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剛原本就煩躁，再被他們這麼一刺激，怒氣直衝腦門，一腳狠狠踹在門板上，
「哐當」一聲，把這些嚼舌根的人嚇了一大跳。
尋聲望去，只見胡大剛臉色陰沉的沖他們而來，這些人連忙起身，恭敬的喊道：
「胡科長！」
「哼！可不敢！你們比我這個科長都牛批！一群天天在廠里吃閒飯的傢伙也還好意思在這裡陰陽人家曹昆？你們也配？」
這話算是十分之重了，但是他們這些人卻是連反駁的話都說不出。
因為他們確實天天在廠里吃閒飯，也就是國營廠不能隨便開除工人，不然他們早就被開掉了。
「說話呀！不是喜歡說麼！現在怎麼不說了？」胡大剛厲聲咆哮。
「要不是曹昆在後面托舉著，你們這些人得天天拉出來挨批，竟然還好意思在這裡說閒話，你們要有臉以後廠里吃肉你們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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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馬通，就你聲音最大！都這麼閒是吧！從這個月開始，你們這些人但凡完不成任務的，全部給我下車間。」
「啊！？」
這些採購面露土色，這年月他們這些採購一個人根本不敢下鄉，沒帶東西還好，帶著東西回城，那是真的容易死在半路上。
「啊什麼啊！就這麼定了！」
胡大剛氣呼呼的拂袖而去，剛走沒幾步，副廠長武德發的秘書攔住了他的去路，「胡科長，武廠長找你。」
「宋秘書，事情急不急？不急我現在有急事！」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曹昆被李懷德那傢伙忽悠回到軋鋼廠的畫面，恨不得現在就找到曹昆，問個清楚！
「急！胡科長趕緊的吧！武廠長都差點摔東西。」
胡大剛皺眉，心道：「不會也是曹昆這件事吧？」
他也知道，武德發跟李懷德有點不對付，估計是聽到這些消息受刺激了。
……
「武廠長，您找我？」胡大剛說。
武德發冷眼一掃，拍著桌子大聲咆哮：「老胡，你這個採購科科長怎麼當的！？
曹昆身為我們機修廠的採購員，怎麼給軋鋼廠送那麼多肉，把我們機修廠當什麼了？」
果然！
胡大剛擦了擦臉上不存在的口水，攤了攤手，「武廠長，這件事具體情況還未確定，是不是等見到曹昆再說？」
「說個屁！」
武德發嘶吼，口水亂飛，「李懷德那個王波蛋炫耀的電話都打我辦公室了，還能有假？」
胡大剛翻了翻白眼，「這老狗跟對面那李懷德有得一拼，腦子裡面除了搞錢就是搞女人！」
他深吸一口氣，語重心長道：「武廠長，你得穩住啊！可不能受到有心人的挑撥和刺激了！
現在的情況是我們廠子離不開曹昆，而不是曹昆離不開我們廠子。
你信不信曹昆只要放出聲去，大把的廠子想要招他進去，尤其是對面的軋鋼廠。
所以越是這種時候，你越得穩住，絕對不能被有心人利用了！」
「誒……！？」武德發被這麼一點，腦子裡面的漿糊瞬間被清理了一大片。
「對對對！我就說李懷德這狗東西怎麼會特意來炫耀呢？感情是他打算給我挖坑，讓我們跟曹昆離心離德？」
「麻蛋！李懷德這狗東西果然一如既往的陰，日他姥姥的親娘舅！」
胡大剛輕撫額頭，「武廠長，現在我們得趕緊找到曹昆，絕不能讓他被李懷德給挖走了。」
武德發拍了拍腦殼，焦急道：
「對對對！老胡你趕緊去找人，旁敲側擊問問李懷德這狗東西是不是給他什麼條件了？
我們加倍給他，解決他的後顧之憂，絕對不能忍讓他被挖走！
要是你解決不了，把他帶我這裡來，我來安排！」
「好！」胡大剛也是想不通，這種草包是怎麼當上副廠長的，除了對對對就是好好好！
……
曹昆這邊剛從軋鋼廠走到機修廠廠門口，就被牛大寶跟包大牛一左一右包圍了。
「曹昆，聽說你給軋鋼廠送了一百頭大肥豬？」
「是不是真的？」
兩人目光炯炯的看著曹昆，期待他給出否定的答案。
曹昆嘴角抽了抽，這謠言夠可以啊，這麼短時間都翻十倍了，再這樣下去，不得上萬頭，軋鋼廠人手一頭大野豬！？
瞥了一眼鼻青臉腫的兩人，他更無語了，這兩個傢伙肯定又因為此事打架了。
「你們聽誰說的，一百頭大肥豬，你知道是多少斤肉嗎？得用多少輛卡車才能拉完嗎？你們站門口見到那麼多卡車進去嗎？」
「沒有！」
包大牛滿臉自豪，衝著牛大寶挑了挑眉，「我就說嘛，曹昆不是這樣的人。弟弟永遠是弟弟！大寶……喊聲大牛哥來聽聽！」
哪知曹昆繼續補充：「沒有一百頭，只送了十頭大肥豬！」
包大牛踉蹌兩步，撐著曹昆的肩膀才沒趴在地上，滿臉不可置信的看著他，眼中滿是幽怨之色，仿佛一個被人拋棄的小媳婦。
牛大寶捧腹大笑：「噗呲……哈哈哈！包大牛，以後我叫大牛，你叫大寶，知道嗎？大寶弟弟！」
「嗚嗚嗚……葛大爺，他們欺負人！」牛大寶跑到葛大爺身前，抹著沒有眼淚的眼角，抽抽噎噎。
葛老頭翻了翻白眼，「夠了！一個大男人抽抽噎噎，信不信勞資一巴掌抽死你。」
牛大寶嚇了一跳，連忙退出五米遠。
曹昆微微一笑，抽出中華香菸給葛老頭遞上一根，「葛老，您這樣曬太陽不會冷嗎？」
葛老頭接過香菸放在鼻尖聞了聞，滿足的點點頭，「這點冷算什麼？當初在雪地里趴了三天三夜不也這樣過來了？」
「您也說當初，咱得服老是不是！以前你們拋頭顱灑熱血，現在也該享享盛世的福了不是？
改明兒給你弄個狼皮毯子鋪在躺椅下面，不僅保溫還舒適。」
葛老頭萬年寒霜的臉上浮現一抹滿足之色，雖然他不奢求什麼，但是能得到後輩的認可和照顧，他心裡也很暖心。
迎上曹昆清澈的關切眸子，這一刻，葛老頭感覺他們這一代人拋頭顱灑熱血是值得的。
「同志們……國家沒有忘記我們，民眾也沒有忘記我們！我就厚臉皮代你們享受一下群眾的照顧了！」
葛老頭將香菸叼在嘴上，伸長了腦袋。
曹昆會意，掏出洋火給他點燃。
吧唧兩口，葛老頭緩緩吐出一大口濃煙，笑道：「曹小子，那我就等著你的狼皮毯子了。」
「好！」
「去忙吧！廠里肯定有人著急了！」
突然他的神情一凝，「要是廠里有人欺負你，儘管來找我，看我不敲碎他滿嘴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