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德彪靠在椅背上,望著門口方向,沉默了一會兒。
這處里一兩百號人,像侯得住這樣的,不知道還有幾個。
約莫又過了半個鐘頭,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咚咚咚,跟擂鼓似的。
「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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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推開,一個黑塔似的大個子背著帆布包走進來,一進門先立正,嗓門洪亮:
「范處長!莊大牛,前來報到!」
范德彪一樂,站起來迎了兩步:「大牛!上午才打的電話,你這就到了?」
「羅局說了,你這邊缺人,讓咱早點來。」 莊大牛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
「來得正好。」 范德彪也不跟他客氣,指了指椅子,「坐。跟你說個事。」
莊大牛把帆布包往牆角一放,一屁股坐下:「處長,您說。」
「沒人的時候,你還是叫我彪哥吧,不然感覺有些彆扭。」
「行,彪哥。」
「煙在桌上,自己拿著抽,我先打個電話。」說著范德彪拿起電話撥了出去。
「喂,保衛科嗎?讓劉大柱來我辦公室一趟。」
掛了電話,他轉回頭看向莊大牛:「等個人,一會兒我一起說。」
莊大牛點了點頭,沒多問,老老實實坐著。
沒一會兒,走廊里傳來腳步聲,隨後劉大柱走了進來。
看見屋裡坐著個黑塔似的大個子,愣了一下:「彪哥,您找我?」
「坐。」 范德彪指了指凳子,「大柱,這是莊大牛,偵察兵出身,我剛從市局要來的。」
隨後又看向莊大牛:「大牛,這是劉大柱,治安科的副科長。」
莊大牛站起來,沖劉大柱一伸手:「劉科長,莊大牛。」
劉大柱趕緊握住他的手,笑呵呵道:「好傢夥,這體格,一看就是練家子!」
范德彪等兩人寒暄完,也不繞彎子:「大柱,治安科的問題,你應該是知道的吧?」
劉大柱一聽,臉上的笑收了收,點了點頭:「咋不知道,這在咱治安科,又不是啥秘密。」
說完,他又看了看一旁的莊大牛,又想起范德彪之前可以提到過的「偵察兵出身」。
試探性問道:「彪哥,你這是,準備讓大牛去摸底?」
范德彪也沒瞞他,點了點頭:「嗯。不過他剛來廠里。很多東西不知道。需要你的配合。」
「行!」 劉大柱一拍大腿,「包在我身上。」
「先別嚷嚷。」 范德彪擺了擺手,「這事,就咱們仨知道。」
劉大柱連忙壓低聲音:「行,彪哥,那沒事............」
「還有一件事,保衛科,你能找到幾個值得信任的人?」他還沒說完,范德彪就打斷道。
劉大柱一聽這話,認真地琢磨了一下:「彪哥,你要說信得過的人,還是有四五個。
當初楊為民秘書那事,他們也都參與了。靠譜,幹事踏實,嘴也嚴。」
范德彪點了點頭,沒急著接話。心裡已經在盤算另外一件事了。
整改,光靠定規矩、抓典型還不夠。規矩定下來,總得有人盯著落地 —— 不然過不了仨月,又回到老路上。
他在前世見過太多,一套制度下來,沒有監督的機構,全是紙上談兵。
他想在保衛處里,立一支類似 「糾察隊」 的小隊。
不歸各科管,直接聽命於他,專管監察 —— 誰糊弄,誰偷懶,都逃不過這雙眼睛。
整改過後,這支隊伍就是保衛處的 「第二道崗」。
可問題是,他剛來,能用的人太少。
劉大柱和劉老三,不用說。都是過命的交情,絕對靠得住;
莊大牛,偵察兵出身,天生就是干監察的料,糾察隊長非他莫屬。
可一個隊長不夠,底下總得有人。
總不能全從市局要人吧?要一個,是打開工作。要多了,就是能力不行。
而且,糾察隊要在保衛處立住腳。
隊員就得從保衛處自己人里挑 —— 知根知底,服眾,也扎得下根。
過來好一會,范德彪才看著劉大柱:「我打算在保衛處里,立一支糾察隊。」
劉大柱一愣:「糾察隊?」
「對。」范德彪點了點頭,「不歸各科管,直接對我負責。專查保衛處內部。」
劉大柱琢磨了一下,眼睛慢慢亮了:「彪哥,你這是……要立個監察的機構?」
莊大牛也接了一句:「彪哥,是不是跟我們之前那個,回頭看一樣?」
「差不多。既然決定要動,就大動。不能光顧一時,還要有後續的監管。」
劉大柱和莊大牛都聽明白了,屋裡安靜了一瞬。
劉大柱隨即想到什麼,開口問道:「彪哥,那這支糾察隊,誰當隊長?」
「大牛。」 范德彪想都沒想,「他是偵察兵出身,天生就適合乾的這行。
人又是從市局調過來的,各科的人不熟悉他,查起來沒包袱。」
莊大牛一聽,有些慌神:「彪哥,我…… 我行嗎?」
「你不行誰行?」 范德彪看了他一眼,「槍林彈雨,你都沒退縮。現在,怕了?」
莊大牛被他這麼一激,脖子一梗:「俺不是怕!俺是怕干不好,給你丟人。」
「干不好就學。」范德彪說,「你在部隊干偵察,也不是一天就會的。」
莊大牛立馬站了起來,立正,敬禮:「保證完成任務!」
「這就對了。」范德彪點了點頭,隨後又看向劉大柱:「大柱,一會下去後。
你直接把那幾個人,安排到大壯手下。今晚一起行動,順便讓大壯看看人。」
劉大柱應了一聲:「行,我一會兒就去安排。」
「記住,先別提糾察隊的事。等大牛覺得合適,再一個個找他們談。」
劉大柱點了點頭,站起來,沖莊大牛一揚下巴:「走吧大牛,我先帶你去熟悉熟悉。」
莊大牛拿起牆角的帆布包,沖范德彪敬了個禮:「彪哥,那俺先去了。」
「去吧。」范德彪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記住,今晚必須摸清楚,明早我要看結果。」
「是!」莊大牛應了一聲,轉身跟著劉大柱出了門。
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范德彪靠在椅背上,望著門口方向,沉默了一會兒。
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這第一把火,快要點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