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城最大的公共旱廁,常年散發著刺鼻的惡臭。
北風夾著雪粒子,順著破漏的牆磚縫隙死命往裡鑽。
秦懷茹趴在結冰的尿槽邊上,手裡死死抓著一把掉毛的硬刷子。
她那雙瞎了的眼珠子往外突著,頭髮黏糊糊地貼在頭皮上,像個剛從墳堆里爬出來的女鬼。
「洗乾淨,洗乾淨就有白面饅頭吃了。」
她嘴裡神神叨叨地念叨著,手裡的刷子在乾涸的糞水裡來回狠蹭。
蹭了兩下,她突然扔掉刷子,雙手在半空中拼命亂抓。
「小當!槐花!把金戒指還給我!那是你們親媽的救命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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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呼嘯,根本沒人理她。
只有幾隻凍僵的綠頭蒼蠅在角落裡嗡嗡地飛。
秦懷茹猛地轉過頭,對著空氣咧開乾癟的嘴傻笑。
「柱子,你帶飯盒回來了?真香啊,肉全給咱們棒梗留著。」
她一邊怪笑,一邊把地上的髒雪抓起來,拼命往嘴裡塞。
泥水混著污穢,順著她乾裂的嘴角往下淌,她卻嚼得津津有味。
路過上廁所的幾個大媽嚇得倒退兩步,趕緊捂著鼻子躲開。
「這老寡婦徹底瘋透了,連屎都往嘴裡塞,真是造孽。」
「活該,她那兒子偷國家機密吃了槍子兒,親閨女卷了錢跑路,這叫老天爺收她!」
許大茂穿著皮夾克,遠遠站在巷子口看了一眼,嫌棄地捏了捏鼻子。
這瘋婆娘現在連條野狗都不如,活著比死了還受罪。
他轉身走向胡同外的公用電話亭,撥通了一個長途號碼。
「喂,小李兄弟,跟林董匯報一聲。」
「秦懷茹那瞎婆娘徹底瘋了,現在天天在茅坑裡吃屎呢。」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冷淡的應答,隨後直接掛斷。
視線跨越千里,南方的海風帶著一股子鹹濕的腥味撲面而來。
一艘黑色的走私快艇,像一把利刃撕開海面,穩穩停靠在隱蔽的野碼頭。
林陽穿著一件單薄的黑風衣,皮鞋踩在濕滑的礁石上。
對岸就是香江,霓虹燈閃得人眼暈,繁華得像個紙醉金迷的不夜城。
刀疤帶著三十個精銳兄弟,齊刷刷跟在後面跳下船。
每個人腰裡都鼓鼓囊囊的,透著一股壓不住的血腥煞氣。
「林爺,這就是香江?花花綠綠的,晃得老子眼睛疼。」
刀疤吐了口唾沫,眼裡全是按捺不住的興奮。
林陽抬頭看著遠處的半山豪宅區,眼神冷厲如刀。
「燈光再亮,也掩不住底下的臭水溝。」
一輛低調的黑色豐田轎車停在泥濘的路邊。
車門拉開,婁曉娥的貼身助理阿強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
他鼻青臉腫,半邊膀子還滲著血,連滾帶爬地湊到林陽跟前。
「林先生!您可算來了!」
阿強差點跪下,聲音裡帶著絕望的哭腔。
「半山別墅被新義安的人占了!帶頭的是個叫喪彪的雙花紅棍!」
「李半城放出話來,今晚要是見不到您的人,就把婁總的產業全給砸了!」
林陽伸手扶住快要癱倒的阿強,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雙花紅棍?」
「我倒要看看,他的骨頭有沒有這香江的防波堤硬。」
三輛破舊的麵包車趁著夜色,悄無聲息地開上了淺水灣的盤山公路。
半山別墅的雕花大鐵門前,此刻燈火通明。
四五十個染著黃毛、赤著胳膊的古惑仔,手裡拎著開山刀和水管,把大門堵得嚴嚴實實。
一輛豐田車停在路中央,車燈直直打在這幫人臉上。
為首的一個壯漢光著膀子,胸口紋著一條過肩龍,手裡掂量著一把綁著鐵釘的棒球棍。
他就是喪彪。
「丟雷老母!大陸來的北姑朋友,還真敢送上門來?」
喪彪吐掉嘴裡的牙籤,囂張地拿棍子指著豐田車。
「車裡的人滾下來!懂不懂規矩?」
「來香江拜碼頭,得先問問我手裡的棍子答不答應!」
車門推開。
林陽慢條斯理地走下車,連個正眼都沒給他。
他從風衣口袋裡掏出那個黃銅打火機,啪嗒一聲,點燃了一根特供香菸。
青白色的煙霧在夜風中散開,模糊了他冷酷的眉眼。
「刀疤。」
林陽輕輕吐出兩個字。
「在!林爺!」
身後的麵包車門轟然拉開,三十個從京城地下黑市殺出來的亡命徒,像出籠的餓狼般跳了下來。
他們手裡沒有花里胡哨的砍刀,清一色是半米長的實心鋼管。
「五分鐘。」
林陽深吸了一口煙,語氣平淡得像在菜市場買白菜。
「我不想聽到這幫雜碎還能喘氣出聲。」
「得嘞!」
刀疤獰笑一聲,臉上的疤痕扭曲得像條蜈蚣。
「兄弟們,給這幫南邊的小癟三松松骨!」
沒有多餘的廢話,三十個人迎著對面的砍刀就直接沖了上去。
喪彪還沒反應過來,一根鋼管已經帶著風聲砸到了面門。
砰!
