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背景通天的書記

  火車一聲長鳴,車輪緩緩轉動,站台上的柱子開始一根接一根地向後退去。

  王姨和鄧姨並肩站在月台上,晨風從站台盡頭灌過來,吹亂了王姨額前幾縷碎發。

  「你說這孩子以後能擔得起大任嗎?」

  王姨的目光追著那列漸行漸遠的綠皮火車,聲音被晨風吹得有些散。

  「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太傻了,什麼都敢往上交,要不是有我們幫他壓著,有些老東西早就把他吃干抹淨了。」

  王姨說到這裡,語氣里那股子護犢子的勁兒又上來了。

  鄧姨沒有馬上回答,她看著火車尾部的紅燈在晨霧中縮成一個小點,沉默了好一陣子。

  「這不正說明了他的難能可貴嗎?我們年輕的時候不也是這樣過來的,有什麼好東西都想著交給組織,從來沒想過給自己留後路,他能保持這份心性到現在,說明我們沒看錯人,而且他才二十歲,還是個孩子呢,說這些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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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姨沒有再說話。

  火車已經完全消失在遠處的彎道後面,只留下幾縷白煙在晨空中緩緩散去。

  火車上,張立言正靠在軟臥包廂的窗邊看著窗外的田野發呆,忽然想起了什麼,一拍腦門,忘了給某個人身上弄個規則了。

  自己離開四九城之後,銀耳種植場那邊可不會再長出新的銀耳王了。

  羅德夫人還眼巴巴地守在紅星總廠,等著她的第一批銀耳王成熟後打包回美國。

  要是自己一走銀耳就斷供,這位上東區名媛怕是要急了。

  好在火車剛啟動,距離四九城還不算太遠,小世界的虛影覆蓋範圍綽綽有餘。

  他靠在軟臥的靠背上閉上眼睛,小世界的虛影無聲無息地降臨在紅星銀耳種植場的上空。

  透過虛影能看到工人們已經換班上崗,幾個穿白大褂的農業部技術員正蹲在架子前記錄銀耳長勢。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遍,找到了兩個年輕的技術員,把兩縷極的規則之力分別留在他們身上。

  又找到了紅星第二種植基地,看到了羅德夫人正在照顧著她的是耳朵,看她身邊的小洋妞長得比較順眼,同樣把一縷規則之力放到她們身上。

  以後這幾個有規則之力的人,只要在種植基地工作,銀耳王就會偶爾在他們的轄區里變異出來。

  等張立言忙完睜開眼睛。

  那邊傻柱已經從扛著的帆布袋裡翻出了一口小鐵鍋、一把炒勺和一兜子調料,用胳膊夾著麻袋吭哧吭哧地往火車廚房走去。

  跟車上的餐車師傅打了個招呼,借了個灶眼,手腳麻利地忙活起來。

  不一會兒,一碗熱騰騰的肉絲麵就端到了張立言的軟臥包廂里。

  不得不說傻柱最近的手藝見長,這麵條筋道,肉絲切得粗細均勻,湯麵上飄著翠綠的蔥花和亮晶晶的油花,那股豬油炒蔥花的香氣聞著就有食慾。

  急著趕火車,還沒吃早飯的眾人,紛紛端碗吃了起來。

  吃過飯,一群人坐在車廂里沒什麼事干。

  許大茂從懷裡掏出一副撲克牌往桌上一拍,招呼劉海中、傻柱過來玩牌。

  劉海中剛在軟座上打了個盹,被他一招呼立馬來了精神,把幹部服的袖子往上擼了兩下,擺出一副要大殺四方的架勢。

  兩人三缺一,許大茂把目光投向張九衣,還沒來得及開口邀請,張九衣自己就微微一笑挪了過來。

  張立言把張建設叫到車廂角落裡,開始秋後算帳。

  「我說你小子,之前讓你去打聽消息,是怎麼打聽的?公安九局能打聽成公安九部,你其他消息還靠譜嗎?。」

  張建設靠在車廂壁上,兩隻手插在口袋裡,臉上的表情既心虛又不服氣。

  「我肯定是找小夥伴打聽的呀,誰知道他們嘴不嚴,九局能說成九部。我回去就收拾那小子。」

  「你真是蠢得要死,全國只有一個公安部,哪來什麼公安九部?你也不想想,怎麼可能有兩個部委單位都管公安?一個是部,一個是局,這是最基本的行政常識。你在大院裡長了這麼多年,連這個都分不清?」

  張建設低下頭小聲嘟囔了一句。

  「你自己不也沒弄清楚,要不是今天王姨告訴你,你不也以為是九部嗎?」

  張立言盯著他看了幾秒,張建設趕緊把嘴閉上,兩隻手從口袋裡抽出來規規矩矩地垂在身側。

  張立言沒有捶他,這小子馬上也是一廠之長的大人物再動手不合適。

  此時傻柱、許大茂、劉海中,三個臭皮匠湊在一起,正圍著張九衣打撲克。

  張九衣左手隨意地搭在桌沿上,拇指偶爾輕輕動一下,那是他推算卦象時特有的動作。

  張立言看了一會兒,搖了搖頭,這三個傢伙,居然和一個能掐會算的老頭玩撲克,這不給自己找不痛快嗎?

