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魯王宮的消息

  隨著腳步聲在寂靜的深夜中由遠及近,一個身影從廠區大門外的黑暗裡緩緩走進了傳達室門口那盞白熾燈昏黃的光圈中。

  來人穿著一身黑色的粗布工裝,臉上戴著一張做工精細的人皮面具,五官在面具的覆蓋下顯得僵硬而缺乏表情,只有那雙眼睛在燈光下反射出兩點幽深的微光。

  「站住!什麼人?」

  兩聲厲喝幾乎同時從大門兩側的暗處炸開。

  兩名穿著便裝的八局保衛人員從陰影中閃身而出,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眨眼間已經一左一右封住了來人的前進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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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的右手同時探入懷中,再伸出來時已經各自握著一把烏黑的手槍,槍口穩穩地指向來人的胸口。

  這兩人的眼神冷峻而警惕,食指搭在扳機護圈上,只要對方再往前邁一步,子彈就會從槍膛里呼嘯而出。

  張起靈沒有絲毫猶豫,幾乎是本能地停下了腳步,然後極其緩慢地舉起了雙手,掌心朝前,十指張開,做出一個毫無威脅的姿態。

  「我是來找張廠長的。」

  傳達室里正在打瞌睡的傻柱和許大茂被這兩聲厲喝同時驚醒。

  傻柱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身上裹著的軍大衣滑落在地,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借著傳達室窗戶外透進來的燈光看清了外面的情況。

  許大茂也緊跟著站了起來,兩人對視了一眼,同時想起來張立言今天傍晚給他們交代任務。

  傻柱一把推開傳達室的門沖了出去。

  「別開槍,這是來找張廠長的,我倆今晚在這兒守著,等的就是這個人,是廠長的客人,自己人。」

  許大茂跟在傻柱身後也連連點頭幫腔,說這位確實是廠長交代過的訪客,他倆今晚值班就是為了等這位。

  兩名八局保衛人員自然是認識傻柱這個張立言的專屬廚子。

  兩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又打量了一眼那個舉著雙手、戴著人皮面具的黑衣人,這才同時收起了手槍退回到暗處。

  傻柱和許大茂領著張起靈一路暢通無阻地穿過了摩托車廠的廠區,走到了張立言那間臨時辦公室門前。

  許大茂輕輕敲了敲門,低聲說了句「廠長您等的人來了」,然後識趣地退到走廊遠處站著。

  傻柱倒是沒走遠,去隔壁茶水間手腳麻利地泡了兩杯熱茶端了過來。

  張立言被敲門聲從淺睡中叫醒,披了件外套坐在辦公椅上,端起傻柱剛泡好的熱茶吹了吹氣,抬頭打量著站在面前的張起靈。

  這還是他第一次在現實生活中見到人皮面具這種東西,以前只在武俠小說和江湖傳聞里聽說過,沒想到真有人會做這玩意兒。

  「你小子怎麼想起戴人皮面具了?」

  他放下茶杯,走到張起靈身前仔仔細細地端詳著張起靈臉上那張薄如蟬翼的面具。

  「你喜歡,我這裡還有,送你一個。」

  張起靈的語氣一如既往地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伸手就往懷裡摸。

  「別別別!」張立言連忙擺手,臉上的嫌棄毫不掩飾。

  「聽說這東西都是從屍體上扒下來的人皮做的,我才不要。」

  張起靈的手頓在懷裡,抬起眼看著張立言,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罕見地閃過了一絲極度無語的神色。

  他沉默了兩秒,一臉無語地開口。

  「這是豬皮做的。」

  張立言假裝沒聽見,豬皮做的也不能往自己臉上戴,誰知道被多少人戴過,他清了清嗓子,果斷轉移了話題。

  「我以為你昨天晚會上就會來了,怎麼今天才到?」

  張起靈抬眼看向張立言,臉上的表情難得地出現了一絲微妙的變化,沉默了幾秒才用一種無奈的語氣說道。

  「我昨晚確實來了,但我在門口站了好一陣子,沒敢進來,你身邊一直跟著好幾個高手,他們有槍,我打不過。」

  「不是,你小子也有怕的時候啊?」

  張立言挑起眉毛看著張起靈,語氣里的驚訝。

  在他的印象里,這位張家族長可是能在古墓深處單挑密洛陀、面對十幾把槍口都不眨眼的狠角色。

  張起靈沒說話,就這樣直愣愣地盯著張立言。

  解釋太麻煩,所以他選擇用沉默代替回答。

  張立言被他盯得有些坐不住了,把茶杯往桌上一擱。

  「說說吧,你這大半夜來找我有什麼事?」

  張起靈沉默了一會兒,開口時語氣里的疲憊顯而易見。

  「我在這裡待夠了,我不喜歡這群人,不想再跟他們打交道,我想回軋鋼廠做鉗工。」

  張立言靠在椅背上,用一種稀奇的眼光打量著張起靈,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他以前總覺得張起靈冷冰冰的天生就是屬於地下世界的,古墓、機關、青銅門,這些詞好像刻在他骨頭上一樣理所當然,他還以為這小子挺喜歡下墓的,原來也不喜歡啊。

  張立言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思考了一會。

  「行吧,你再委屈一個星期,這段時間四姑娘山外圍的民兵會被陸續調回去,等民兵都走了以後,你找個機會把那群盜墓賊引到密洛陀的聚集地去,然後自己溜走。

  剩下的交給我就行,九門那幫人死多少都無所謂,但你得給我全須全尾地回來,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師傅非得跑到我辦公室來哭。」

  張起靈沉默片刻,微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然後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開口問道。

  「對了,他們這次在四姑娘山找到了不少戰國帛書,這東西你需要嗎?」

  張立言對戰國帛書的興趣比對人皮面具大得多,說到這東西立馬不困了。

  「你知道帛書上具體記載了什麼東西嗎?」

  張起靈想了想,努力回憶著在九門營地中聽張啟山和霍仙姑討論過的內容,斷斷續續地說道。

  「應該是魯殤王的墓。帛書記載了通往墓室的路徑、外圍的流沙陷阱,還有幾處需要破解的機關陣眼。」

  「魯王宮?」

  張立言沒等他把話說完就放下茶杯坐直了身子,眼睛裡閃過一道光芒。

  「王宮不就是以前那些封建社會壓迫勞苦大眾的罪證嗎?這種東西就應該改成博物館,讓人民群眾好好參觀一下,看看封建統治階級是怎麼壓榨老百姓的,接受一下階級教育。」

  「那個戰國帛書,你方便收集就收集一下,但是一切以你的安全為重,別為了幾片破帛書跟九門那幫人撕破臉。」

  張起靈點了點頭,站起身來,什麼都沒說,就這樣向著辦公室門外走去。

  張立言沖他擺了擺手,他便推開門無聲地消失在走廊盡頭的夜色中。

  張起靈走後張立言把剩下那半杯已經涼透的茶一口喝完,披著外套回裡間的行軍床上繼續補覺。

  傻柱和許大茂把張起靈送出大門,看著他的背影徹底消失在遠處的黑暗裡,然後兩人默契地重新回到傳達室。

  撿起掉在地上的軍大衣各自裹好,一個靠在椅背上,一個趴在桌上,沒過多久就又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嚕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