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口，易中海自己也覺得有點兒草率了。但腦子裡的東西太多了，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第二個更好的選擇。
王曼妮的表情微妙了一瞬。她低頭看了看懷裡那個還在咂嘴的小傢伙，又抬頭看了看易中海，嘴唇動了動，像是在斟酌怎麼開口。她的臉上明顯帶著幾分嫌棄，畢竟易學習這名字，聽著實在不太像是一個世界級強國三號人物的兒子該有的名字。
她低聲重複了一下，」易學習」，然後停頓了一下，才說了一句：」海哥，這名字......是不是有點兒太那啥了？」
」學習有什麼不好？」易中海振振有詞，」學習學習，活到老學到老，這名兒吉利。再說了，人就得好好學習，將來才能成為科學家、工程師、有能力的好幹部。咱兒子將來要是真能學有所成，那也是給咱們老易家長臉。」
王曼妮的表情還是有些複雜，但她也知道易中海的脾氣，這人雖然大多數時候圓滑世故，但一旦自己拍板的事，旁人很難拉回來。她嘆了口氣，把老二重新抱好，語氣裡帶著幾分認命：」行吧，那就叫易學習。回頭你可得讓人去登記好，別又拖到下個月。」
」一定一定。」易中海嘴上應著，心裡卻在想著另一件事，等會兒得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把這段時間那些不對勁的地方再理一遍。
他這邊思緒剛飄遠，王曼妮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臉上的表情從剛才那種」嫌棄名字」的輕鬆，慢慢變成了另一種更認真的神色。她低頭看了一眼懷裡已經快要睡著的老二，又抬頭看了看易中海，聲音壓低了幾分：」海哥，你還記得前段時間來家裡拜見過你幾次的那個人嗎？就是那個姓劉的。」
易中海心頭微微一動。他當然記得。那人姓劉，是他二十年前在紅星軋鋼廠的老同事。那時候他在廠里當鉗工，姓劉的是車間裡的一個小組長，兩人交集不算深，但也算抬頭不見低頭見。
後來他跟著鍾銘去了港島，又輾轉到了南漢，跟廠里那幫人早就斷了聯繫。前陣子姓劉的忽然找上門來，說是也移民到了南漢，在一家機械廠當技術顧問，想敘敘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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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當時也沒多想，畢竟也算是自己微末之時的老相識了，他也不想被別人說是有了地位忘了故人。所以他還留對方吃了頓飯。但後來這人又來了兩次，每次都是說些家長里短的話，沒有提任何要求，也沒有托他辦任何事，就是單純地」拜訪」。
臨走時還總是客客氣氣的，說」領導您現在忙，我就不多打擾了」。
他當時覺得這就是普通的人際往來，沒往深處想。可王曼妮一提，他又把這事兒跟那種」不對勁」的感覺連在一起想了想。
」怎麼了？」易中海坐直了一些，目光落在了王曼妮臉上。
王曼妮沒有立刻回答。她先側頭看了一眼藤椅那邊，聾老太太正閉著眼享受著易大媽的按摩，像是已經快要睡著了。易大媽的動作依然不緊不慢的，偶爾低聲問一句」乾娘，力道合適不」，聾老太太含含糊糊地」嗯」一聲，就沒有別的話了。
那兩人離沙發這邊有些距離，又有電視的聲音模糊地響著，應該聽不到他們說話。
易中海也是明白了自己這位二夫人的意思。畢竟他跟王曼妮如今都是南漢的高級幹部，而聾老太太和易大媽只是在家養老的，有些華確實不適合她們知道。於是便對她說道，「走，我們去書房聊。」
等二人到了家裡書房坐好後，王曼妮對易中海說道：」海哥，你如今可是我們南漢的三號人物，政務院院長，在全世界都是排得上號的人物。你身上任何一件事，哪怕看起來再小，都馬虎不得。」
易中海看著她的表情，沒有說話，但他心裡那根弦已經被撥動了一下。他能感覺到王曼妮要說的話確實在理。
王曼妮繼續說道：」那個姓劉的，跟你之前只是普通同事關係，而且你們中間斷了快二十年聯繫。他說是來敘舊，可敘舊的人一般都會提起當年在廠里的一些共同經歷，或者聊聊各自這些年的變化。可他呢？來了三次，每次都說些客套話，一句實際的都不提，既沒說他現在的工作怎麼樣，更沒提過半個請你'幫忙'的字眼。」
易中海的眉頭慢慢皺起來了。確實，王曼妮說的這個細節他之前沒太注意，現在一回想，姓劉的說話確實很空，話題一直浮在表面，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內容。像是......像是在完成任務，而不是真的想敘舊。
王曼妮看著他的表情變化，知道自己說到點上了，又補了一句：」海哥，我在港島那種龍蛇混雜的地方長大，見過太多這樣的人了。他們不會一上來就說什麼要緊的話，也不會第一次見面就提什麼過分的要求。他們就是先出現，先讓你覺得這個人存在，讓你習慣了他們偶爾會來拜訪這件事。然後在某一天，在你放鬆警惕的時候，再慢慢露出真正的目的。」
易中海靠進沙發背里，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王曼妮這番話讓他心裡的那種」不對勁」終於有了一絲具體的指向。他想起姓劉的第一次來家裡時帶的禮物，一盒普通的茶葉，包裝是市面上隨處可見的那種。
第二次來沒帶東西，就提了一袋水果，也是普通貨色。第三次來空著手，就說像起當年的往事，想看看領導身體好不好。沒有任何出格的地方，沒有任何值得警惕的細節，但就是這種」太正常了」的節奏，反而透著一種刻意。
他忽然想起，自己當年在四九城的時候，有一次廠里查偷拿原材料的事，當時就是通過類似的方式來試探嫌疑人的。先不驚動對方，多觀察幾次，看看對方會不會在第三次第四次露出馬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