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三根煙買了個全院廣播

  可閻埠貴在旁邊,心裡頭那個疼啊,跟讓人剜了塊肉似的。

  三根煙!三根好煙!自己都捨不得抽,全便宜這小子了。

  就為了換他一句 」第一手消息」,結果倒好,他當著全院人的面,一句一句往外白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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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忍不住湊上去,壓著嗓子:「大茂…… 你少說兩句,這…… 這大伙兒都聽著呢……」

  「聽著就聽著唄,」 許大茂一臉無所謂,「老閻,你急啥?」

  「我…… 我能不急嗎!」 閻埠貴肉疼得直跺腳,「我那三根煙……」

  「嗨!」 許大茂一拍他肩膀,說得理直氣壯,「老閻,這就是你格局小了——

  我這消息,是沖你這份誠意才說的。大伙兒聽我講,那沾的是你的光!」

  閻埠貴張了張嘴,被他這一套說辭噎得半天沒接上話。

  心裡頭那個悔啊 —— 早知道這小子是個人來瘋,他一根煙都不該給!

  可話都到這份兒上了,再討要,反倒顯得自己小家子氣。

  他只好咬著牙,把那股肉疼勁兒咽回肚子裡,臉上還得擠出一絲笑:「那…… 那是……」

  許大茂這才滿意地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接著給大伙兒講:

  「行,那我今兒就好好給你們說道說道 ——」

  「咱街道辦主任,管著咱這一片兒胡同、幾千戶人家,對吧?」

  「對啊。」

  「可你們知道街道辦主任什麼級別嘛?」

  這話問的,人群里幾個婦女心裡頭直咬牙 —— 瞧這小子,還拿上架了!

  可嘴上,一個個都配合得挺好:

  「不知道啊!大茂,這咱哪知道?」

  「就是就是,你快給說說,街道辦主任是啥級別?」

  許大茂滿意地點了點頭,跟唱獨角戲似的,還特意頓了頓:

  「街道辦主任,那叫科級幹部!正科級!」

  「哦 ——」 人群里發出一片恍然的聲音,其實誰也沒聽明白 「科級」 是個啥。

  「那保衛處副處長呢?」 李桂蘭很配合地接了一句。

  「副處長?」 許大茂一拍大腿,「那叫處級幹部!比街道辦主任,整整高了一級!」

  「嘶 ——」

  「而軋鋼廠呢,」 許大茂越說越來勁,一伸手朝廠子方向一指,「上萬號人!

  比咱整個街道的人都多!一個街道辦主任,才管多少人?」

  「你們說,這能比嗎?」

  「不能比!不能比!」 人群這回是真齊了。

  「哎喲我的天!」 王張氏一拍手,「敢情德彪這官,比咱街道辦主任還大!」

  「那可不!」 許大茂得意地一挺胸脯。

  「那…… 那德彪以後在廠里,說話算數不?」 有人問。

  「算數?」 許大茂嗤笑一聲,「那保衛處,除了處長就是他!處長還不管事。

  全處上下都聽他的!除了李廠長,沒人能管他 —— 你們說,這是不是說話算數?」

  雖然許大茂這話,有誇大其詞的成分在,奈何這些人都不懂啊。

  「算數!算數!」

  人群這回是徹底熱鬧了,你一句我一句,越說越炸鍋:

  「我就說德彪那孩子,打小就不是一般人!」

  「人家那是悶聲幹大事!」

  「老范家這是祖墳冒青煙了啊!」

  正說著,院門口傳來自行車鈴鐺聲。

  「叮鈴鈴 ——」

  范德彪看見一院子人圍著許大茂,你一言我一語,熱鬧得跟趕集似的。

  他愣了一下:「這是…… 咋了?」

  「彪哥回來了!」 許大茂一見正主,立刻挺直了腰板,「彪哥,我跟大伙兒正說您呢!

