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以食為天。
在紅星軋鋼廠這座鋼鐵森林裡，食堂就是另一個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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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多號職工，一日三餐全指望這兒。
工人們的伙食不必多說，就連廠領導偶爾的接待宴請，也離不開食堂後廚這方寸之地。誰掌了食堂的勺，誰就攥住了全廠人的胃，這地位，比好些科室幹部都硬氣。
何雨風站在灶台前，望著面前一排擦得鋥亮的大鐵鍋，還有牆上掛著的大小炒勺、笊籬、漏勺，鼻尖縈繞著蔥姜蒜爆鍋後的余香，心底竟浮起一絲奇異的歸屬感。
穿越到這個世界已經一坤個月了。
從最初的茫然無措，到如今的基本適應，他用了比常人更短的時間。倒不是他心理素質有多過硬，實在是這個時代的生活簡單得近乎純粹——起床，上班，幹活，下班，睡覺。沒有手機，沒有網絡，沒有任何信息轟炸，人反而更容易沉下心來。
這三個月里，他每天在後廚打雜，洗菜切菜配菜，乾的都是最基礎的活計。但他的心思從來不在打雜上。
每天收工之後，他都會獨自留在後廚，用最普通的食材反覆練習。系統的「熟練度轉化「機制極其霸道——每做一道菜，無論成敗，都會轉化為對應的熟練度點數。做十次抵得上別人練一年，做百次就是別人一輩子都追不上的積累。
三個月下來，他的廚藝面板已經悄然跳到了「大師級「。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八大菜系、滿漢全席、南北大菜，他信手拈來。論刀工，他能把一塊豆腐切成頭髮絲般的細條而不散；論火候，他閉著眼聽油聲就知道什麼時候下料最香。這些東西，後廚里沒人見識過，包括他親哥何雨柱。
鋒芒這種東西，藏得住的時候是底牌，藏不住的時候就是靶子。何雨風深諳此道，所以他不急。
「師叔！「
馬華把剛洗完的一筐白菜往案板上一擱，甩著手上的水珠跑過來，滿臉期待：「師叔，您不是從外地學廚回來的嘛？給我們講講外地的菜唄！我們這幫人，成天就會炒大鍋菜，外面的花樣見都沒見過！「
「是啊雨風，講講唄！「劉嵐也湊了過來，一邊擦手一邊好奇地問。
劉嵐是後廚的老人了，跟何雨柱的關係如今說不上好，但也談不上差，兩人就像鍋里的油和水，湊在一塊兒總嘶嘶啦啦地響，分開又誰都離不了誰。對剛來的何雨風，她倒還算客氣——新人嘛，切菜配菜的，礙不著她掌勺的地位。
何雨風正要開口，忽然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馬華手裡那筐菜：「想聽啊？幫我把那筐豆角擇了。「
「得嘞！「馬華二話不說，端起豆角就擇。
「外地的菜系跟咱們北方差別不小，「何雨風一邊切菜一邊說，刀落在砧板上，節奏穩得像鐘擺，「比如川菜里有一道沸騰魚，熱油澆在辣椒和魚片上，滋啦一聲——「
他故意拖長了聲調。
「滋啦？「
馬華和劉嵐同時睜大了眼。
「對，滿鍋紅油，魚肉嫩得入口即化，辣得人渾身冒汗又停不下筷子。還有一種吃法叫火鍋，一口鍋底涮萬物，葷的素的往裡頭扔，蘸著小料吃……「
「哎呀媽呀，你說得我都餓了！「馬華咽了口唾沫。
何雨風正說到興頭上，後廚門口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他餘光一掃，只見一個半大小子正踮著腳，躡手躡腳地靠近調料台，一手抓著醬油瓶，另一手端著自己的飯碗，嘩嘩地往裡頭倒。
那動作之熟練，顯然不是頭一回了。
棒梗。
何雨風不動聲色，何雨柱可沒這麼好的耐心。
「小兔崽子！又偷公家醬油！「
何雨柱一聲暴喝，震得鍋蓋都跳了一跳。棒梗嚇了一跳，手裡的醬油瓶差點沒摔地上，趕緊抄起碗撒丫子就跑，跑得比兔子還快。
「臭小子，學會偷東西了！「
何雨柱二話不說，抄起灶台旁的擀麵杖，掄圓了胳膊就扔了出去。那擀麵杖在空中打著旋，呼呼生風——
棒梗身形一矮，溜出了後門。
擀麵杖卻沒長眼，正正好好砸在推門進來的許大茂肩膀上。
「誰！誰扔的！「
許大茂捂著肩膀，疼得齜牙咧嘴，彎腰撿起擀麵杖，氣得臉都綠了。
何雨風靠在灶台邊，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嘴角微微一彎。
這齣戲，他看過劇本。
棒梗偷東西，傻柱追，許大茂挨砸——這是《情滿四合院》里反覆上演的經典橋段。可笑的不是棒梗的賊性，而是何雨柱的處理方式。他永遠是吼兩句、扔兩下，追不上就罵兩句算了，從沒真正管教過這個「繼子「。而棒梗也正是摸清了這個套路，才越偷越大，越偷越心安理得。
