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不巧，胡大剛匆匆來到大門口，正好聽見了葛老頭這帶著殺意的話尾，嚇得身體緊繃。
忙不迭上前俯身問道：「葛老，是不是有不長眼的欺負您了？跟我說，看我怎麼教訓他。」
葛老頭翻了翻白眼，「我這沒事，你們忙自己的事情去。」
胡大剛撓撓頭，投去一個求助的目光。
曹昆微微一笑，拉著他就往廠里走去，「胡老哥，葛老沒事！我猜你是來尋我的吧？」
說起正事，胡大剛臉上浮現一抹苦澀，
「曹老弟啊，好端端的你給軋鋼廠送那麼多肉做什麼？現在鬧得廠里人心惶惶，都在說你被李懷德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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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老哥，別人這麼想就罷了，你怎麼還這麼想？」曹昆笑著搖搖頭，有些無語，
「這次給李懷德送這麼多肉，主要是幫我大姐夫和二姐夫解決採購指標的問題。」
胡大剛鬆了一口氣。
轉念一想，這事情不能一直這麼被動，於是拉著他走到一處無人的地方，壓低聲音問道：
「曹老弟，老實說，那個李懷德是不是給你開出不低的條件想要挖你回去！？」
「哈哈……你怎麼知道的？」
「猜的唄！我們兩個廠長爭鋒相對這麼多年，李懷德什麼尿性我們還不清楚！」
胡大剛臉上滿是無奈，話頭一轉：
「老弟，你直接跟我說說，李懷德到底開了什麼條件，讓我心裡有個底。」
「沒什麼，就是想要給我一個採購科副科長的職位。」
「臥槽！這李懷德真下血本啊！」
胡大剛吃驚，要知道他能混到這個科長的位置上，有關係的基礎上還花了足足七年時間。
李懷德嘴巴一張一閉，一個副科長的職位就給了出來，真是捨得。
「不行，老弟你趕緊跟我去見武廠長，眼下這個事情可不是我能處理的！」
說著拉上曹昆匆匆來到武德發辦公室。
見到來人，武德發大喜，咧嘴起身相迎：「哎喲……曹昆同志來啦，來這邊喝茶。」
他主動將兩人引到會客區，倒上兩杯熱茶做出邀請狀。
「謝了！」曹昆端起茶杯輕抿一小口就放下了。
「咳咳……」
武德發乾咳幾聲清了清嗓子，「曹昆同志，聽說你給軋鋼廠送了足足十頭的大肥豬？
對面李懷德的電話都打到我這裡炫耀了，你身為我們機修廠的採購員，可不能厚此薄彼呀！
我們機修廠元宵節可不能被軋鋼廠比下去，不然外人得怎麼看我們？」
「誒！？」胡大剛滿頭疑惑，心道：
「這頭死肥豬在說什麼？之前可不是這種態度啊？你是真不怕把人逼走嗎？」
曹昆剛要開口，只見胡大剛突然起身，強行拉著武德發走到辦公室角落，附耳嘀咕起來。
武德發臉色以肉眼可見變得青一陣白一陣，「麻蛋！李懷德這個狗東西當真是下血本！」
「武廠長，現在不是糾結李懷德的事情，而是我們要給什麼條件把曹昆留住。
落差太大，指不定真被李懷德挖走了。你信不信……
等換到軋鋼廠工人天天吃肉，我們機修廠工人天天吃窩窩頭，咱們的工人能把我們撕咯！」
武德發麵露苦澀，跟吃了兩斤屎一般難受，李懷德這狗東西真的給他出了個難題。
就算他願意給副科長的職務，也就跟李懷德持平，可給科長職務，他的權利還真做不到。
「老胡，你跟他比較熟悉，想個辦法一定要把他留下來！」
胡大剛一路走來早已經有了想法，「武廠長，曹昆是個重情義的人。
這次給李懷德送豬肉，主要是他的兩個姐夫入職軋鋼廠採購科，這批肉是給他們完成任務指標用的。
我覺得可以從親屬這方面下功夫，比如他的四姐不就是在我們後勤科上班嗎？」
武德發眼前一亮：「你是說……」
「我可是聽說了，去年我們軋鋼廠表現優異，上面打算將我們機修廠擴編擴招。
到時候肯定會有很多的崗位空缺，除了一個採購副科長的位置之外，不妨拿出一些工作崗位送給他。
他肯定會優先安排自己的親屬來這裡上班，到時候就算哪天曹昆真的離開了機修廠。
有這麼多親屬在，他也不會放任我們不管不顧。
最好是給他多安排一兩個親屬進入採購科，到時候任務發到他的親屬身上，他還能不幫忙？」
聞言，武德發眉頭緊皺，臉上多了一絲凝重之色。
擴建機修廠的事情確實已經在討論了，這次擴建一方面是打算接收一些無法遣返的那些逃荒人員，一方面就是為了安頓那些遲遲無法分配工作的畢業青年。
這兩撥人要是繼續這樣下去，為了活下去，他們只能走上違法犯罪的道路。
上面選擇機修廠，最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去年機修廠確實很亮眼，不僅過年福利一頂一的好，而且工廠裡面的工人面貌都非常不錯。
擴建後他們機修廠的工人將翻倍，那麼這就是幾千個工作崗位的空缺。
除了分出去的那部分，他們這些領導每個人都能分配到一些崗位自用。
這種事情可以說就是他們這些人發財的時機，要是一下子給曹昆太多，他也感覺肉疼。
沉吟少許，武德發試探道：「老胡，你覺得給多少個工位比較合理？」
胡大剛撓撓頭，「武廠長，這個我哪裡知道？還不是看你們這些領導安排麼？」
眼看武德發這麼為難，胡大剛試探道：「武廠長，要不我們問問曹昆本人？」
「這個可以有！」武德發點點頭。
對視一眼，兩人這才笑呵呵的走到會客區坐下，武德發臉上掛著一副和善的笑容。
其實兩人的對話曹昆聽得清清楚楚，要知道他現在的感知範圍足足三公里，
別說是他們兩個的嘀咕，就是軋鋼廠李懷德跟劉嵐偷偷幽會的耳鬢廝磨都聽得清清楚楚。
對此他只能說武德發和胡大剛這些操作完全就是多餘，姐姐姐夫的工作他都安排完畢。
那些女人上不上班他其實並不在意，反正他都養得起。
至於自己，只要機修廠的人不來噁心自己，他是沒打算隨便換工作的。
像是胡大剛這樣放任自己的領導可不多見，給自己省去多少麻煩。
看見有些彆扭不知道從何說起的兩人，曹昆主動開口。
「武廠長，我今天過來就是來廠里借車去拉豬肉的，保證元宵我們廠的工人也能吃上肉。」
這就是曹昆的本意，即使沒有武德發開口，他也是打算這麼做的。
畢竟自己的姐姐、朋友和女人都在機修廠上班，怎麼會讓他們被人比下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