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婉愣在原地許久。
最終還是曹昆的話將她喚醒。
「別看著了，想吃晚飯過來幫忙，我負責切片，你來用這些簽子將肉塊串上。」
「啊~？……哦！」
宋小婉回過神，喉嚨滾動了一下，這才邁開有些發顫的腿走到石桌前坐下。
不是她沒出息，是看到這麼多的肉和青菜她肚子裡的饞蟲瞬間開始鬧騰。
加上這兩年都沒吃多少肉，還有最近隔壁的院子裡經常飄出肉香，她早已經饞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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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她渾身的細胞似乎都變得饑渴，發出了強烈的進食慾望，手腳不自覺微微顫抖。
坐在石桌前，看著眼前的這麼多食材，宋小婉再次咽了咽口水，「你剛才讓我做什麼來著？」
曹昆笑著，遞上一根簽子，「把我切好的肉片串在上面就行，一根簽子串個五六塊，別太擠也別太松就行，你自己看著辦。」
「哦！」宋小婉沒有廢話，拿起簽子和肉開始忙碌起來。
山洞裡，篝火燃起，橘色的火苗跳躍著，驅散了山洞內的寒意，也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拉得很長。
兩人都沉默著，沒有開口，都專注著手裡的這點工作。
然而，石桌空間有限，一起忙碌難免會有動作上的交匯。
一次，宋小婉伸手去拿肉片，曹昆正好去放，很自然的碰到了她的手背。
她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最直白的感受就是相當的瘦弱，想想現在災荒年月也就能理解了，現在能活著已經算是幸運。
那一瞬間，仿佛有微弱的電流竄過。
宋小婉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心臟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臉頰也有些發燙。
她飛快的瞟了曹昆一眼，見他神色如常，心中暗自埋怨自己冰凍的心海竟然起了漣漪，
「沒出息，不過就是不小心碰了一下，你慌什麼？」
曹昆臉色如常，真的沒覺得有什麼。
女人的手而已，又不是沒摸過，更何況還是一觸即逝。
真以為他現在還是剛開始那個處男，摸一下女孩子的手都能激動得跳腳？
宋小婉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繼續串著手裡的菜。
偶爾，她會忍不住抬眼偷偷看他。跳躍的火光映照著他專注的側臉，鼻樑高挺，下頜線清晰利落。
「不可否認，他認真做事的樣子，真的很吸引人……」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她強行壓下，伴隨著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可惜了……我這剛冒芽的愛戀！！！」
不知不覺，各種肉片已經處理完畢，曹昆將串好的肉串架在火上，熟練地翻面，刷上油和調料。
油脂滴落在火炭上，發出「滋啦」的誘人聲響，濃郁的香氣瞬間爆發出來，充斥了整個山洞。
宋小婉聞著空氣那霸道的香辣氣息，串肉的動作微微一滯，看向曹昆的方向直咽口水。
「媽耶……這也太香了吧？我這肚子都在打雷了！」
沒多久，第一批的烤肉串已經熟了，曹昆分了一半遞給舔嘴唇的宋小婉，「吃吧，嘗嘗我的手藝！」
宋小婉遲疑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肉香撲鼻，她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然後咬了一小口。
下一刻，她眼睛瞬間睜大了！
霸道的香辣味道在口腔中炸開，一股難以形容的美味浪潮襲上心頭，她覺得自己的舌頭都快要被這極致的美味融化了！
「太好吃了！」她幾乎是本能的將剩下的烤肉一股腦塞入嘴巴不顧形象的大口咀嚼起來。
腮幫子微微鼓起，別有一番可愛姿態。
這是她20年多來，頭一次吃得如此滿足、如此暢快！
之前在家裡，要麼是食不知味，要麼就是些清湯寡水的飯菜，何曾有過這般酣暢淋漓的體驗？
曹昆做的這些烤肉，不僅油多，各種調料更多，好吃到天上去了，她舌頭都差點被吞下去。
她吃得投入，甚至暫時忘記了之前的芥蒂和糾結。
直到感覺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才猛地回過神，抬頭正對上曹昆看過來的眼神。
宋小婉頓感臉頰一熱，有些不好意思地放慢了咀嚼的速度，心裡卻再次翻騰起來。
「哎……多好的男人啊，長得好看，有能力，還會做這麼好吃的烤肉！可怎麼就……怎麼就跟我爸一個鳥樣呢？」
這種極致的享受與內心道德準則的衝突，讓她心裡複雜極了，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混雜在一起，理不清，道不明。
一頓燒烤，就在這種沉默而微妙的氣氛中進行著。
宋小婉吃得心滿意足，胃裡暖烘烘的，渾身都舒坦了，甚至忍不住輕輕打了個小嗝，隨即又有些羞赧地捂住了嘴。
可一想到，這恐怕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吃到這麼好吃的東西，心中不由得湧起一股強烈的失望，感覺空落落的。
吃完，曹昆利落的收拾好殘局，熄滅火堆，確保萬無一失。
然後騎上自己的三輪摩托車著車送宋小婉回家。
夜風比來時更冷了些。
宋小婉坐在后座，看著曹昆挺拔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直到車子在她家樓下停穩，期間兩人都沒有說一句話。
宋小婉下車，曹昆只是對她點了點頭，便準備離開。
宋小婉握著手裡的圍巾，張了張嘴，那句「圍巾還你」在喉嚨里轉了幾圈，不知怎地，就是沒能說出口。
鬼使神差的閉上了嘴，目視摩托車消失在夜色之中。
她將那帶著他氣息的圍巾緊緊攥在手裡，轉身回到家，發現父親宋承宗還沒睡，正坐在客廳看報紙。
見她回來，立刻合上報紙投來一道好奇的目光，「跟曹昆相處得怎麼樣？這可是一個有能耐的小伙子！」
若是平時，宋小婉肯定會冷著臉不搭理，或者直接反駁。
但今天，或許是心中糾結太甚，她竟然沒有立刻走開，
而是在父親對面的沙發坐了下來，猶豫了一下，頭一次正面在父親面前提及了那個讓她如鯁在喉的話題。
「爸，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麼有的男人，明明家裡很好，卻還是要在外面……找其他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