  您放心,有我在,誰敢造您的謠,我第一個不答應!」

  范德彪一聽就明白怎麼回事了,哭笑不得:「大茂,你不給我亂傳,我就謝天謝地了。」

  「絕對沒有,」 許大茂趕緊擺手,又壓低聲音補了一句,「就是…… 稍微說了兩句。」

  范德彪瞥了他一眼,懶得拆穿他:「行了,都散了吧。該做飯做飯,該看孩子的看孩子。」

  說完也不等他們的反應,直接推著自行車,朝院裡走去。

  身後,人群里又是一陣嗡嗡的議論。

  「二十歲的副處長,管上萬人……」

  「擱在舊社會,那是得坐轎子的。」

  「咱們院出了個人物啊!」

  李桂蘭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閻埠貴:

  「哎,三大爺,你剛剛不還說,德彪被擼了嗎?怎麼又成副處長了?」

  閻埠貴被她這一問,臉上紅一陣白一陣,連忙解釋:「我……我那不是聽人瞎傳的嘛……」

  「瞎傳的你也信?」王張氏瞪了他一眼,「還到處傳!差點把德彪的名聲壞了!」

  「就是!老閻,你以後可得注意點。」吳鳳英也接了話。

  閻埠貴被幾個人輪番數落,臉上掛不住了,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我錯了還不行嗎?回頭我跟德彪賠個不是。」

  「這還差不多。」王張氏哼了一聲。

  許大茂在旁邊看著閻埠貴吃癟,心裡更舒坦了。

  「行了行了,都別怪老閻了。他也不是故意的,就是嘴快了點。」

  他這話說得好像是在替閻埠貴開脫,可那語氣里的損人勁,誰都能聽出來。

  閻埠貴狠狠瞪了他一眼,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又不好發作。

  許大茂裝作沒看見閻埠貴那眼神,推起自行車就要往家走。

  剛邁出一步,又停下來,回頭沖閻埠貴喊了一嗓子:「老閻,你那三根煙,我可不退啊!」

  閻埠貴嘴角抽了抽,哼了一聲,一甩袖子,悶頭回屋去了。

  身後傳來一陣鬨笑聲。

  王張氏看著閻埠貴的背影,搖了搖頭:「這老摳,三根煙買了個全院廣播,虧大發了。」

  「可不是嘛!這下又要心疼好久了。」李桂蘭笑得直不起腰。

  閻埠貴聽見了,連忙加快腳步進了屋,「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院裡的人笑得更歡了。

  許大茂回到後院,停好自行車,推開門,婁曉娥正坐在桌邊哄孩子。

  見他進來,抬頭看了他一眼:「回來了?」

  「嗯。」許大茂把外套脫了掛好,又在桌邊坐下,順手從兜里摸出一根煙點上。

  婁曉娥看了他一眼:「你今兒怎麼這麼高興?」

  「高興?」許大茂吐了口煙,「我哪天不高興?」

  「你少來。」婁曉娥白了他一眼,「你臉上都寫著呢。說吧,什麼事?」

  許大茂嘿嘿一笑,把剛剛在院門口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說到閻埠貴那三根煙的時候,他自己先笑得直拍桌子。

  婁曉娥聽完,也笑了:「你就缺德吧。閻埠貴那三根煙,指不定攢了多久呢。」

  「那能怪我嗎?」許大茂理直氣壯,「他自己送上門的,我又沒逼他。」

  「你還沒逼他?」婁曉娥瞪了他一眼,「你那副做派,跟逼他有什麼區別?」

  許大茂嘿嘿一笑,不接這個話茬。

  低頭看了看婁曉娥懷裡睡著的兒子,伸手在他小臉上輕輕碰了一下。

  「你說彪哥這人,」他忽然感慨了一句,「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一出手就是大的。」

  婁曉娥點了點頭:「彪哥這人,本來就不簡單。」

  「那可不。」許大茂把煙掐了,「我許大茂這輩子,服過誰?就服他。」

  婁曉娥看了他一眼,沒接話,但嘴角那點弧度往上翹了翹。

  她當然知道自家男人的德行,不過也清楚,只有范德彪,能讓他心服口服。

  許大茂靠在椅背上,眯著眼,像是在琢磨什麼。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媳婦,你說往後咱們是不是也能跟著沾點光?」

  婁曉娥把睡著的孩子放到炕上,回過頭來看他:「你又打什麼主意?」

  「我能打什麼主意?」許大茂攤了攤手,「就是隨便問問。」

  「你隨便問問?」婁曉娥不信,「你眼珠子一轉,我就知道你沒憋好屁。」

  許大茂嘿嘿一笑,沒再往下說。可他心裡頭,已經在盤算了。

  范德彪現在是軋鋼廠保衛處副處長,實打實地掌著權。

  他現在雖然搭上了李懷德的線,但沒有什麼實際性的進展。

  要是有范德彪這層關係在,或許.............想著想著,嘴角又不自覺地翹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