  果然沒一會兒,這三人已經輸了好幾局,連灌了好幾個茶缸白開水了。

  許大茂連輸了好幾把,撐得直撓後腦勺,嘴裡嘟囔著這老頭是不是能看穿底牌。

  傻柱倒無所謂,他本來就不怎麼打牌,純粹是給許大茂湊人數的,輸了就輸了,只是沒想到,許大茂這個壞種,竟然定規矩,誰輸了喝一茶缸白開水。

  三天兩夜的火車就在這樣吵吵鬧鬧當中過去了。

  等火車緩緩停靠在成都站時,張立言從軟臥上爬起來,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

  他這幾天幾乎一直在睡,從上車第一夜就睡得跟昏過去似的,除了吃飯被傻柱叫醒之外,大部分時間都窩在鋪位上抱著被子。

  他覺得自己好像在夢裡不停地跑,也不知道在跑什麼,現在總算腳踏實地了,就是還有點暈乎乎的,像是腦漿子被人搖晃了一路還沒沉澱下來。

  下車的時候,公安八局的安保人員已經在門口等著了,幾個小平頭穿著便裝,走路的姿態和掃視周圍的習慣卻出賣了他們的老底。

  他們領著張立言一行人不走普通出站口,而是拐進了一條只供內部使用的特殊通道。

  通道很窄,兩側是未經粉刷的水泥牆,頭頂只有幾盞間隔很遠的白熾燈,腳下的水泥地面被無數雙皮鞋打磨得光滑發亮。穿過通道盡頭的一扇鐵門,外面陽光刺眼。

  鐵門外竟然站著一個班的武裝警察,穿著整齊的制服,腰間扎著武裝帶,肩上背著五六式衝鋒鎗。

  這一個班的人在站台後的空地上排成一列橫隊,看到張立言出來,刷的一聲同時立正,槍托在腰間齊齊擺了一下。

  張立言被這場面搞得一愣。

  這陣仗也太大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麼高級別領導來四川視察工作。

  他轉頭對身邊的隨行人員問道。

  「這是幹嘛。太誇張了吧。要那麼多人跟著我做什麼。我就是來出差的,不是來閱兵的。」

  隨行的工作人員是個三十來歲的中年人,姓趙,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裝,說話的語調平穩而客氣。

  一看就是在八局幹了很多年的老資格。他往前邁了半步,微微側身朝張立言壓低聲音解釋道。

  「書記,這都是我們八局的自己人,不是借調的,是直屬我們局的機動力量,您畢竟是第一次來四川,最近這裡的情況比較複雜。」

  「北邊山裡有些動向一直不太安穩,上面讓我們局裡時刻盯著,您要是往鄉下跑,還是多帶點人安全點,這些人都是老兵,不會給您添麻煩的。」

  張立言聽這人叫自己「書記」,感覺怪彆扭的。

  這麼些年別人一直都是叫他「廠長」,從種植場廠長到副部級總廠廠長,頭銜變了好幾次,但後綴始終是「廠長」二字。

  冷不丁被人叫一聲「書記」,總覺得像是在叫另一個人。

  不過他也沒糾正,公安八局的專職副書記確實是他在八局的職務,人家這麼叫也沒錯。

  「我暫時不往鄉下跑,你先把人散了。然後帶我去成都新建的摩托車廠就行。」

  那個趙處長,轉身朝那個班的武裝警察做了個手勢。不

  到片刻工夫,這一個班的人就重新列好隊,齊刷刷地收槍整隊,消失在站台後的圍牆拐角處。

  張立言不知道的是,公安八局內部已經因為他的到來而沸騰了好一陣子。

  八局和九局之間的摩擦由來已久,九局因為負責首腦警衛和重要領導的安全工作,級別高、權限大、資源多,在系統內一直壓著八局一頭。

  八局的人去部里開會,坐的位置都比九局靠後一排,分經費的時候也是九局先挑剩下的才輪到八局。

  九局那邊的人走路都帶風,八局這邊的人早就憋了一肚子悶氣卻沒地方出。

  現在好了,八局突然多了一個專職副書記,而且是副部級的專職副書記。

  副部級,在整個公安系統里那也是能排上號的級別。

  更關鍵的是今天早上站台上送行的兩位女士,一位是鄧女士,另一位是王女士。

  這背景意味著這位新書記不僅級別高,而且後台硬,硬到能把八局和九局之間那堵傾斜了多年的牆給扶正。

  下次八局占了便宜,九局再敢叫板,有本事讓他們的汪部長親自來找我們書記拍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