「是我扔的，怎麼了？「
何雨柱兩手往圍裙上一擦，笑嘻嘻地走了出來。
「傻柱！你是不是找死？「許大茂舉著擀麵杖，怒氣衝天，「敢拿擀麵杖打我？「
何雨柱雙手抱胸，一臉不屑：「我打秦寡婦的兒子，你跟著湊什麼熱鬧？再說了，你放著好好的前門不走，走後門幹什麼？後門那是你走的？「
「少跟我廢話！「許大茂把擀麵杖往地上一摔，「傻柱，你知道我什麼身份嗎？信不信我隨時讓你走人？「
「喲呵，「何雨柱歪著頭打量他，「你什麼身份啊？你不就是個放映員嗎？拽什麼拽？「
「準確的講，應該是個放電影的。「
何雨風不緊不慢地接了一句，聲音不大，卻精準地插進了兩人的對峙中。
許大茂扭頭一看是他，眉頭立刻擰成了麻花：「我當是誰，何雨風啊？怎麼著，你也來食堂上班了？「
說著冷笑一聲：「行，知道誰請我吃飯嗎？廠長！待會就讓你們哥倆吃不了兜著走！「
何雨柱啐了一口：「許大茂，別拿你那熱臉貼人家冷屁股。你當人真請你呢？大不了問你一聲，晚上能不能給放場小電影！「
「怎麼了？哥們能討口酒喝，能跟廠長坐一張桌子吃飯，你呢？你就一爛廚子！「
「說誰呢！「
何雨柱火氣上來了，抄起案板上一根蔫了吧唧的爛黃瓜就甩了出去，啪地糊在許大茂胸口上：「我告訴你，待會那雞你別吃，小心吃了拉肚子！「
「哼，我帶著紙呢！「
許大茂抹了一把胸口上的黃瓜印子，氣急敗壞地朝前廳衝去。
後廚安靜下來。
何雨風望著許大茂消失的方向，心中暗忖：這個許大茂，仗著放映員的身份，總覺得自己高人一等。可他不知道，在廠長眼裡，他不過是個免費的放映工具罷了。這種人，得罪了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斤兩。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和何雨柱跟許大茂的梁子，從今天起算是正式結下了。按照原來的劇情線，這個梁子只會越結越深，直到不可收拾。
既然躲不掉，那就不用躲。
「雨風。「
何雨柱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剛才還怒氣沖沖的人，轉過臉來對自家弟弟時，語氣已經柔和了許多。
「最近廚藝練得怎麼樣了？「
何雨風把手裡切好的豆角往筐里一撥，輕描淡寫道：「差不多了，隨時能上崗。「
何雨柱眼睛一亮，又馬上狐疑地盯著他：「真的？哥給你爭取這工作不容易，你可別框我。你出去學廚快一年了，到現在都沒正式上過灶，我心裡沒底。「
何雨風看著他，忽然笑了。
「哥，咱家可是世代從廚的。「
這句話不長，但分量夠重。何雨柱的眉頭鬆了松，嘴上沒說什麼，眼裡卻多了一絲期待。
「行！「他拍了一下灶台，「這兩天我去大領導家做飯，你跟我一塊去。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
大領導家。
何雨風點了點頭，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起來。
這個「大領導「，在原劇中可不是一般人物。何雨柱能在他家來去自如，靠的不光是廚藝，更是那份別人學不來的忠厚和實誠。而他何雨風要做的，不僅是展露廚藝，更要在那張餐桌上，給自己鋪一條路。
一條從後廚走向更廣闊天地的路。
回到配菜間，何雨風趁四下無人，心念一動，系統界面浮現在眼前。
【全能系統】
職業分類：廚藝/手工藝/醫術/科技/藝術/……（共十大類）
當前專註：廚藝
廚藝段位：大師級（4280/10000）
下一階段：宗師級
三個月，從入門到大師，4280點熟練度。每一刀、每一炒、每一次調味的微妙偏差，都被系統精準記錄並轉化。這是任何天賦和勤奮都無法企及的速度，卻是他現在最堅實的底牌。
大師級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此刻站在整個紅星軋鋼廠食堂的廚藝巔峰，包括他親哥何雨柱在內，沒有一個人能在灶台上贏他。
但他還不能用。
不是不會，是不能。
一個剛來三個月的新人，突然展露碾壓級的廚藝，換來的不會是讚嘆，只會是猜忌。馬華會想「他是不是藏了什麼「，劉嵐會覺得「我的位置受到了威脅「，就連何雨柱，嘴上不說，心裡也會犯嘀咕。
所以，他需要一個合適的舞台。
而兩天後的大領導家，就是那個舞台。
不是在後廚眾人面前的炫耀，而是在一個真正懂吃、懂人、懂世道的長者面前，亮出自己真正的刀。
「藏了三個月了，「何雨風關掉系統界面，拿起了菜刀，「是時候讓這把刀，見見光了。「
砧板上，一刀落下，豆腐如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