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初見

  中午的太陽明晃晃的,曬得院子裡那棵棗樹的影子短了一截。

  何雨柱站在廚房門口,手裡還攥著塊抹布,可那眼睛,一直往中院何家那屋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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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他爹屋裡飄出香味,是何大清在做飯,紅燒肉的味道,他聞得出來。

  他娘走得早,後來何大清去了保定,他就再沒聞過這種「一家人要吃飯」的香味。

  李小燕從屋裡出來,看見他那樣,忍不住笑了。

  「柱子,你站那兒幹啥呢?跟個門神似的。」

  何雨柱回過神來,把抹布往她手裡一塞:「我去廚房看看。」

  李小燕接過抹布,看著他往廚走的背影,嘴角帶著笑,心裡卻有些擔心。

  她知道白家兄弟來了,也知道許大茂把人弄來沒安好心,可這事兒,她一個女人家插不上嘴,只能看著。

  何雨柱走到廚,聽見裡頭何曉的笑聲,還有白慧茹炒菜的滋啦聲。

  他推門進去。

  廚房裡,何大清在灶台前忙活,鍋鏟翻飛,紅燒肉的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白慧茹正在幫忙。

  何雨柱點點頭,走到何大清旁邊坐下。

  「爹,白姨那倆兒子……啥時候來?」

  何大清沒說話,只是往窗外努了努嘴。

  何雨柱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院門口,許大茂正領著兩個人往這邊走。

  走在前頭那個,二十出頭,個子不高,但壯實,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表情——不是緊張,不是興奮,而是一種……像是在打量什麼的眼神。

  後頭那個年輕些,瘦一些,走路的架勢透著股痞氣,眼睛一直往院裡各處瞟,像是在看什麼新鮮玩意兒。

  白老大和白老二。

  何雨柱站起身,走到門口,迎了出去。

  許大茂看見他,臉上那笑僵了僵,但很快又堆起來:「傻柱!何叔在家呢?」

  何雨柱沒理他,眼睛落在白老大身上。

  白老大也在看他。

  兩人對視了幾秒,誰也沒說話。

  最後還是白老大先開口,聲音不高,但很穩:「你是何叔的兒子吧?我叫白建國。」

  何雨柱點點頭:「何雨柱,叫我柱子就行。」

  白老大又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徑直往屋裡走。

  白老二跟在後頭,經過何雨柱身邊的時候,斜了他一眼,那眼神里透著點兒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敵意,也不是友好,而是一種……審視。

  何雨柱心裡有些不舒服,但沒說什麼,跟在後面進了屋。

  屋裡,白慧茹已經停了手裡的活兒,站在灶台前,看著門口。

  白老大走進來,看見她,腳步頓了一下。

  白老二跟在後頭,也愣住了。

  母子三人就這麼對視著,誰也沒先開口。

  屋裡安靜得能聽見爐子裡煤球燃燒的細微爆裂聲。

  何曉蹲在門口,仰著小臉看著這幾個大人,忽然開口:「奶,這兩個叔叔是誰呀?」

  白慧茹回過神來,彎腰把何曉抱起來,摟在懷裡,聲音有些發哽:「曉兒,這是你……你兩個叔叔。」

  何曉眨眨眼睛,看看白老大,又看看白老二,忽然笑了:「叔叔好!」

  白老二看著她,臉上的表情鬆動了一些,嘴角扯出一個笑,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白老大卻一直沒說話,只是看著他娘,還有她懷裡的那個小丫頭。

  那眼神,讓何雨柱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他想起自己小時候,何大清去保定之後,心裡的那個一直解不開的疙瘩,之前他以為已經解開了。

  現在看白老大那眼神,他忽然有些明白——這疙瘩,不是一天兩天能解開的。

  何大清站起身,走到白老大面前。

  「建國,建軍,你們來了,快坐。」

  白老大看著他,那眼神複雜得很。

  「何叔。」他開口,聲音不高,「我們來了。」

  就這三個字,卻讓何雨柱聽出了裡頭藏著的東西——不是尊重,不是親近,而是一種……說不清的疏離。

  何大清也不在意,招呼他們坐下。

  白慧茹把何曉放下,端了菜上來,紅燒肉、炒雞蛋、燉白菜、涼拌蘿蔔絲,擺了一桌子。

  「你們一路辛苦,先吃飯,有什麼話,吃完飯再說。」

  白老大點點頭,在桌邊坐下。

  白老二早就盯著那盤紅燒肉,聽見這話,二話不說,拿起筷子就夾了一塊,塞進嘴裡,嚼得滿嘴流油。

  「何叔,你手藝還是這麼好!」

  何大清笑了笑。

  白老大卻沒動筷子,只是看著白慧茹,忽然問:「娘,您在燕京這麼久了……過得咋樣?」

  白慧茹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好,挺好的,你們何叔對我好,柱子他們也好,院裡人也客氣。」

  白老大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又看了何大清一眼。

  何大清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著,也不說話。

  何雨柱在旁邊看著,心裡那根弦繃得緊緊的。

  他忽然想起王美芬昨天說的話——「這倆孩子,看著就不是善茬。」

  現在看,還真是。

  飯桌上,氣氛有些微妙。

  白老二埋頭吃飯,嘴就沒停過,一盤紅燒肉,他一個人幹掉了大半。

  白老大吃得慢,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細,像是在品味什麼。

  白慧茹時不時給他夾菜,嘴裡念叨著「多吃點」「這個好吃」,眼眶一直紅紅的,畢竟是自己兒子,以後說不準就見不到幾面了。

  何大清偶爾說兩句,都是些家常話——路上累不累,保定那邊怎麼樣,工作順不順心。

  白老大應著,話不多,但每句話都答得滴水不漏。

  何雨柱坐在旁邊,悶頭吃飯,耳朵卻一直支棱著,聽他們說話。

  飯吃完了,白慧茹收拾碗筷,白老大忽然開口。

  「娘,我跟建軍有幾句話,想跟您單獨說說。」

  白慧茹手裡的碗頓了頓,看了何大清一眼。

  何大清點點頭:「去吧,你們娘幾個好好說說話。」

  白慧茹把碗放下,領著白老大和白老二進了裡屋。

  門關上了。

  何雨柱看著那扇門,心裡那根弦繃得更緊了。

  「爹,」他壓低聲音,「您說他們要說啥?」

  何大清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又放下。

  「不管說啥,都是他們娘幾個的事,咱們別摻和。」

  何雨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