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2章 飯菜的香氣

  進了廚房,何大清把東西一樣樣歸置好,五花肉放案板上,雞掛門口凍著,魚養在盆里,乾貨收進柜子。他幹這些活的時候,動作麻利得很,一看就是老把式。

  何雨柱蹲在門口,看著他爹忙活,忽然問:「爹,您打算做什麼菜?」

  何大清頭也不回。

  「譚家菜。」

  何雨柱愣了一下。

  「譚家菜?那不是……」

  「那是咱何家的根。」何大清轉過身,看著他,「柱子,你不是想學嗎?今兒個就讓你開開眼。」

  何雨柱眼睛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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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從小就知道他爹手藝好,可是何大清教他的只有基本功還有魯菜,真正主傳的手藝卻是不教。

  他也從沒親眼見過他爹做譚家菜——那些年,他爹只做魯菜。

  「爹,您真做?」

  何大清點點頭。

  「真做,讓你沈叔他們嘗嘗,也讓街坊鄰居看看,咱何家的手藝,是憑本事吃飯的,不是偷來搶來的,不過譚家菜最著名的是海參菜,那玩意不好整,我們就做不了了,做點簡單的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平淡淡的,可何雨柱聽出來了——他爹這是要給自己正名。

  「行!」何雨柱一擼袖子,「爹,我給您打下手!」

  何大清擺擺手。

  「你先去請人,跟你沈叔說,晚上過來吃飯,不用帶東西,人來就行,然後老老實實去上班,我一個人做飯就行,至於我們家祖傳的手藝,以後還能不教你不成。」

  何雨柱一聽也有理,應了一聲,轉身就往外跑。

  何大清看著他的背影,嘴角浮起一絲笑意,轉身繼續忙活。

  他從柜子里把那包冬筍拿出來,放在案板上,又去拿香菇、木耳,泡進溫水裡。然後拿起那塊五花肉,在手裡掂了掂,眯著眼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

  這肉,選得好。

  做譚家菜,最講究的就是食材,越是名貴越好,烹飪技法以燒、燉、煨、烤、蒸為主,擅長乾貨發制與老火高湯烹製,尤精於各類海味料理,代表菜品有黃燜魚翅、清湯燕窩等。

  但是這個年代能吃飽就不錯了,那些名貴食材早就不是他們這些普通廚子可以觸碰的了,而現在最好的無過於雞魚肉蛋了。

  而就算這樣也有要求。

  五花肉得是三層膘的,肥瘦相間,太肥了膩,太瘦了柴;雞得是當年養的小母雞,肉嫩,油少;魚得是活蹦亂跳的,現殺現做,不能擱。

  這些,都是他在家傳的廚藝上一點點琢磨出來的,畢竟現在只能做這些了,之前在保定的時候,他也沒少練習,能保證味道。

  他拿起刀,開始處理那塊五花肉。

  刀是昨兒晚上磨的,鋒利得很,切下去,肉應聲而開,切口齊整,不帶一絲粘連。

  他的手穩得很,一刀一刀,把肉切成大小均勻的方塊,每一塊都是三指見方,肥瘦相間,看著就喜人。

  切完肉,他把肉塊放進冷水裡泡著,去血水,然後去處理那隻雞。

  雞是殺好的,毛也褪乾淨了,他拿過來,先用水沖了一遍,然後放在案板上,仔細檢查有沒有沒拔乾淨的毛茬,檢查完了,拿起刀,開始剁。

  雞剁成塊,大小跟肉塊差不多,整齊地碼在盆里。

  然後是魚。

  魚還在盆里撲騰,他伸手進去,一把撈出來,按在案板上,魚尾巴使勁拍打,濺了他一臉水,他也不惱,拿起刀背,在魚頭上敲了一下,魚不動了。

  刮鱗,開膛,去鰓,一氣呵成,兩條魚收拾得乾乾淨淨,肚皮翻開,能看見裡面白花花的魚肉。

  何雨柱從外面回來的時候,正看見他爹在處理冬筍。

  冬筍是乾貨,這還是何大清帶回來的,泡了一上午,已經軟了。

  何大清把它從水裡撈出來,放在案板上,切成薄片,那刀工,薄厚均勻,每一片都差不多,透著光能看見人影。

  何雨柱看得眼睛都直了。

  「爹,您這刀工……也太厲害了!」

  何大頭也不回。

  「練了幾十年,能不厲害?你要是天天練,也能這樣,我看你在軋鋼廠的手藝都放下了。」

  何雨柱嘿嘿一笑,蹲在旁邊,看他爹切完冬筍切香菇,切完香菇切木耳,每一刀都利落得很,看得他手痒痒。

  不過看著時間差不多了,他準備去上班了,畢竟食堂還等他準備午飯呢。

  一想到晚上能吃上何大清做的飯菜,他都高興的不行。

  轉眼間,一天過去了。

  太陽西斜的時候,何家廚房裡的香味已經飄滿了整個院子。

  那味道,明顯不是何雨柱平時做菜的那種香——紅燒肉的醬香、炒雞蛋的焦香、燉白菜的清甜,這些香何雨柱也能做出來,可今兒這味道不一樣,那是一種層層疊疊的、渾厚的、讓人聞了就邁不動腿的香。

  王美芬是最先聞到的。

  她正在前院收衣服,那股香味飄過來,她手裡的衣服差點掉地上,她使勁吸了吸鼻子,順著味兒就往中院走。

  「老何!你這是做的啥?咋這麼香?」

  何大清從廚房裡探出頭,臉上帶著笑,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珠。

  「嫂子,晚上過來吃飯!嘗嘗我的手藝!」

  王美芬探頭往廚房裡瞅了一眼——案板上碼著切好的肉塊,整整齊齊;灶台上煨著砂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蓋子微微跳動,香味就是從那兒飄出來的。

  「哎喲,老何,你這是下血本了啊?」王美芬嘖嘖兩聲,「這得花多少錢?」

  何大清擺擺手,又縮回廚房忙活去了。

  王美芬站在門口,又使勁吸了兩口那香味,才戀戀不捨地轉身回去。回去的路上,她逢人就夸:「老何這手藝真不錯,你看看多香啊!」

  院裡的人聽見這話,反應各不相同。

  二大媽站在後院門口,往中院方向嗅了嗅,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很——有羨慕,有嫉妒,還有一絲說不清的酸澀。

  「有啥了不起的,不就是做個飯嗎?」她嘟囔了一句,轉身回了屋。

  可那香味,隔著牆都擋不住,直往鼻子裡鑽,她又在屋裡待不住了,推開門,站在院裡使勁吸了幾口,心裡那叫一個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