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說話呢?」易中海板起面孔,拿出了教訓人的架勢。
「你爹媽就沒教過你嗎?面對一個長輩,張口就叫人『老頭』,你還有沒有教養了?」
這話一出口,張立言身後的小伙子們全都安靜了。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這個老頭子在找死,竟然敢攻擊別人父母。
張立言的臉色沒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不緊不慢地把拳頭握緊,指節發出「咔吧咔吧」的脆響。然後他又把拳頭舉到眼前,在空中甩了幾個圈,像是在熱身。
「嘿,你個老絕戶」
話音未落,張立言的右拳已經飛了出去,裹著一股凌厲的風聲,正中易中海的左眼眶。
「砰」的一聲悶響,易中海只覺得左眼像被人塞了一團火,整個人往後連退了三四步才勉強站穩。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左眼已經腫成了一條縫,眼眶周圍迅速鼓起了一個烏青的大包。
半隻熊貓眼的造型,看著又滑稽又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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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爹媽也是你能說的?」
易中海被打懵了。他活了這麼大歲數,在廠里、在院裡都是受人敬重的人物,從來沒有人敢對他動手,更別說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一個年輕人一拳砸在臉上了。
他本能地想還手,但左眼的劇痛讓他清醒地認識到一個事實,對面這個年輕人不是善茬,更別說他身後還站著十幾個虎視眈眈的小伙子。
自己去硬碰硬不行,得找人幫忙。
易中海捂著左眼,用剩下那隻還算完好右眼,焦急地在人群中搜尋著。
他的目光掃過院子裡的鄰居們,可所有人都躲避著他的目光,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
然後他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傻柱,傻柱見易中海望過來,立馬正雙手抄著袖子,仰著頭看天,那專注的架勢像是天上有什麼稀罕東西似的。
易中海拼命地朝傻柱使眼色,右眼眨得都快抽筋了,可傻柱就是看不見,或者說,裝看不見。
傻柱這個人,外號里雖然帶個「傻」字,但人可不傻。
面前這群年輕人一個比一個能打,賈張氏母子現在還在地上躺著呢,易中海想讓自己上去挨揍?門兒都沒有。
傻柱在心裡打定了主意,今天就算易中海把眼皮子眨掉了,他也絕不挪窩。
張立言順著易中海的目光看了一眼傻柱,不由得笑出了聲。他大大方方地抬手指了指傻柱,對易中海說道:「老東西,你指望旁邊這小子給你出頭啊?」
易中海的臉色一僵。
傻柱看張立言指向了自己,立馬掛上一張燦爛的笑臉,還特意往旁邊挪了兩步,用實際行動拉開了和易中海之間的距離。
那意思再明白不過了,我跟這老頭不熟,你們打你們的,別扯上我。
「你看,」張立言雙手一攤,笑得特別開心,「他好像和你不熟哎。要不要你叫他他兩句,看他敢不敢動?」
易中海氣得渾身發抖,他看著傻柱那張笑臉,又氣又急,自己費心費力地籠絡了這個傻子這麼多年,關鍵時刻居然這麼不頂用。
看來平時洗腦還是不夠徹底,以後得好好下功夫把這塊料徹底捏在手裡才行。
可那是以後的事,眼前的局面總得解決,易中海咬了咬牙,衝著傻柱喊了一句。
「柱子!去派出所報警!」
傻柱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報警?
他的目光往四周一掃,發現那十幾個小伙子此刻全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了他,那一雙雙眼睛裡閃爍著危險的光芒,就像一群狼盯著一隻不小心闖入包圍圈的羊。
傻柱咽了口唾沫,腳底下一陣發涼。
他要是敢邁出這個院子一步,怕是還沒走到胡同口就得被追上暴打一頓。這群小子下手有多狠,他剛才可看得一清二楚。
去派出所報警?他倒是想,可這雙腿不答應啊。
傻柱在心裡把易中海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遍,這死絕戶,沒事叫自己幹嘛?老老實實挨打不就完了嗎,非要把自己也拖下水。
他一邊在心裡罵,一邊裝作什麼都沒聽見的樣子,慢悠悠地伸出小拇指,插進耳朵里掏了掏,然後煞有介事地看了看指尖,仿佛掏出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似的。
張立言被傻柱這齣裝聾作啞的戲逗得差點笑出聲來。
不過他很快就把注意力轉回了易中海身上,臉上的笑容一收,甩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易中海的臉上。
「啪!」
「你個老絕戶,還敢報警?」
易中海的半邊臉被打得偏向一邊,還沒等他緩過來,又是一記耳光從反方向抽了過來。
「啪!」
「你不是喜歡大院裡的事大院解決嗎?報什麼警啊?」
「啪!」
「張口報警閉口報警,你個老絕戶還有沒有教養了?」
張立言說一句抽一記耳光,說一句抽一記耳光,那節奏感簡直像在打拍子。
易中海的腦袋被抽得左右搖擺,兩邊的臉頰迅速紅腫起來,嘴唇也被打出了血絲,順著嘴角往下淌。
易中海覺得與被別人叫老頭相比,還是被眾打臉才是真的絕望。
一股血性衝上腦門,易中海怒吼一聲,揮拳就朝張立言打了過去,然而這一拳根本沒碰到張立言。
張立言只是輕巧地一側身就躲了過去,而這一拳揮出去的結果,等於是在啪啪打張立言身後那群小年輕的臉。
「這老絕戶,居然敢還手?」
李為民的眼睛當時就亮了,第一個衝上去,抬腿就是一腳,鞋底子結結實實地踹在易中海的肚子上。
易中海悶哼一聲,整個人彎成了蝦米,還沒等他倒下去,更多的腳已經從四面八方圍了上來。
「兄弟們,招呼!」
十幾雙充滿活力的解放鞋再次開始工作,密集的腿影把易中海整個人都罩在了裡面。
易中海倒在地上,渾身上下被踹得嘭嘭作響,整個人像暴風雨中的一葉小舟,被踹得在地上滾來滾去,狼狽到了極點。
和賈張氏不同,易中海要臉,挨打的時候一聲不吭,他死死咬著牙關,把所有的慘叫聲都吞進了肚子裡,只是身體在每一次重擊下不由自主地蜷縮和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