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九一章 收尾回國

  就在言清漸已經做好回國準備,再次接到由高層親自簽發,下達的替換命令——新一批援越顧問已經抵達,他需要即刻完成交接並返回四九城。

  前線的霧氣在中午時分散盡後,阮文山親自騎著輛三輪摩托從東側的路口趕過來,車后座上綁著漆面斑駁的鐵皮箱。他停下車,沒熄火,摘下頭盔露出被汗水黏在額頭上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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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顧問,讓你即刻回國的命令到了指揮部。」

  」嗯,我收到了,新一批顧問的交接材料也已經整理好了,就壓在指揮部桌面上那摞文件的最上面,用中越雙語寫的,裡面標註了詳細的夜間巡邏規律,以及潮汐時段對應的河岸變化,交接的同志過一遍就能接上。」

  」真捨不得你走,希望接替你的同志在未來交接時,能和你那樣想到寫份總結,把好的建議留給我們。」

  當天傍晚,言清漸在越北一處被竹林環繞的山谷中,召集了自己帶來的8341三百名戰士。

  三百名戰士按照平時的隊形站成六個方陣,一月份跟隨言清漸從四九城出發,每個人臉上的那種緊繃和忐忑已經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種更沉實的東西,像塊石頭被溪水沖刷了整個雨季後,稜角被打磨平了,但重量反而更實在了。

  望著全息全尾的戰士們,言清漸很是驕傲,沒有拿擴音器,聲音在山谷里傳得很清楚。

  」同志們,你們在越南待了接近四個月,相信每個人至少學會了三件事——怎麼在叢林裡活下來、怎麼在黑暗中找到路、怎麼在炮火中保持冷靜。這些技能,雖然回四九城後用不上。」

  他停頓了下,晚風從他背後吹過來,把他的衣擺吹得微微晃動,但他在風裡聲音依然平穩而清晰。

  」但有一件事你們用得上——你們學會了'思考'。你們不再只會服從命令,你們開始學會問'為什麼要這樣做'、'有沒有更好的辦法'。這種思考的習慣,比任何戰術都值錢。」

  目光從隊列的左側移到右側,三百雙眼睛在暮色中望著他,沒有人眨眼,只有風從隊列的縫隙里穿過,把竹葉的聲響帶得更遠了些。

  」等同志們回四九城後,軍委會成立一個臨時新部門——'戰術研究室'。」

  言清漸的聲音沒特意提高,但每個字都像被竹林的回音接住,送到了三百名戰士耳朵里。

  」你們三百個人,願意進入這個部門的,都可以去報名。我們需要把在這裡學到的東西,變成能教給更多戰友的教材書。」

  他退後半步,朝隊列前方掃了過去,開始點名。

  」周鐵柱。」

  第一排左側的周鐵柱立正,胸膛挺直。

  」趙大勇。」

  先鋒群的趙大勇應聲,目光與言清漸相接。

  」劉永強。陳阿水。」

  後排兩個名字被喊到時,隊列中傳來了兩聲響亮的應答聲。

  被喊到名字的戰士站在隊列的不同位置,但他們的姿態都是相似的——腰板挺得筆直,下巴微收,目光凝在言清漸的方向,像是在離開前把最後這段畫面,牢牢釘進記憶里。

  」等戰術研究室成立,你們四位立刻過去報到。現在,都有,向後轉,咱們回國!」

  憑祥,友誼關。

  關樓的輪廓在晨霧中顯出青灰色的厚重感,城牆磚縫裡長出的野草在風裡搖擺,幾叢長得高的已經探出了垛口,像是從城牆上伸出來的手指。

  經過一路急行軍,言清漸他們順利來到中越邊境線,身後是越南方向的公路,公路兩側的稻田剛剛被翻過,新翻的泥土在晨光里泛著暗褐色的油潤光澤。

  分別的時候到了,阮文山從護送隊伍里來到言清漸面前。

  今天他換了身乾淨的軍裝,胸前的口袋裡插著鋼筆,像是特意為了這個場合收拾過。手裡端著深紅色的絨布托盤,托盤上放著一枚銀灰色的勳章,圓形的底面上鐫刻著麥穗和步槍的圖案,中心有顆五角星。

  」言清漸同志,這是我們北越政府授予您的一級戰功勳章。」

  言清漸沒有推辭,看著阮文山把勳章別在自己左胸口袋上方,別針穿過衣料有一瞬間的微涼,然後那枚勳章就固定在了那裡,和他的心跳隔著層布料的厚度。

  」我代表北越人民,感謝您在過去一百多天裡做出的貢獻。」阮文山一臉鄭重,聲音在晨風裡顯得比平時沉穩,」您教給我們的不單是戰術,更是一種思考方法,這是比武器更重要的東西。」

  這是神聖的時刻,言清漸收起笑容,挺直身軀,朝阮文山敬了個軍禮。禮畢後對著阮文山伸出手,兩隻手掌在中越兩國的界碑旁握在了一起。

  」阮少將,後會有期。」

  」言顧問,後會有期。」

  輕輕對著阮文山胸口捶了捶,大步向前,身後的三百名戰士排成縱隊跟在他後面。隊列穿過關樓拱門的陰影,腳步聲在城門洞裡被放大成陣陣渾厚的回聲,又在走出城門的瞬間被外面的晨風吹散了。

