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沒法摸魚了

  張立言此時又在辦公室里批文件,自從各地分廠開始建立以後,他辦公桌上的文件明顯多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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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每天最多十幾份,現在倒好,一摞一摞地往上堆,生產計劃、人事編制、物資調撥、樣樣都要他簽字。

  更離譜的是,他還發現裡面混著不少婦聯繫統的東西。

  什麼困難職工家屬慰問方案、三八紅旗手評選辦法、託兒所擴建請示,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被王姨塞進來的。

  紅星總廠的婦聯事務,自然是婦聯主任的活兒,王姨倒好,自己在外面跑,把該她處理的文件全推到他這個黨委副書記頭上。

  可轉念一想,自己也沒少去王姨辦公室薅茶葉,有幾次還偷摸地拿她公章用。

  這麼一想,張立言也就老老實實地翻開文件,一份一份地批,等他把最後一摞處理得差不多,抬頭一看,窗外的天都暗了下去。

  他揉了揉發酸的手腕,心裡哀嘆,照這個工作強度,以後還怎麼摸魚?

  就在這時劉光奇敲門進來了。他提著一壺新打的熱水,輕手輕腳地放到門邊,又走到辦公桌前低聲問。

  「張廠長,馬上下班了。您看需不需要讓柱子那邊給您準備一下晚飯?」

  張立言想了想說。

  「不用了,我一會兒回西跨院,這樣,你跟傻柱說一聲,以後晚上我要是回西跨院,就去他家吃,你把我的糧食定量拿給傻柱,跟他說清楚,別讓他吃虧。」

  劉光奇點了點頭,退了出去,拐去食堂找傻柱。

  他把張立言的話原原本本一說,傻柱先是一愣,隨即臉上樂開了花。

  張廠長以後晚上到我家吃飯,這說明什麼?說明廠長欣賞咱的手藝,信得過咱的人品,這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待遇。

  傻柱屁顛屁顛地解了圍裙,跟後廚的人交代了幾句,就往家趕。

  他得先回去把家裡收拾出來,再把晚飯張羅上。自打他出差回來,家裡雖然有何雨水照看著,廚房這方面到底比不上自個兒在時利索。

  晚上張立言騎著自行車回了九十五號大院,他把車支在牆根下,理了理衣領,邁步走到傻柱家門口,抬手敲了兩下。

  「柱子,飯好了沒?」

  門「吱呀」一聲開了,何雨水從門後探出半個身子。

  她如今比之前壯實了些,臉上也有肉了,穿著件乾淨的碎花棉襖,頭髮用紅頭繩紮成兩條小辮,顯得利索又精神。

  她見是張立言,趕緊把門拉開,乖巧地說。

  「張廠長,您來了,我哥正在廚房炒菜呢,您先進來坐一會兒,馬上就好。」

  張立言點了點頭,邁步進了屋,他在桌邊坐下,何雨水麻利地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

  張立言接過水,眼睛卻沒閒著,四下打量起這間屋子來,屋裡收拾得乾乾淨淨,地上掃得一塵不染,鍋碗瓢盆擺得整整齊齊,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杯子,杯沿潔淨透亮,連個水印都沒有。

  「雨水,這家裡都是你收拾的?」

  何雨水站在一旁,輕輕點了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絞著手指。

  張立言笑了笑閒聊起來。

  「家裡收拾得不錯。你現在讀幾年級了?」

  何雨水小聲答。

  「張廠長,我今年剛上中專,還得幾年才能畢業。」

  張立言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年頭,女孩子能讀到中專已經極不容易了,多少人家連初中都不讓女娃讀完,早早就打發了去工廠幹活或是嫁人換彩禮。

  何雨柱自己一個人把妹妹供到中專,單就這一點,張立言便高看他一眼。

  「柱子人不錯,竟然捨得讓你讀中專。」

  傻柱這時候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肉湯和一個白面饅頭從廚房走了出來。

  他把湯往張立言面前一放,又扯過椅子在對面坐下,拿圍裙擦著手,笑道。

  「張廠長,你這話說的,我何雨柱好歹也是四九城的爺們,我就這麼一個妹妹,哪能不供她讀書?,要她有能耐,別說是中專,就是大學,我也咬著牙供下去。」

  張立言看著傻柱,見他話說得樸拙,卻句句實在。

  張立言端起肉湯喝了一口,湯色清亮,肉香撲鼻,果然比食堂那大鍋湯強出十倍,嘗了一口放下碗。

  「柱子,讓你妹妹放心讀書,以後她念書要是差錢,你儘管來找我。別為了錢的事,耽誤了孩子的前程。」

  何雨柱和何雨水兄妹兩個聽了這話,都愣住了。

  還是傻柱先反應過來,他猛地一拍大腿,滿臉都是不加掩飾的激動。

  「張廠長,這可是你說的啊!咱四九城的爺們,說出去的話,吐出去的釘,我傻柱可記下了,將來要是真遇上難處,我可就找您了,您別嫌我煩就行!」

  張立言哈哈大笑,擺擺手說,

  「我可能在外地出差,你還不一定找得到我,這樣,你要是有困難,直接找劉海中劉科長,讓他先給你墊上,等我回來,我再補給他,劉科長現在工資不低,墊幾個錢還是沒問題的。」

  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劉海中的聲音。劉海中正挺著他那圓滾滾的肚子,一步一搖地走到傻柱家門口。

  他剛聽劉光奇說張立言在傻柱家吃飯,想著過來露個臉,拍拍馬屁,誰料還沒進門,就聽見張立言提到自己。

  他趕緊在門口整了整中山裝的領子,把肚皮又往上挺了挺,這才邁步走了進去,笑呵呵地接話。

  「張廠長,這哪能讓你補,我老劉這些年攢下的工資,還是有的,咱們九十五號大院怎麼說也是優秀大院,還能眼睜睜看著大院裡的孩子因為缺錢輟學?」

  「雨水以後上學要是有難處,儘管來找我,我要是不在家,就去找光奇他媽直接拿,一會回頭我跟光奇他娘說,讓她把這事記在心上。」

  張立言抬頭看著劉海中,見他雖然說得有些表演成分,但話里的意思倒是願意真金白銀的幫忙,不管劉海中是真心還是假意,既然當著自己的面拍板了,以後就得做到。

  張立言點了點頭,誇了一句。

  「老劉,你這科長沒白當。思想覺悟是越來越高了,這才像個幹部的樣子。」

  劉海中聽了,腰板挺得愈發筆直,臉上笑得跟朵花似的連說。

  「應該的應該的。」

  何雨水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眼睛裡亮晶晶的,到底是個半大姑娘,不會說什麼漂亮話,只是又去把張立言面前的熱水給換了一杯,順便給劉海中也帶了一杯。

  就在屋裡這熱烘烘的氣氛正濃的時候,隔壁大院忽然傳來一陣噼里啪啦的響動,像是什麼東西被接二連三地摔在了地上。

  緊接著,便是一陣女人尖厲的哭喊聲,那聲音又急又慘,穿過厚厚的院牆,直直地灌進人耳朵里。

  張立言手裡的筷子停了一下,劉海中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豎起耳朵聽了兩秒,臉上立馬換了一副神情,放下手裡的東西就往外走,嘴裡還罵罵咧咧的。

  「這他娘的是誰家?大晚上的鬧什麼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