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1章 李秀蘭翻臉

  何雨柱說到興頭上,酒杯往桌上一墩,抹了抹嘴,聲音又提高了幾分:「莫北,你是沒看見李秀蘭她爹那臉色,當場就綠了!『懷孕了?』他瞪著眼睛,瞅著李秀蘭的肚子,『啥時候的事?咋不早說?』」

  王美芬在旁邊撇了撇嘴:「早說?早說能怎麼著?這老兩口子不管不問把丫頭趕出來逃荒,本來就不要她了,現在突然出來,不就是衝著錢來的嘛,閨女懷沒懷孕,他們才不管呢。」

  沈莫東抽了口煙,慢悠悠地接話:「懷孕這事,是李秀蘭自己說的,當時場面僵住了,她急中生智,拿這個當擋箭牌呢。」

  沈莫北眉頭微挑:「急中生智?」

  「可不是嘛。」何雨柱嘿嘿一笑,「你是沒看見,李秀蘭說完那句話,她爹她娘都愣住了,她娘想上前拉她的手,她往後一縮,躲到閆解成身後去了,她爹站在那兒,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半天沒說出話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𝔱𝔴超給力 】

  劉英納著鞋底,頭也不抬地說:「這丫頭,平時看著蔫兒了吧唧的,關鍵時刻倒是挺有主意的。」

  「那後來呢?」丁秋楠在旁邊問。

  何雨柱又給自己倒了杯酒,抿了一口,繼續說:「後來啊,李秀蘭她爹她娘被請進三大爺屋裡,關起門來談了一個多時辰,咱們在外面也聽不見裡頭說啥,就聽見偶爾有聲音高起來,又被壓下去。」

  王美芬插話:「我那天就在前院,耳朵豎得老高,斷斷續續聽見幾句,李秀蘭她爹嚷嚷什麼『我閨女養這麼大,不能白白便宜你們家』,三大爺就說『親家,話不能這麼說,秀蘭現在是解成的人,肚子都大了,您再鬧,對誰都不好』。」

  沈莫北聽著,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閆埠貴這招,叫「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李秀蘭懷孕的事,本來是她自己的擋箭牌,現在倒成了閆埠貴壓價的籌碼,畢竟這事說到底,李秀蘭他爸也站不住腳,本來就是他把閨女給趕出家門的,現在看到閨女嫁到城裡了,又腆著臉上來要錢,這也就是這個年代孝字為先,要是在後世,估計早就被他閨女掛到網上網暴了。

  「最後給了多少?」他問。

  何雨柱伸出四根手指:「四十塊錢,三大爺出的二十,閆解成兩口子自己湊了二十塊。」

  「那李秀蘭她爹她娘,就這麼拿著四十塊錢走了?」沈莫東問。

  何雨柱搖搖頭:「走?哪有那麼容易,錢是拿了,可李秀蘭她爹臨走前放話——『這錢,是給我兒子娶媳婦用的,我閨女往後跟你們家過,是死是活,跟咱們沒關係,但醜話說前頭,以後要是我家兒子有什麼事,她這個做姐姐的肯定要出錢出力!』」

  劉英冷哼一聲:「這話說的,可不是東西了,李秀蘭那丫頭當場就翻臉了?」

  「當時李秀蘭她爹這話一出口,院子裡本來已經緩和的氣氛立馬緊了起來。」

  沈莫北端著茶杯,目光越過杯沿,仿佛看到了當時的情形。

  李秀蘭低著頭,肩膀卻在微微發抖。不是害怕的那種抖,是那種憋了很久、終於憋不住了的抖。

  「爹。」她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看向她。

  李秀蘭慢慢抬起頭。那張瘦削的臉上,眼淚還掛著,但眼神已經變了,不是剛才那種驚恐無助的眼神,而是另一種—那是一個人被逼到牆角之後,忽然想明白了什麼的眼神。

  「爹,您剛才這話,是說真的嗎?」

  李秀蘭她爹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閨女會這麼問。他梗著脖子:「啥真的假的?我說的都是理!」

  「理?」李秀蘭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個字,嘴角扯出一個弧度,不知道是想笑還是什麼,「您跟我講理?」

  她從閆解成身後走出來,站到她爹面前,她個子矮,比她爹矮了大半頭,但這一刻,她仰著頭看著自己爹娘,那眼神卻讓她娘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半步。

  「娘,您別躲。」李秀蘭又看向她娘,「爹娘,我有幾句話,憋了好幾年了,今天當著街坊鄰居的面,說清楚。」

  她娘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李秀蘭一抬手止住了。

  「之前咱們那兒遭災,地里顆粒無收。」李秀蘭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別人的事,「家裡揭不開鍋,您二老商量了三天,最後決定——讓我跟著逃荒走。」

  她頓了頓:「讓我走,不是讓我去躲災,是讓我往北邊逃,逃出去,自己找活路,那天晚上,娘給我縫了個布袋,裡面裝了一斤紅薯干,爹跟我說,閨女,你命硬,能活,往北走,別回頭,家裡的糧食只能養得起你弟弟了。」

  院子裡靜得能聽見針掉在地上的聲音。

  「我走了。」李秀蘭說,「一路走,一路要飯,冬天零下十幾度,我躲在人家的柴火垛里過夜,凍得直哆嗦,不敢睡著,怕一睡著就醒不過來了,走到半路,紅薯干吃完了,我啃過樹皮,嚼過草根,喝過溝里的水,拉肚子拉了半個月,差點沒挺過去。」

  她娘低下頭,肩膀開始抖。

  「後來我到了燕京,進了城,睡過橋洞,睡過火車站的長椅,有一次讓人搶了僅有的兩毛錢,我追出去二里地,沒追上,蹲在路邊哭了半天,哭完了,繼續走。」

  李秀蘭的聲音還是沒有起伏,但每個字都像石頭一樣,砸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上。

  「後來國家對我們好,讓我們相親,在燕京紮根,我幸運的認識了閆解成。」她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男人,「解成這人,老實,能幹,雖然家裡也不富裕,但他對我好,雖然一開始我們有些誤會,但後來他對我很好,讓我真的感受到了家的溫暖,他已經是我的丈夫了。」

  「結婚那天,您二老沒來。」李秀蘭重新看向她爹她娘,「這沒有辦法,那時候家家戶戶都不富裕,我也沒法告訴你們,而且路遠,花銷大。可我心裡想著,再怎麼著,我也是您們親生的,等日子好過點了,我回去看看您們,給您們磕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