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不安

  白老大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透著些說不清的東西。

  「許同志,你這麼幫我們,我們真不知道該怎麼謝你。」

  許大茂擺擺手:「謝什麼謝!咱們都是自己人!你們在燕京有啥事,儘管找我!」

  白老大笑了笑,沒再說話。

  白老二在旁邊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了。

  「哥,咱們啥時候去見娘?」

  白老大瞪了他一眼:「急什麼?娘又跑不了。」

  白老二被他瞪得縮了縮脖子,不吭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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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大茂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有些發虛。

  這白老大,看著年輕,可那眼神,那說話的分寸,比他精多了。

  他忽然有些後悔把這兩個人找來。

  可後悔也晚了。

  他深吸一口氣,擠出笑容:「那你們今晚就先住我這兒,明天再說。」

  白老大點點頭,站起身,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

  窗外,天已經黑透了,院裡靜悄悄的,只有幾家的窗戶透出昏黃的燈光。

  他忽然問:「許同志,我娘住哪間屋?」

  許大茂愣了一下,走到他身邊,往中院方向指了指:「就那幾間正房,何家那幾間。」

  白老大盯著那邊看了一會兒,沒再說話。

  許大茂在屋裡轉悠了兩圈,心裡那點算計翻來覆去地滾。

  白家兄弟住下了,可白老大那眼神,總讓他心裡發毛。他得趕在這倆小子見到白慧茹之前,先把底摸清楚——白慧茹對她這兩個兒子,到底是啥態度?

  是怕?是愧?還是壓根就不怕?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許大茂就起了床,他躡手躡腳地往外走,生怕驚動那倆兄弟。

  周曉麗被他吵醒,迷迷糊糊地問:「大茂,這麼早去哪兒?」

  「出去有點事,你別管。」許大茂壓低聲音,穿上棉襖就往外走。

  院裡的空氣冷得刺骨,他裹緊大衣,往中院走去。

  何家的門還關著,煙囪里冒著裊裊炊煙,估摸著是在做早飯。

  許大茂在牆角蹲了一會兒,凍得直跺腳,正打算換個地方,忽然看見白慧茹從屋裡出來,端著一盆水往院角的排水溝走。

  機會來了!

  許大茂趕緊站起身,臉上堆起笑,迎了上去。

  「白姨!早啊!」

  白慧茹腳步一頓,抬起頭,看見是他,臉上那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她和許大茂也不怎麼熟悉,不過知道他和何雨柱不對付,不過伸手不打笑臉人,所以也是招呼了一聲。

  「大茂啊,這麼早?」

  「可不是嘛,睡不著,起來溜達溜達。」許大茂湊過去,壓低聲音說,「白姨,我有個事兒想跟您聊聊。」

  白慧茹把手裡的水倒了,轉過身看著他。

  「什麼事?」

  許大茂左右看看,像是在確認沒人偷聽,這才壓低聲音說:「白姨,您那倆兒子……來燕京了,你知道不?」

  白慧茹的手微微一抖,但臉上那表情還是沒什麼變化,當然知道了,還是你搞過來的。

  「哦?在哪兒呢?」

  許大茂往後面努努嘴:「在我家呢,昨晚到的,我怕您一時接受不了,就沒讓他們直接來找您,讓他們先在我那兒住一宿。」

  白慧茹看著他,那眼神,讓許大茂心裡有些發毛。

  「大茂,你費心了。」

  許大茂趕緊擺手:「白姨您這話說的,都是街坊鄰居,應該的!我就是想問問您,您打算……見他們不?」

  白慧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他們怎麼來的?你去找的他們?」

  許大茂愣了一下,臉上那笑僵了僵。

  「白姨,您這話說的,我……我就是順道……」

  「順道?」白慧茹打斷他,那聲音不高,卻讓許大茂心裡一緊,「保定離燕京幾百里地,你順道順那麼遠?」

  許大茂張了張嘴,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白慧茹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透著些說不清的東西。

  「大茂,你是個聰明人,可你記住——聰明過頭了,就是傻。」

  許大茂的臉漲紅了。

  白慧茹沒再看他,端著盆往屋裡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讓他們中午過來吧,我給他們做飯。」

  說完,她推門進去了。

  許大茂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他心裡又喜又慌——喜的是白慧茹答應見兒子了,慌的是白慧茹那眼神,那話,總讓他覺得自己好像被看穿了似的。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往回走。

  不管怎麼說,這事兒總算有眉目了。

  許大茂回到自家,白家兄弟已經起了床,正坐在八仙桌旁喝粥。

  看見他進來,白老二先開口:「許同志,這麼早去哪兒了?」

  許大茂搓著手,臉上堆起笑:「白老二,我跟你們說個好消息——你們娘答應見你們了!讓你們中午過去吃飯!」

  白老二眼睛一亮,碗都放下了:「真的?」

  白老大卻沒動,只是慢慢喝完碗裡的粥,把碗放下,抬起頭看著許大茂。


  許大茂被這眼神看得有些發毛,乾笑了兩聲:「沒……沒說什麼,就說讓你們中午過去,她給你們做飯。」

  白老大點點頭,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中院方向。

  白老二湊過來,壓低聲音問:「哥,咱們現在就去?」

  白老大搖搖頭:「不急,娘讓中午去,就中午去,咱們得好好準備準備。」

  他轉過頭,看著許大茂,忽然問:「許同志,我娘在院裡……有人欺負她嗎?」

  許大茂愣了一下,眼珠轉了轉,趕緊說:「有啊!怎麼沒有!院裡那些婆娘們,嘴碎得很,背地裡沒少嚼舌根!就說你娘跟何叔的事,她們說得可難聽了!」

  白老二的臉色變了。

  白老大還是那副表情,只是眼神更深了些。

  「許同志,你說的那些人,都是誰?」

  許大茂趕緊湊過去,壓低聲音說:「這事兒你別急,等你們見了你娘以後,我慢慢告訴你們。」

  白老大看著他,忽然笑了。

  「許同志,你對我們這麼好,我們真不知道該怎麼謝你。」

  許大茂連連擺手:「謝什麼謝!咱們都是自己人!」

  白老大沒再說話,只是轉過頭,繼續望著窗外。

  那眼神,讓許大茂心裡直發毛。中午時分,太陽終於從雲層里鑽出來,照在四合院的青磚灰瓦上,給這冷颼颼的天添了點兒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