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羊城中山紀念堂里里外外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
門口站著的不是普通戰士,是警備司令部的警衛營,全副武裝,荷槍實彈,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目光銳利得像刀子。
上千名參會代表從早上八點開始陸續進場,有的是各地衛生局的幹部,有的是醫院院長,有的是藥廠負責人,有的是衛生所的基層代表,熙熙攘攘的,在門口排成了幾條長隊。
徐松芝坐在主席台上,穿著一身將校呢大衣,面前擺著一個搪瓷缸子和一本攤開的筆記本。
她的左手邊坐著警備副司令洪司令,腰板筆挺,臉上沒什麼表情,就那麼坐著,像一尊鎮在台子邊上的石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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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司令是四方面軍出身的老資格,論資歷、論威望,往那兒一坐,底下那些還想藉機鬧事的人,先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
吳爽坐在徐松芝右手邊,手裡攥著一份名冊,臉色不太好看。
她的腿在桌子底下微微發抖,怎麼壓都壓不住。
她低聲對坐在旁邊的易國海—說了一句:「老易啊,這陣仗.......我有點慌。」
易國海拍了拍她的手背,壓低聲音說:
「校長說了,亂世用重典,趁著這個機會,肅清一切敵對勢力。
吳爽啊,你要穩住!
師娘比你年輕,你看她害怕嗎?
要是這場面你都鎮不住,以後校長怎麼給你加擔子???」
吳爽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徐松芝。
徐松芝正低著頭翻筆記本,偶爾抬起來掃一眼台下,目光平靜得像一面沒有風的湖,整個人往那兒一坐,不怒自威,跟她那個丈夫如出一轍。
吳爽心咬著牙把兩條腿往桌子底下收了收,硬是把那股子抖給壓了下去。
徐松芝翻開面前那本筆記本,清了清嗓子,開口說話。
「各位同志,今天這個會,是華南地區醫療衛生系統的整頓工作會議。
到會的有各地衛生局代表、醫院代表、藥廠代表、基層衛生所代表,一共兩千零三十七人。
我代表總後勤衛生部,先向大家通報一下近期的工作情況。」
「近一個月來,我們在兩廣地區共查封制假售假小作坊一百一十七家,查處跟特務有勾連的藥商三百八十三人,處罰違規採購、吃拿卡要的幹部四十五人..........
.........以上數據,都有據可查。」
台下有人交頭接耳。
徐松芝沒有管那些動靜,繼續往下說:
「接下來,我們要在華南地區實行藥品和原材料的統購統銷。
所有藥廠、藥鋪的藥材採購、成品銷售,必須經過統一的渠道。
質量不達標的產品,一律不得上市。
價格方面,參照華北地區的標準,結合本地實際情況制定。
具體方案會在一周之內發到各單位。」
她說到這裡,台下的交頭接耳聲變大了幾分,有人在皺眉,有人在搖頭,還有人直接站了起來。
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從第三排的位置上站起來,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被人踩了尾巴之後才有的惱火,他開口,聲音很大,整個禮堂都聽得見:
「我是羊城推選的代表,那麼我請問............你說你能代表,你是什麼職務,就代表得了?」
禮堂里安靜了一瞬,隨即又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有人跟著附和,有人默默點頭,也有人皺著眉頭看著那個站起來的代表,像是在替他捏一把汗。
徐松芝沒有急著回答。
她合上筆記本,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個代表臉上,看了兩秒,然後開口,
「哦,忘記介紹了。
我是羊城軍管會衛生接管部部長,總後勤衛生部辦公廳主任,衛生部南下工作小組保衛師政治委員,徐松芝。」
徐松芝掃了一眼這個人,然後看向吳爽,「這個人叫陸永勝,羊城本地的?有旅日經歷。外科的吧?」
吳爽聞言先是一愣,前面那幾個任命她是知道的,後面保衛師?
什麼時候小組多了個保衛師?
但不及多想,她趕緊點點頭,「嗯,我們掌握的情報上提到,他跟特務....還准許假藥購入醫院.....」
徐松芝嗯了一聲,隨後猛地一拍桌子,
「陸永勝!請稱我為徐松芝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