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秋天,四合院裡那棵棗樹的葉子黃了大半,風一吹簌簌往下落。
何婉婷坐在藤椅上,腿上蓋著毯子,看著那些落葉,她已經八十一了,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一道一道的,眼睛也不如從前亮堂了,可她的精神還好,每天還能在院子裡走兩圈。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𝓉𝓉𝓀.𝓉𝓌超貼心 】
鍾念安和鍾念國兄弟倆約好的,每年秋天回來看媽。
Vivian跟著鍾念安一起回來了,蘇筱跟著鍾念國一起回來了,鍾念華、鍾念萱、鍾安寧、鍾安邦四個孩子也都回來了。
他們都在四九城上學,有的是大學生,有的是中學生。四個孩子站在棗樹下,仰頭看著那些黃葉。
鍾念華已經是個大小伙子了,比鍾念國還高半個頭,鍾念萱也長成大姑娘了,安安靜靜的,像她媽。
何婉婷說念華,你過來,鍾念華走過去蹲在她面前。
何婉婷摸了摸他的臉,說像你爸年輕時候,鍾念華說奶奶,您又說我像我爸,何婉婷說像,真像。
鍾念安站在棗樹下,看著那棵樹,它比當年又粗了一圈,鍾念國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冠東地產在全國開了四十多個冠東廣場,遍布一二線城市,冠東微電子的車載晶片賣到了歐洲、美國、日本、韓國。
許念恩也來了,她每年秋天都來四合院看何婉婷,何婉婷說她念恩,你真不打算找個伴了。
許念恩說嬸,我一個人習慣了,何婉婷沒再勸。
何婉婷翻出鍾建華的老照片,一張一張看,那些照片都泛黃了,有在港島油麻地冠東廣場前的合影,有在四九城四合院棗樹下的合影,有在上海冠東廣場開業典禮上的合影。
照片裡的人,有的老了,有的走了,有的已經記不清名字了。
何婉婷指著一個人說這是誰,鍾念安湊過來看了一眼,說是陳衛國陳叔。
何婉婷說對,陳衛國,她又指著另一個說這是誰,鍾念安說是許大茂許叔,何婉婷說對,許大茂。
她又指著下一個,張了張嘴,想不起名字了,鍾念安說這是靚坤坤叔,何婉婷說對,靚坤。
冠東的老兄弟都不在了,何婉婷把照片收起來,放在抽屜里,那些照片,她看過很多遍,可每次看都像第一次。
鍾建華走後的這幾年,冠東一直在往前走,鍾念安把冠東地產做得越來越大,鍾念國把冠東微電子做得越來越強。
兄弟倆各有各的戰場,各有各的壓力,可他們從來沒讓鍾建華失望,何婉婷說你們爸要是還在,看到冠東現在的樣子,一定會高興,鍾念安說媽,爸會看到的。
冠東集團總部大樓在四九城東四環的冠東廣場頂層,鍾念安的辦公室里掛著一幅字,是鍾建華寫的——「穩紮穩打」。
鍾念國在港島科學園的辦公室里也掛著一幅字,也是鍾建華寫的——「行穩致遠」。
兩幅字都沒有落款,可筆跡一模一樣,那是鍾建華身體還好的時候寫的。
冠東的第三代開始嶄露頭角了,鍾念華考上了清華大學,學的是微電子專業。
鍾念萱考上了四九城大學,學的是經濟專業。
鍾安寧和鍾安邦還在讀中學,成績也都很好,何婉婷說咱們鍾家的孩子,一個比一個有出息,鍾念安說是爸教得好。
何婉婷說你爸教什麼了,他都不怎麼說話,鍾念安說他教的是身教,何婉婷沒接話。
中秋節,一家人又在四合院聚齊了,何婉婷讓鍾念安在院子裡擺了兩桌,大人一桌,小孩一桌。
鍾念安說媽,您別忙了,讓飯店送菜過來,何婉婷說不行,中秋節的飯必須自己做,她非要親自下廚,Vivian和蘇筱攔都攔不住,最後只好讓她炒了兩個菜,剩下的Vivian和蘇筱做了。
月亮升起來了,又圓又亮,一家人圍坐在棗樹下吃月餅、喝茶、聊天。
何婉婷說這月亮真圓,鍾念安說媽,您吃月餅,何婉婷說我咬不動。
鍾念華端著茶杯站起來,說奶奶,我敬您,何婉婷說好。
鍾念萱也站起來說奶奶,我也敬您,鍾安寧和鍾安邦也站起來,何婉婷連連說好。
四個孩子一起說祝奶奶身體健康,何婉婷的眼眶紅了,說好,都好。
冠東的燈從油麻地亮到四九城東四環,從鍾建華手裡亮到鍾念安、鍾念國手裡,又從他們手裡亮到鍾念華、鍾念萱、鍾安寧、鍾安邦手裡,一代接一代,傳下去,燈不會滅。
鍾念華站在棗樹下,仰頭看著那輪滿月,月亮掛在那棵老棗樹的枝頭,像一盞巨大的燈。
他想起爺爺說過的那些故事,想起海子門口那個跪著的少年,想起油麻地擺攤表演魔術,想起冠東廣場奠基時的鞭炮聲,那些故事很遠,又很近。
何婉婷在藤椅上打盹,Vivian給她蓋了一條毯子,她醒了說月亮還在嗎,Vivian說還在,何婉婷說那就好。
冠東的燈,還亮著,就像當年海子門口那盞照亮過鍾建華的路燈,像油麻地街頭那盞照亮過冠東牌匾的街燈,像四合院裡那盞年三十夜亮到天明的紅燈籠。
那些光匯在一起,連成一條沒有盡頭的長路,指引著後來的人,走下去,一代接一代,永不回頭。
【本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