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第一把火,殺雞儆猴

  隨著時間推移,范德彪聽見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密,間或夾雜著幾聲低語。

  他看了一眼手錶,八點五十五。比通知的時間早了五分鐘,倒是沒人敢踩著點來。

  先是各班班長,到了門口一看 —— 屋裡堆著滿滿當當的武器彈藥。

  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一個個面面相覷,站在門外不敢往裡擠。

  緊接著,各科科長、副科長也到了, 一個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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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德彪的辦公室本來就不大,如今堆著這些傢伙,更是轉不開身。

  范德彪也沒打算收拾 —— 這些東西,就是要擺著給人看的。

  他把門大敞著,沖門口喊道:「科長、副科長,進來。其他人,就在門口聽。」

  屋裡靜得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范德彪也沒急著開口,目光從屋裡每個人臉上掃過去,又看了看門外。

  「屋裡的東西,都看見了吧?大家應該不陌生吧?」

  這話一出口,萬金有臉上的笑就僵住了。

  他跟旁邊內保科副科長高進對視了一眼,兩個人心裡同時咯噔一聲。

  上面還貼著他們內保科的封條呢!器械庫,歸內保科管。

  滿屋子的槍啊炮啊,昨晚之前,還在他內保科的器械庫里鎖著。

  這才一個晚上,就全跑范處長辦公室來了 —— 他們居然連個信都不知道。

  這要是真讓人偷了去,他這個科長,腦袋都得搬家。

  萬金有腿肚子有點發軟,下意識往後縮了縮,恨不得把自己藏進人堆里。

  范德彪把目光落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又看向門外。

  「來個人,去把昨晚看守器械庫的人,叫過來。」

  這話一出口,門外幾個班長面面相覷,誰也沒動。

  見此一幕,范德彪冷笑一聲:「。」

  范德彪冷笑一聲:「這不管得挺好的嗎?我這個新來的副處長,連個人都喊不動。」

  屋裡幾個科長臉上掛不住,剛要開口解釋,被范德彪一抬手打斷。

  「大柱,你去。」

  「是!」

  劉大柱應了一聲,轉身就往樓下走。腳步聲蹬蹬蹬消失在樓梯口。

  屋裡再次安靜了下來。

  萬金有站在那裡,臉上的汗越滲越多,想抬手擦,又不敢動。

  高進站在他旁邊,臉色也好不到哪去,兩隻手在褲縫上蹭來蹭去。

  范德彪沒搭理他們,掏出煙點上,慢悠悠抽了一口,目光從屋裡幾個人臉上掃過去。

  侯得住雖然表情沉著,但有范德彪提前交底,早就有了心理準備。

  馬振山還是老樣子,眼皮耷拉著,看不出在想什麼。

  朱志興站在他旁邊,時不時看一眼身旁的馬振山和范德彪,大氣都不敢出。

  門外幾個班長也是大氣不敢喘,一個個低垂著腦袋,眼睛都不知道往哪看。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樓道里傳來一陣腳步聲。

  門外眾人循著聲音看了過去,老孫被劉大柱拽著胳膊拉到辦公室門口。

  「報告范處長,人帶來了。」說著還把人往前推了推。

  老孫昨晚喝得不少,這會兒腦袋還嗡嗡的,踉蹌著進了屋。

  一抬頭,先看見各科科長,又看見地上碼著的槍和彈藥箱,整個人當場就愣住了。

  再仔細一看 —— 那槍,那箱子,不都是他器械庫里的嗎?!

