副望遠鏡，指節因為用力而指關節微微凸起。
「統領先生，接下來還有我們南漢軍隊的無人機作戰系統的實操演示。在如今全世界，我們是南漢唯一擁有無人機部隊的國家。」火統領說，「這個科目不在訓練場上搞，在隔壁的電子對抗靶場。您要是累了可以歇一會兒。」
南漢的無人機當然也是出自於科學院院長錢鑫的主導。南漢當下的半導體技術以及電子產業在全世界範圍內都遙遙領先，並且半導體的製程也已經達到了百納米級，如此也使得無人機的出現提前了很多年。
至於其他國家，這方面極為拉胯的北極國就沒必要提了。鷹醬那邊，由於與南漢的半導體技術差異實在是太大，所以晶片基本全靠從南漢進口。
如今的南漢在尖端科技方面對包括鷹醬在內的西方諸國也開啟了貿易限制策略。出售的晶片等階段科技產品都只比鷹醬本土企業領先1-2代，最先進的禁止出口。這也使得鷹醬國內想要獲得南漢最先進晶片用於科研，來源也只能是拆解南漢的產品，從中獲得。
如此的策略加上鷹醬本身的資本主義制度，導致了鷹醬本土的半導體企業要麼倒閉，要麼即將倒閉，哪怕有鷹醬政府的扶持也沒有用。畢竟，那些涉及使用晶片以及其他電子材料的企業若不使用南漢技術領先的晶片，產品就毫無競爭力。
杜爾把望遠鏡擱在腿上，抬起頭來看著火統領。他沉默了兩秒，然後問了一個看起來跟剛才的演練完全不搭邊的問題：「火先生，你們南漢的軍隊，跟鷹醬的軍隊比，誰更強？」
火統領沒想到他會問這個，想了想，也沒有繞彎子：「如果大兵團作戰，且是在同時遠離雙方本土的地方打一場局部戰爭，我們有把握在兩周之內結束戰鬥。如果是在我們周邊打，時間會更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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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爾沒有追問「為什麼」或者「憑什麼」。他只是點了點頭，站起身來，把望遠鏡遞還給旁邊的南漢工作人員，然後然後跟著火統領往觀禮台下面走。
走了幾步之後他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巴里一眼。巴里正把本子往包里塞，筆記本的頁腳已經寫滿了各種批註和箭頭符號。
「巴里。」杜爾用法語說，「把今天看的東西單獨記一份，回去之後給我一個評估。」
巴里應了一聲，把本子重新掏出來，翻到新的一頁，在上面寫了幾個字。杜爾轉過頭繼續往前走，步子比剛來的時候沉穩了不少。
無人機作戰系統的實操演示在隔壁的電子對抗靶場進行。這個靶場比訓練場小一些，主要是一塊約兩平方公里的開闊地，周圍用鐵絲網圍起來，中間散落著一些用廢舊鐵皮和木板搭成的「敵陣地」模型。
靶場一側有一個簡易的指揮所，裡面擺著幾台屏幕和一套通訊設備。劉光齊作為南漢的電子工業部部長，也來到這裡。
此刻的他已經等在指揮所門口了，準備親自接待這位遠道而來的幾內亞統領先生。今天他換了一身深藍色作訓服，手裡拿著一個看起來差不多鍾銘穿越前的那個時空2010年左右的樣式的平板電腦。
杜爾進了指揮所之後，劉光齊把他引到一台屏幕前面坐下，然後指了指屏幕上的畫面：「統領先生，這是我們的無人機偵察系統傳回來的實時圖像。此刻我們的一架大型無人機已經在靶場上空盤旋了兩圈，下面那些鐵皮房子就是模擬的敵方目標，現在我們準備由大型無人機指揮，小型無人機完成模擬打擊。」
他說完朝旁邊一個操作員點了點頭。操作員在鍵盤上敲了幾個指令，屏幕上的畫面切換成了無人機掛載攝像頭的視角，畫面下方有一排數據在跳動，包括高度、航速、目標坐標。然後操作員輸入了一個指令，屏幕上出現了一個紅色的十字準星，對準了其中一棟鐵皮房子。接下來大約三秒鐘，畫面里出現了一架小型無人機，接著劇烈地抖動了一下，然後那棟鐵皮房子在屏幕上變成了一團灰白色的煙霧，碎片朝四面八方飛出去。
杜爾盯著屏幕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問了一句：「那架負責指揮的大型無人機現在在哪裡？」
「在靶場上空八百米高度盤旋。」劉光齊指著屏幕角落裡的一個數據，「您看這個高度和航速數據，我們的這架大型無人機一直保持著偵察巡邏狀態，從發現目標到指揮小型無人機完成打擊，全程不超過十秒鐘。」
杜爾點了點頭，然後問出了他心裡一直在琢磨的那個問題：「這種大型無人機還有小型的，各一架多少錢？」
劉光齊報了兩個數字。杜爾愣了一下，轉頭看了巴里一眼。巴里也愣了一下，然後趕緊在本子上記下來。
「小型不算太貴，差不多一千多南漢元一架。」劉光齊補了一句，「如果是戰時，規模化批量生產，那成本還能再降。至於大型無人機因為配備了很多航電以及偵查系統，所以價格達到了數十萬南漢元。」
杜爾沉默了幾秒，然後站起身來，走到指揮所外面，站在陽光下眯著眼看了一會兒遠處靶場上那團還在散去的煙霧。
他站了好一會兒，然後回頭對火統領說了一句話，語氣很平，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慢。
「火先生，這個無人機部隊，我們幾內亞能不能建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