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報的末尾,鍾躍民還特意加了一段話:「哥,我覺得這事兒得讓高盧雞吃個啞巴虧。統領先生今早跟我和振廷說了一句話,他說『我以前以為高盧雞人只是想要我們的礦,現在我才知道,他們想要的是我的命』。我琢磨著,咱們是不是可以借這件事,讓幾內亞方面公開披露高盧雞的干涉行為?不用點名,但要讓國際社會知道有『某些外部勢力』在幾內亞搞顛覆活動。」
鍾銘把電報看完,遞給趙立春歸檔,然後拿起電話撥了許大茂的號碼。許大茂那邊接得很快,背景音里隱約有外語廣播的聲音。
「銘爺,我正想給你打電話。幾內亞那邊的事我聽蔡坤說了,你什麼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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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邊通過非正式渠道,給幾個國際通訊社放個風。就說幾內亞統領府近期挫敗了一起外部勢力策劃的政變圖謀,幕後黑手是誰,讓記者們自己去猜。不用官方表態,就找一個『不願透露姓名的消息人士』。」
許大茂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這個好辦。我今晚就安排人去做。讓路透社和法新社的記者先動起來,等他們報導出來了,咱們再通過外交部發言人做個『關注到相關報導』的表態。既不顯得咱們主動挑事,又能讓高盧雞難受。」
「對,就是這個節奏。另外,統領訪問的時間提前到下周三,你那邊跟外交部禮賓司對一下接待方案,不用太隆重,但安保級別要拉到最高。高盧雞既然敢在幾內亞動手,未必不敢使用一些棄子在我們南漢搞些小動作。」
「明白。」
掛了電話之後,鍾銘在辦公桌後面又坐了一會兒。他把高盧雞這次的動作從頭到尾又過了一遍,總覺得這件事後面可能還有更大的文章。高盧雞在非洲經營了上百年,不可能因為一次政變失敗就收手。這次失敗了,下次可能換個方式,換個地方。
幾內亞只是第一站,後面還有塞內加爾、馬里、象牙海岸,整個西非都是高盧雞的傳統勢力範圍。南漢要在非洲站穩腳跟,光靠幾內亞一個點是不夠的。
他正想著,手機震了一下。拿起來一看,是錢瑩發來的消息,很簡短:「今晚回來吃飯嗎?楚墨會叫媽媽了。」
鍾銘看著那條消息,嘴角彎了一下,回了一個字:「回。」
他把手機揣進兜里,站起身,走到窗前。京州的午後陽光明媚,遠處的科學城工地上塔吊正在緩緩轉動,那片正在生長的城市輪廓在光線里顯得格外清晰。他站了一會兒,轉身走回辦公桌後面,翻開何天那邊送來的土澳礦石長協第三季度執行情況報告,接著往下看。
不管非洲那邊怎麼風雲變幻,手頭的事該做還得做。
接下來的幾天,事情推進得比鍾銘預想的還要快。
統領府的換防在一天之內完成了。李維剛帶著一個排的人接管了統領府的所有出入口和關鍵通道,原衛隊被要求交出武器,集中整訓。幾個平日裡跟高盧雞走得近的軍官被統領親自下令扣留。
幾內亞統領本人在換防完成後的第二天,通過國家廣播電台發表了一次簡短講話。他說「近日我國有關部門挫敗了一起由外部勢力策劃的顛覆陰謀」,並強調「幾內亞政府有能力、有決心維護國家安全和穩定」。整個講話沒有點名任何國家,但「外部勢力」四個字已經足夠讓所有人都聽明白。
國際通訊社的反應比預想的還要快。路透社當天就發了一條快訊,標題是《幾內亞政府稱挫敗外部勢力政變圖謀》。法新社的報導更詳細一些,引用了「不願透露姓名的消息人士」的話,說「某歐洲國家駐幾內亞大使館涉嫌參與了此次顛覆活動」。雖然沒直接點名高盧雞,但稍微了解國際政治的讀者一看就知道說的是誰。
高盧雞外交部在報導出來之後的當天下午發了一份聲明,說「法國一貫尊重各國主權和領土完整,從不干涉他國內政」,並稱「某些媒體的報導毫無根據」。但這份聲明的措辭比平時軟了不少,大概是怕話說得太硬反而惹來更多關注。
許大茂那邊按照鍾銘的安排,在南漢外交部例行記者會上被問及此事時,回答得很克制:「我們注意到了相關報導。南漢一貫主張各國應相互尊重主權和領土完整,反對任何形式的外部干涉。我們希望非洲各國能夠保持和平穩定,這符合包括南漢在內的國際社會的共同利益。」
這話在字面上挑不出任何毛病,但結合幾內亞統領即將訪問南漢的新聞,任何一個外交記者都讀得懂裡面的意思。
周三早晨,幾內亞統領的專機降落在京州國際機場。
說是專機,其實是一架南漢航空公司的包機,機身上還印著南漢航空的標誌。可哪怕是這樣,也已經是幾內亞方面出行從未有過的配置了。
幾內亞統領本人倒是很坦然,下飛機的時候對前來迎接的許大茂說了一句:「能坐你們南漢的飛機過來,比坐我們自己的破船強多了。」
許大茂笑著回了句:「您要是願意,回頭我們送您一架。」
「送倒不用,借我坐坐就行。」統領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得很。
接待規格按照鍾銘的要求,沒有搞得太鋪張。機場有儀仗隊,有紅地毯,但沒有組織群眾歡迎。
許大茂代表南漢方面迎接,何天、黃培我等在京州的主要部門負責人到場,場面正式但不冗餘。統領對此很滿意,他在來之前就跟鍾躍民說過,「我不需要看熱鬧,我需要看真東西」。
當天下午,鍾銘在夏宮會見了這位幾內亞統領。
兩人的第一次見面比預想的要輕鬆。統領進會客廳的時候步子很穩,臉上的表情沉穩內斂,看不出剛經歷過一場未遂政變的緊張。鍾銘迎了兩步,跟他握了手,然後各自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