  老孫的臉刷地就白了,腿一軟,差點沒站住:「范、范處長…… 我、我……」

  范德彪把煙從嘴角拿下來,看著孫德貴那副慫樣,語氣不咸不淡地開了口。

  「孫德貴,我問你,昨晚你在哪兒?」

  老孫腿一軟,差點沒跪下:「處長,我、我昨晚…… 在宿舍……」

  「昨晚不是你值班嗎?為什麼會在宿舍?」

  范德彪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直接一連串問題砸下。

  「我……我……」老孫的嘴唇哆嗦著,半天也沒憋出來。

  「我來替你說吧。」范德彪上前兩步,低頭看著他:「你昨晚,在宿舍喝酒對不對?」

  老孫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起來,臉上的血色一層一層往下褪,最後褪成一片死灰。

  他想開口,可嗓子眼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了,半個字都擠不出來。

  兩條腿一軟,整個人「撲通」一聲癱坐在地上。

  屋裡屋外,死一樣的安靜。

  范德彪直起身,目光掃過門外:「昨晚內保科的值班班長是誰?」

  門外的人群里,一個三十來歲的漢子臉色煞白,兩條腿直打哆嗦,半天沒敢挪步。

  旁邊的人哪裡還看不出來,新來的處長這是要動真格的了。

  呼啦一下往兩邊退了半步,硬生生把那漢子一個人晾在了最前面。

  那人叫郭滿囤,內保科巡邏二班班長,在保衛處幹了六年。

  這會兒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兩隻腳像灌了鉛似的,挪不動半步。

  范德彪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停了兩秒。

  「是你?」

  郭滿囤臉色煞白,腿肚子直抖,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一顆接一顆往下滾。

  「處、處長…… 是我……」

  「昨晚孫德貴不在崗,你知不知道?」

  「不……不知道……」郭滿囤的聲音發虛,但還是如實說道。

  范德彪沒接話,又追了一句:「你不知道他不在崗,那你們班的巡邏簽到,是誰簽的?」

  郭滿囤張了張嘴:「…… 是我簽的。」

  「砰!」

  范德彪猛的一拍桌子,桌上的茶缸子都蹦了起來,咣當一聲摔在地上。

  滿屋子的人,齊齊一哆嗦。

  「你不知道他在不在崗,你憑什麼敢簽的!」 范德彪這一嗓子,壓得整個辦公室都嗡嗡的。

  「你簽的不是名字,是責任。你懂不懂?你這個班長,就是這麼當的?」

  郭滿囤嚇得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處、處長…… 我、我……」

  范德彪根本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兩步走到那堆武器跟前,伸手從箱子裡抄起一桿步槍,「啪」 地往桌上一拍。

  「你看看這些東西!步槍、手槍、機槍、手榴彈 —— 都夠發動一場小型戰役了!」

  「昨晚要不是自己人,換成敵特分子,一晚上把這些傢伙全弄出去。

  丟的就是咱們所有人的飯碗,甚至是命!」

  最後一句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郭滿屯再也繃不住了,直接癱軟了下去,跟孫德貴癱坐在一塊。

  范德彪低下頭,目光死死地盯著他,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這個後果,你郭滿囤承擔得起?」

  郭滿囤嘴唇哆嗦,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范德彪沒有繼續逼他,轉過身,目光從屋裡幾個人臉上掃過去。

  最後落在萬金有臉上:「還是你能承擔?」

  「處長,我........」萬金有渾身一激靈,汗嘩地一下就下來了。

  他想說自己不知情,想說自己也是被蒙在鼓裡。

  可對上范德彪那雙眼睛,那些話堵在嗓子眼裡,一個字都不敢往外蹦。

  「你是內保科科長。器械庫歸你管,孫德貴是你的人,郭滿囤是你的班長。

  昨天晚上這事,你說說,該怎麼處理?」范德彪沒有管他,繼續問道。

  「我.....我.........」萬金有的嘴唇哆嗦著。

  「說不出來?」范德彪看著他,「那我替你說。」

  「孫德貴,器械庫保管員,值班擅離職守,飲酒誤事。武器彈藥一夜搬空,渾然不知。」

  「郭滿囤,巡邏班長,明知保管員不在崗,照樣在簽到本上籤到。

  而且作為值班班長,夜間不巡查—— 弄虛作假,這屬於嚴重瀆職失職。」

  范德彪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滿屋子人聽得後背發涼。

  「你們這不是失職,是在犯罪。」他頓了頓,看向門口:「大柱。」

  「在!」 劉大柱應聲站了出來。

  「先把這兩個人帶下去,關起來。沒我的命令,誰也不許見。」

  「是!」

  劉大柱一揮手,從門外進來兩個保衛員。

  一人架一個,把癱成爛泥的老孫和郭滿囤從地上薅了起來。

  「處長!處長再給我個機會!」 郭滿囤掙扎著喊了一嗓子。

  「處長,我錯了,我真錯了……」 老孫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范德彪沒回頭,擺了擺手:「帶下去。」

  兩人被架著拖出了辦公室,哭聲喊聲順著走廊一路遠了,漸漸聽不見了。

  屋裡屋外,靜得落針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