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鐘銘回到住處的時候，院子裡的燈光已經從客廳窗戶透出來，暖黃色的光在夜色里顯得格外安穩。
鍾銘在門口站了兩秒，把剛才那根煙的味道從衣領上散了散，才推門進去。
客廳里，錢瑩正靠在沙發上看一本雜誌，兒子鍾楚墨已經睡了，兩個小姑娘的房間門關著，門縫裡透出一線光，隱約有壓著嗓子的說話聲。楚曦那丫頭這會兒應該還在纏著楚紅給她念故事。
」回來了？」錢瑩抬眼看了他一下，沒有多問。
」嗯，事情辦完了。」鍾銘換了鞋走進來，在沙發的另一頭坐下，沒有急著開口。
錢瑩也沒追問，只是把雜誌合上，端過茶几上那杯溫水遞給他：」你先去洗澡，洗完了再睡。」
」好。」鍾銘接過杯子喝了一口，溫熱的，恰到好處。
他沒跟錢瑩說太多工作上的事情。畢竟那些事她不需要知道，也不該知道。他不是那種什麼事都要跟家裡人匯報的性子。
一個人坐了一會兒，他站起身去洗了個澡。熱水沖在身上的時候，腦子裡還在轉著蔡坤那條消息里提到的細節——姓劉的離開酒樓之後去了一個老居民區，待了二十分鐘，出來時手裡多了一個信封。那條線索已經不只是」可疑」的級別了，它已經進入了」正在操作」的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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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也清楚，以他如今的位置，手底下有蔡坤這樣的情報部長，有許大茂這樣的外交部執行人，還有易中海、火統領這一圈人在各自的分工領域裡執行著各自的工作，他不需要什麼事都親自盯著。
他需要做的，是站在全局的高度，確認南漢這一艘高速前進的列車每一個方向都沒有脫軌，然後讓車輪自己往前滾。
他關了淋浴頭，擦了擦頭髮，走進臥室的時候錢瑩已經躺下了，呼吸均勻，像是睡著了。他輕手輕腳地上了床，翻了個身，閉上眼之前最後想的一件事是——明天得給蔡坤發條消息，讓他查那個老居民區的時候注意分寸，別驚動了樓里的人。
第二天一早，天氣依然不錯。京州的早晨陽光透亮，風也不燥，院子裡的三角梅被夜裡的露水洗過，花瓣上還掛著細碎的水珠。鍾銘出門的時候正好碰到易中海從隔壁院子出來。兩個人隔著幾步路的距離打了個照面，易中海先開了口，聲音不高不低：」會長，昨晚上那頓飯……」
」我知道。」鍾銘打斷了他，」蔡坤那邊跟我說了。你做得沒問題，繼續保持節奏。他要是再約，你就再去；他要是不約了，你就當沒這回事。不用主動找他。」
易中海點了點頭，像是心裡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他拎著公文包往政務院的方向走了，步子比昨晚吃飯的時候鬆快了不少。
鍾銘收回目光，往自己辦公室走。趙立春已經在門口等著了，手裡拿著今天的簡報和一個淺藍色的文件夾。
」會長，火統領那邊讓人送了一份資料過來，說是關於幾內亞那邊最新政局的簡報，建議您抽空看一眼。另外，錢院長那邊發來一封郵件，說港島航電交流的技術團隊名單已經最終確定了，問您要不要過目。」
」名單放桌上，我先看簡報。」鍾銘走進辦公室坐下，接過趙立春遞來的那杯熱茶，翻開簡報掃了一遍。內容不算多，幾條例行事務的更新，其中一條提到了南周方向的情報動態——鷹醬駐南周使館近期確實有人員變動，但暫時沒有發現直接的異動跡象。
他合上簡報，又拿起火統領那份幾內亞政局簡報翻了翻。內容不算長，大致梳理了上個月幾內亞總統在西部幾個省份搞的幾次公開活動的情況，還有關於幾內亞新內閣名單里新增了一位礦產部長的消息。火統領在簡報末尾用紅筆批了一行字：」此人與東大方面有過接觸，或許可以作為切入點。」
鍾銘看完那行批註，沒有急著下結論。他靠著椅背想了想，拿起桌上的座機撥了火統領的號碼。電話響了兩聲接通，火統領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會長，簡報看完了？」
」看完了。你說那幾內亞新礦產部長跟東大有過接觸，具體是什麼樣的接觸？」
」兩年前東大在那邊的醫療援助項目，這個部長當時是負責對接的地方官員之一。他當時對東大那邊的人態度還不錯，後來升了部長之後也一直沒有表態倒向歐羅巴那邊，算是一個可以爭取的目標。」
鍾銘」嗯」了一聲：」那你覺得，如果我們要推進幾內亞那邊的礦產開發計劃，通過這個部長來做中間人，可行嗎？」
」可行性比較高。我建議先派一個非官方的考察團過去，名義上可以掛個文化交流或者農業技術合作的幌子，等搭上線了再慢慢引導到礦產合作的實質談判上來。這樣節奏可控，也不容易刺激其他幾方的警惕。」
鍾銘想了想：」行，那你讓外交部那邊物色一個合適的人選，級別不用太高，但要夠穩重。不用急著出發，先把前期接觸的框架搭好。」
火統領應下之後便掛了電話。
這邊火統領電話剛掛，蔡坤的電話又來了。蔡坤在電話那頭對鍾銘說道：」會長，南周那邊我們的人昨天傳回來一條信息，說宋永昌最近幾天沒怎麼出門，但他在鷹醬那邊的聯繫人最近有動作。」
」什麼動作？」
」宋永昌在鷹醬的那個聯繫人，昨天通過一家在華國註冊的離岸公司向一個南周境內的私人帳戶轉了一筆款，金額不算大，大概五萬鷹醬元。收款帳戶的戶主是南周外交部那個副司長的表弟。」
鍾銘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一下：」這就有意思了。他們開始轉移資金了，說明動作確實要來了。」
」對。我這邊建議咱們不用急著截這個帳戶，先讓他們以為這錢轉得神不知鬼不覺，到時候他們真做了什麼大動作，反而能一次性把這條線上的人全逮住。」
」就按你說的辦。讓那邊的人繼續盯著，注意別打草驚蛇，資金流向的記錄也同步做一份備份，往後可以作為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