鋼管和棒球棍狠狠撞在一起,震得喪彪虎口發麻,差點握不住棍子。
「給我砍死他們!」喪彪氣急敗壞地大吼。
可他手下那群平時只會收保護費的古惑仔,哪裡是這幫北方狠人的對手。
刀疤的人下手黑到了極點,專挑關節和下三路招呼。
咔嚓咔嚓的骨裂聲,混合著慘叫,在別墅大門前此起彼伏。
不到三分鐘,四五十個古惑仔躺了一地,抱著斷胳膊斷腿滿地打滾。
喪彪渾身是血,退到大鐵門邊上,眼裡終於露出了深深的驚恐。
「你……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他引以為傲的幾十號兄弟,居然被三十個人按在地上單方面屠殺。
林陽夾著煙,踩著滿地的哀嚎聲,一步步走到喪彪面前。
喪彪咬著牙,猛地舉起手裡的棒球棍,朝著林陽的腦袋拼死砸去。
「撲街仔!去死吧!」
林陽連躲都沒躲。
他左手閃電般探出,穩穩抓住了砸下來的棒球棍。
喪彪憋紅了臉,使出吃奶的勁往回奪,棒球棍卻像鑄死在林陽手裡一樣,紋絲不動。
「就這點力氣,也敢叫雙花紅棍?」
林陽冷笑一聲,右手並指如刀,狠狠切在喪彪的腕關節上。
清脆的折斷聲響起,喪彪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棒球棍脫手掉落。
林陽順勢一腳踹在他的膝蓋骨上。
喪彪撲通一聲重重跪在地上,把堅硬的大理石地磚都砸出了裂紋。
林陽把手裡抽了一半的菸頭,直接按在喪彪的禿腦門上碾滅。
皮肉燒焦的惡臭味瞬間飄了出來。
喪彪疼得直翻白眼,連求饒的話都喊不出聲了。
「把這堆垃圾清理乾淨,別擋路。」
林陽整理了一下風衣的下擺,抬腿一腳踹開了別墅虛掩的雕花大門。
大廳里燈火輝煌,奢華的水晶吊燈晃得人眼花。
寬大的真皮沙發上,坐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他手裡端著一杯紅酒,看到大門被踹開,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這人並不是李半城,而是李半城的頭號馬仔,姓周。
「林先生,你過界了。」
周馬仔放下酒杯,站起身,語氣裡帶著幾分自以為是的威脅。
「這裡是香江,不是你們內地的四九城。你打了我老闆的人,後果你承擔不起。」
林陽連正眼都沒看他,大步走到沙發前,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
他隨手拿起桌上那瓶價值不菲的羅曼尼康帝,給自己倒了半杯。
「李半城呢?」林陽晃了晃酒杯,聲音冷漠。
「李先生日理萬機,沒空見你這種粗人。」
周馬仔推了推金絲眼鏡,高高在上地冷哼了一聲。
「他讓我轉告你,婁女士那塊地皮我們要了,給你兩百萬安家費,馬上滾回北邊去。」
林陽輕笑出聲,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兩百萬?」
他抬頭看向周馬仔,眼底閃過一抹森寒的殺意。
「你信不信,明天的維多利亞港,會浮起一具戴著金絲眼鏡的無名男屍?」
周馬仔臉色驟變,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剛想開口叫保鏢,林陽手裡的紅酒杯已經猛地砸在了他面前的茶几上。
玻璃碎片飛濺,劃破了周馬仔的臉頰,鮮血直流。
「滾回去告訴李半城。」
林陽站起身,雙手按在滿是玻璃渣的桌面上,死死盯著嚇傻了的周馬仔。
「明天早上八點,讓他提著地契來半島酒店見我。要是遲到一分鐘,我就讓他這輩子都走不出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