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並排朝巷子裡走去,身後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車燈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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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了個頭,緩緩朝另一個方向駛去,越來越遠,直到消失不見。
夜裡的南鑼鼓巷安靜得很,老槐樹的影子落在青磚地上,一塊一塊的,像碎了的雲。
許大茂憋了一路,走到巷子拐角的地方,終於沒忍住。
「彪哥,我真的啥也沒說。」
范德彪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
許大茂一個急剎,差點撞到他身上,趕緊後退半步,仰著臉,眼巴巴地等著。
「大茂,我信你。」
許大茂愣住了,嘴張了張:「……啊?」
范德彪拍了拍他肩膀,「你是我兄弟,我怎麼會不信你呢。」
許大茂心裡那根繃了一路的弦,忽然就鬆了,松得他鼻子有點發酸。
他想說點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合適。最後只是用力點了點頭。
「彪哥,以後你看我表現吧。」
「行了,別跟個娘們似的。」范德彪上前攬過他的肩膀,繼續往回走。
「你老丈人婁半城的外號可不是白來的,不過今天過後,你應該會進步了。」
「進步?彪哥,您這話是啥意思?」許大茂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
范德彪笑了笑,沒接這個話茬:「到家了。快回去吧,別讓曉娥和屎蛋等急了。」
「屎蛋?!」
許大茂整個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蹦三尺高:「彪哥!你咋也知道這個名兒了?」
「院裡都傳遍了,我能不知道嗎?」
「傻柱那個王八蛋!」許大茂咬牙切齒,「我跟他沒完!」
「我看挺好,好養活。」范德彪說著,嘴角已經壓不住了。
「好養活個屁!」許大茂氣得直跺腳,「他兒子才叫屎蛋呢!他全家都叫屎蛋!」
「許大茂,你罵誰呢?」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一個不緊不慢的聲音。
兩人同時回頭。傻柱正晃晃悠悠地走過來,手裡拎著個鋁飯盒。
顯然也是剛從廠里回來。
許大茂一看是他,氣不打一處來:「傻柱!你憑什麼給我兒子起名兒?還起個屎蛋?」
傻柱慢悠悠地走到近前:「我覺得挺好。屎蛋,聽著就結實,百病不侵,多好。」
「你放屁!」許大茂跳著腳,「行,就你會起是吧?趕明兒,我就叫你兒子糞叉了。」
「嘿,我這暴脾氣——」傻柱擼袖子就要上。
范德彪趕緊往中間一擋:「行了行了,大半夜的,吵什麼吵?讓不讓人睡覺了?」
他這話剛說完,就傳來王張氏的聲音:「誰在外面吵呢!再吵我出去罵人了啊!」
兩人同時縮了縮脖子。
范德彪趕緊打圓場:「行了,傻柱,你也是,給人家兒子起這名字,換誰樂意?」
傻柱撇了撇嘴:「那怎麼了?我反正覺得這名字挺好的。」
「嘿,我也覺得糞叉挺好的。」
「許大茂你再說一遍!」
「說一百遍都行!」
范德彪被他倆吵得腦仁疼,伸手一人拍了一下後腦勺:「都閉嘴!」
兩人被這一拍,都老實了,捂著後腦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吭聲了。
「大茂,你回你的。」 范德彪指了指許大茂,「屎蛋這名字,是傻柱不對,回頭我說他。
你也別糞叉糞叉的了,以後孩子大了,還不得跟你急?」
許大茂嘀咕了一句:「誰讓他……」
「嗯?」
「得嘞彪哥,我回了!」 許大茂趕緊縮脖子,一溜煙跑了。
范德彪又轉向傻柱:「你也是。給人起名兒,講究個吉利,屎蛋屎蛋的,像什麼樣子?」
傻柱撓了撓頭:「我這不是…… 賤名好養活嘛……」
「行啊?以後就讓你兒子叫糞叉行不?」
「那不行,糞叉多埋汰啊!」傻柱連連搖頭。
「你也知道埋汰啊?」范德彪白了他一眼,「行了,趕緊回去。以後別亂給人取名。」
「得嘞!」 傻柱拎著飯盒,哼著小調朝自己走去。
范德彪站在原地,看著他倆的背影,有些忍俊不禁。
不愧是兩個冤家。一個屎蛋,一個糞叉,還挺搭。
他笑著搖了搖頭,朝東跨院走去:「操,這倆活寶。取個名還配上了。」
回到院子裡,糰子就迎了上來,一個勁地往他身上撲。
「糰子,已經很晚了。別鬧了,趕緊睡覺去。」范德彪彎下腰,揉了揉糰子的大腦袋。
這傢伙現在七八十斤了,撲上來的力道。饒是范德彪,也感覺有些重了。
糰子跟聽懂了似的,搖著尾巴,跑回了自己的窩裡。
范德彪朝兩間廂房看了看,黑著燈。老丈人他們跟姥爺,應該都睡下了。
推門進屋,陳雨薇靠在炕頭上,懷裡抱著虎妞,正拿手背揉眼睛。
「外面怎麼了?又吵又鬧的。」
范德彪脫下外套搭在椅背上,然後拎起水壺,往盆里倒了點熱水。
一邊洗漱,一邊說:「傻柱跟大茂,互相給對方兒子起外號。」
「起什麼外號了?」
「傻柱給大茂兒子起名屎蛋,大茂給傻柱兒子起名糞叉。」
陳雨薇『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都啥破名啊?他們也不嫌埋汰?」
「誰知道呢?不過還挺搭的。」范德彪脫了鞋上炕。
「啥?」
「糞叉跟屎蛋啊,你仔細琢磨琢磨,是不是很搭配?」
陳雨薇愣了兩秒,忽然反應過來,憋著聲音笑,手裡的虎妞都被她笑得一顛一顛的:
「你這人…… 怎麼越說越不著調了?」
「你悠著點,一會把我寶貝閨女吵醒了。」范德彪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虎妞的小臉蛋。
陳雨薇白了他一眼,臉上還掛著笑:「那虎妞呢?他倆沒給虎妞起?」
「他們敢?」范德彪吹鬍子瞪眼的,「他們要是敢給虎妞亂起,我屎都給他們打出來。」
陳雨薇笑得更厲害了,捂著肚子縮在被子裡,肩膀一抖一抖的。
「行了行了,睡覺。」范德彪躺下來,「你再笑下去,把虎妞吵醒了你哄。」
陳雨薇好不容易把笑壓下去,眼角還掛著淚花:「你說這倆人也真是的,都多大了。」
「你沒聽過嗎?男人至死是少年。」范德彪閉上眼,「睡吧,明天還得上班。」
陳雨薇「嘁」了一聲,把虎妞往懷裡攏了攏,也閉上了眼。
屋裡安靜下來,只有虎妞偶爾咂巴一下小嘴的聲音。
范德彪在心裡默念:系統,簽到。
【簽到成功:獲得俄語精通,獲得千杯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