  言清漸跨過友誼關北側的白色標線,腳步沒有停,三百名戰士,沒有人落下,沒有人永遠留在了南側。

  四天後,隨著軍列到站,他回到了四九城。

  火車在永定門站停靠已是傍晚,站台上只有昏暗的路燈亮著。先讓三百名戰士坐上接站的8341部隊卡車,他自己卻沒坐馮瑤的車,拎著帆布包走出出站口,在站前廣場攔了輛三輪車。好久沒有看到四九城,他想好好感受下。

  三輪車沿著長安街往西騎,路兩側的槐樹已經長出了新葉,在路燈的光線下泛著嫩綠色的光澤。夜風從車簾的縫隙里灌進來,帶著北方春天特有的那種乾爽和微涼,和越南那種粘稠的濕熱完全是兩種質地。

  可惜事情沒有他想像的那麼順利,剛到家洗了個熱水澡,就被汪東興找上門了。他被高層秘密接見,花了半個小時簡短地匯報了這幾個月的情況,遞交了匯報總結,得到了簡短的讚揚——」辛苦了,做得很好。」

  等馮瑤把他送回到特事辦辦公室,走廊里的燈已經熄了大半。他推開門聞到熟悉的煤爐氣味,那是特事辦食堂用的那種蜂窩煤,在燃燒時釋放出的特有氣息。他打開燈還沒坐下,就聽見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

  秦京茹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疊文件。

  她穿了件藕荷色的薄毛衣,袖子卷到手腕上方,露出白膩的手腕,手指纖細修長,夾著幾頁材料,像是剛從值班室取回來的。杏眼在燈光下亮晶晶的,嘴角帶著一抹笑意,看到言清漸,那抹笑意又深了幾分。

  」清漸哥,看你辦公室開燈就知道你回來了,這幾個月積壓的工作有點多。」

  她把文件放在桌上,紙頁邊緣被她攥得微微發皺,像是急著趕過來連整理都顧不上。整個人在燈光下泛著新鮮的光澤,像雨後剛放晴時被水洗過的葉子。

  言清漸接過文件,掃了眼封面上的標題——全是磐石計劃二期的進度報告。隨手把文件放到一旁,沒有急著看。

  」京茹,去幫我泡杯茶吧。」

  秦京茹應了聲轉身出去,腳步輕快地像是踩著節拍。門在她身後虛掩著,留了一條縫。

  順手搓了搓桌面,是乾淨的,言清漸滿意的笑了,開始進入工作模式,翻閱進度報告,報告上的數據比預期的好,材料採購進度和預期的差不多,圖紙審核環節有一處小幅滯後但問題不大。他拿起筆,在報告末頁的批示欄里寫了批註:」繼續推進。」

  門被人從外面推開,那一下的動作很輕,鎖舌沒有發出明顯的聲響就被頂開了,隨後進來的人順手帶上了門,鎖簧入位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窩拷,還有反鎖門的聲音,那張俊俏的臉蛋——是寧靜這個妖精。

  那身軍裝的領口扣子扣到了最上面那顆,腰間的皮帶束得整整齊齊。不過頭髮比平時散了幾分,有幾縷垂在腮邊,像是趕路得匆忙被風吹亂的。

  窗外的夜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辦公室里的燈光把寧靜的臉照得清晰而分明——眉眼之間的線條被燈光勾勒出柔和的深度,鼻樑在側光里投下淺影,嘴唇的輪廓飽滿而清晰。她靠著門板的姿態放鬆而自然,通身如水波微漾,整個人像幅被框在門框裡的畫。

  都是成年人,而且還是生理性喜歡的寧靜呢,言清漸自己都急切的從椅子上站起來。

  他還沒來得有所動作,寧靜已經從門邊走過來,伸手緊緊攬住他的腰,另一隻手繞過他的肩頭,整個人柔軟地貼了過來。她抬起頭看他,額前的碎發在燈光下微微晃動,睫毛低垂著,像是深秋的湖面被風撩起了細紋,不說話,已經勝過千言萬語。

  拿這個考驗幹部?言清漸承認自己確實被腐化了。嘴唇從她的額頭一路滑到她微微張開的唇縫,她在他的唇舌里融成半融的月色,整個人像被揉軟的綢緞貼在他懷裡。她的手指攥住他後背的衣料,指尖在他肩胛骨之間收緊又鬆開,呼吸卡在喉嚨深處,又被他的齒尖碾碎了吐出來。

  辦公室里的燈光把他倆的影子投在牆壁上,分不清哪一道是誰的。窗外遠處的街燈把樹影映在窗簾上,樹影被風晃動時在地面上畫出細細的光紋,像一幅正在流動的水墨畫,線條不停地變著角度,卻始終沒有斷。

  拿著熱茶回來的秦京茹聽到裡邊傳來的聲響,過來人懂的都懂。今夜值班的就寧靜和她,不用猜就知道裡邊是誰,也就寧靜姐最大膽的好吧,心裡輕輕啐了下。沒有打擾,回了值班室。

  乾柴遇到火星只會讓大火熊熊燃燒,幾輪糾纏,辦公室里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寧靜幾乎沒有了氣力,整個人癱在他懷裡,額頭的碎發被汗水沾濕了貼在頰側,閉著眼睛,靜靜感受,嘴角那抹笑意永久地固定在了那裡。

  言清漸沒打算就此打住,依然盯著她的俏臉,伸手把垂在她眼睫上的髮絲撥開。她的睫毛在他指腹下方微微顫動了下,像蝴蝶被碰觸後那種短暫的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