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街上還有人，看見板車上躺著的孕婦，紛紛讓開路。
林天才推得又快又穩，不敢顛著蘇月華。
蘇月華躺在車上，疼得直抽氣，但一聲沒喊。
「月華，快到了，再忍忍。」林天才一邊推車一邊說。
蘇月華咬著牙點點頭。
到了紅星醫院，林天才直接把板車推到婦產科門口。
值班護士認識他，連忙迎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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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夫！這是……」
「我愛人，要生了，雙胎。」
護士二話不說，推來擔架車，把蘇月華推進產房。
林天才想跟進去，被護士攔住了。
「林大夫，您在門口等著吧。」
林天才站在產房門口，看著那扇門關上。
走廊里很安靜，頭頂的日光燈嗡嗡響著，白慘慘的光照在地上。
他靠牆站著，兩隻手插在口袋裡，攥得緊緊的。
張愛娟也坐在旁邊的長椅上，焦急的等待著，嘴裡念念有詞。
過了不知多久，產房裡傳來一聲喊，不是蘇月華的，是助產士的。
「出來了！老大出來了！」
緊接著，一聲響亮的啼哭，穿透了那扇門。
林天才的腿軟了一下。
又過了十幾分鐘，又是一聲啼哭，比第一聲還響亮。
「老二也出來了，兩個小子！」
產房的門開了，一個護士探出頭來，滿臉是笑。
「林大夫，恭喜您！母子平安！兩個男孩，大的五斤六兩，小的五斤二兩！」
林天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
張愛娟激動的站了起來。
護士又縮回去，過了一會兒，推著兩個小襁褓出來。
林天才低頭看。
兩個小小的臉，紅撲撲的，皺巴巴的，眼睛閉著，嘴巴一動一動的。
一個像他，一個像蘇月華。
他伸出手，手指輕輕碰了碰其中一個的小臉。
溫熱的，軟得像棉花。
那個小人兒動了動嘴，眉頭皺了皺，又睡著了。
林天才站在那兒，看著這兩個小東西，忽然覺得眼眶發熱。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點熱意壓回去。
「媽，您看著他們，我去看看月華。」
他轉身，往產房裡面走。
蘇月華躺在床上，臉色蒼白，但眼睛亮亮的，嘴角彎著。
「天才哥……」她的聲音很輕，帶著疲憊，也帶著笑，「你看見他們了嗎？」
林天才走過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還是涼的，但比之前有勁了。
「看見了，兩個小子，像你。」
蘇月華笑了，眼淚順著眼角淌下來。
「瞎說，明明是像你。」
林天才沒跟她爭，他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閉上眼。
走廊里，張愛娟抱著一個襁褓，另一個在護士懷裡，都安安靜靜的。
等把蘇月華安排到產科病房不久，林爺爺和林奶奶也來了，老兩口走得急，林奶奶還喘著。
後面跟著的林國棟一手提著一個保溫桶一手提著兩個飯盒。
「天才，月華怎麼樣？」林奶奶幾步走過來，聲音壓得低，但急。
林天才迎上去，「奶奶，沒事。兩個小子，大的五斤六兩，小的五斤二兩。母子平安。」
林奶奶眼眶一下就紅了，「好，好。」她連說了兩個好，再說不出別的。
林國棟站在後面，臉上繃著，但嘴角壓不住。
林爺爺和林奶奶湊到跟前，兩個小襁褓並排躺著，紅撲撲的臉，眼睛閉著，嘴巴一動一動的。
林奶奶彎腰看了半天，伸手想摸又縮回去，怕手涼。
「像，真像天才小時候。」她回過頭，對林爺爺說。
林爺爺沒說話，就站在那裡看，看了好一會兒，才點了點頭。
張愛娟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柜上，打開蓋子。
雞湯的香味飄出來，混著枸杞和紅棗的甜氣。
「月華，這是你奶奶給你燉了雞湯，趁熱喝。」
蘇月華靠在床頭，臉色還有些白，但精神不錯。
她笑了笑，「謝謝奶奶。」
林天才接過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她嘴邊。
蘇月華張口喝了，點點頭，「好喝。」
等蘇月華喝完，林天才又給她盛了半碗，「再吃點。」
蘇月華搖搖頭，「吃不下了，天才哥，你也吃。」
林天才這才端起碗，和張愛娟一起吃晚飯。
保溫桶里是雞湯，飯盒裡有飯菜，夠三個人吃。
林爺爺和林奶奶在家已經吃過了，就站在小車旁邊看孩子，看了半天，又看半天。
「你看這個，眉毛像天才。」林奶奶小聲說。
林爺爺湊近了看，「哪個？」
「左邊這個，右邊那個像月華。」
林爺爺又看了看，點點頭，「嗯，像。」
兩個孩子睡得很沉，不知道有人在看他們。
偶爾動動嘴，皺皺眉，又安靜了。
林國棟看了好一會才開口道，「天才，你大哥那邊，我得去報信。
你岳父岳母那邊，也得說一聲，現在去，還趕得及。」
林天才點點頭，「爸，辛苦您了。」
林國棟擺擺手，起身要走，走到旁邊，又停下來，低頭看了看兩個孫子。
他看了好一會兒，才轉身走了。
張愛娟收拾了碗筷，又給蘇月華倒了杯水，才坐下歇了口氣。
林奶奶還在看孩子，捨不得走。
林爺爺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也看著。
「媽，爺爺奶奶，你們先回去吧。」林天才看了看牆上的鐘，快八點了。
「晚上我在這兒守著，明天早上你們來換我。」
張愛娟猶豫了一下，「你一個人行嗎？兩個呢，你忙得過來？」
林天才笑了，「媽，我好歹也是個大夫，月華和孩子都好，我守著就行，您回去歇著，明天早上來。」
張愛娟看看蘇月華，又看看兩個孩子，終於點點頭。
「那行，有什麼事兒，派人通知我們。」
林天才送他們到門口，林奶奶走的時候，又回頭看了一眼，兩個孩子還在睡。
「天才，好好照顧他們。」
「知道了，奶奶。」
走廊里安靜下來，林天才關上門，回到床邊。
蘇月華靠在枕頭上，看著他。
「天才哥，你也歇會兒吧。」
林天才在她旁邊的陪護床上坐下，沒有躺，只是靠著牆。
兩個孩子並排躺在小床上，安安靜靜的。
蘇月華忽然開口，「天才哥，咱們兩個孩子，你打算起什麼名字？」
林天才沉默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