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物石先是在四周尋摸了一圈，找到一串朝著深山方向的腳印，他沿著這串腳印，朝著那莽莽蒼蒼的山林深處繼續前進。
他得試試尋找一下老虎的落腳點，找到落腳點，他弄到老虎的機率就會大增。
通俗一點，這就是去堵它家泉水。
深山裡的樹大多是松樹、櫟樹、樺樹，這些樹長得又高又密，樹冠連著樹冠，把天遮得嚴嚴實實。
低溫低，樹葉堆疊在一起腐敗的比較慢，地面上鋪著厚厚的一層枯葉，一腳踩下去能沒到腳踝，走在上面輕飄飄的，沙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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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也正因為這樣，
大家踩在落葉上根本看不清腳底下有什麼，說不定下一腳是個坑洞，再一腳踩下去就是一條蛇。
更棘手的是林子深處鮮有人來。
各種灌木叢開始返青，它們擠的密密麻麻，還有低矮的荊條和酸棗棵子擋著路，帶著刺，硬闖過去能把一身衣服刮爛。
軍都山不像南方那邊的老林子，南方林子裡纏纏繞繞全是藤蔓，這邊以各種雜草居多。
得虧現在是春天，葉子掉光只剩杆，要是夏天或者秋天，那半人高的雜草很是影響視線。
張物石揮舞著柴刀不斷前行。
遇到實在過不去的地方，那就多劈幾刀開路。
得虧他勢大力沉，一砍刀過去就是一大片，放普通人身上，進深山一趟得費老勁。
「這真不是人幹的活。」
「要不是怕影響不好，我非得來一手『山上一把火，所里你和我』。」
「老虎是吧？吃人是吧？躲起來是吧？看我弄不弄你就完事！」
他走得很快，有感知力當掃描，根本不用像別的隊伍那樣，一邊走一邊低頭搜尋痕跡。
就是這進了深山，抬眼望去附近密密麻麻全是陰森森的植物，沒人說話嘮嗑，他只能嘴裡嘀嘀咕咕給自己找個樂子。
山高林密危險重重，而且老虎這東西精明得很，它要是存心不讓人找到，你就是把整座山翻過來也未必能尋著它的影子。
有傳承的老獵人知道該怎麼找到老虎的蹤跡，得先找「路」，老虎走路有固定的路線，它們喜歡走山脊、走溪溝、走獸徑，很少在開闊地帶瞎轉悠。
這些路線上的草會被壓出特定的弧度，枯葉上會有隱約的塌陷痕跡，運氣好的話，還能在石頭上看到被爪子和身體蹭出來的光澤。
對別人來說這活急不得。
對張物石這種有掛的掛逼來說，那老虎的藏蹤技巧就是個弟弟。
尋著老虎蹤跡。
他快步走了小半個時辰，找到一條有著潺潺流水的溪溝。
這裡有好多動物的爪印，有大有小，分各種形狀，張物石還發現了幾頭半大野豬留下的蹄子印。
「這可是一個好地方！」
「對獵食者來說，這裡有吃有喝，屬於風水寶地。」
「就是不知道那頭老虎怎麼就躥到魏家莊那邊了，可能是巡視領地的時候餓了，那頭老虎就抓個長的不一樣的打打牙祭，當然了，也可能是別的什麼原因。」
「只有死了的老虎，才是好老虎。」
在小溪邊轉了一圈，
張物石找准方向繼續往深處走。
等走到一處背陰的山坡，張物石直接停住了腳步。
他發現了一些信線索！
在他的感知力里，越過各類樹木草叢，在前方大約五十步開外的一叢灌木的邊緣，有幾片枯葉的朝向不太對，像是被什麼東西拖行過。
張物石走近蹲下來，
他抬手撥開表面的枯葉，
只見枯葉底下露出一個清晰的虎爪印，前掌寬大，足有成年人的巴掌那麼大，泥里的趾墊和掌墊的印痕清清楚楚，像是用模子壓使勁上去的。
他用手量了量，從爪印的深度判斷這頭老虎少說有五六百斤。
「爪印的邊緣還挺新鮮。」
張物石又撿起地上的幾片嫩葉，拿在眼前瞧了瞧：「這葉子的傷口很新鮮，說明這老虎在不久前經過這裡。」
「這是好事啊！」
「離得應該不遠了。」
張物石沒有急著追蹤。
而是停下了腳步，用感知力「看」向了不遠處的一條獸道上。
是野豬！
他特麼的「看」到一頭一百來斤的小野豬，正向著他剛剛來時的那條小溪走去。
這不巧了嘛這不是！
高低這趟過來是不虧的。
他得搞一手。
開槍是肯定不能開槍的，槍聲太大容易把老虎驚到，萬一老虎跑遠了就不好了。
甚至那火藥味也有可能驅趕走老虎。
要是把那些打虎的同行吸引過來，他也算是白忙活。
不過吧。
這小野豬都跑到自己眼前了，不抓純屬浪費。
他把扛在肩上的槍收進空間，攥著那把磨的鋥光瓦亮的柴刀，悄悄地摸了上去。
張物石對自己的爆發力、耐力、持久力很有自信，他相信只要給自己幾息的時間他就能追上，只一刀，他就能砍死那頭小野豬。
最多留下野豬臨死前的動靜和血腥味。
這兩樣東西放在林子深處，可就是兩樣能吸引捕食者注意力的好玩意。
對自己尋找老虎是有好處的。
林子裡的光線很暗。
茂密的老樹偶爾從樹冠間隙施捨給地面一絲天光。
得虧現在是大白天，
要是遇到陰天下雨天，林子裡鐵定變成一片昏沉的暗色，那就什麼也看不清了。
此時，
一頭無知的小野豬在前，
一名穿半身魚鱗甲，手持柴刀的大漢在後。
一前一後，整的跟森林大逃殺似的。
北方的這個季節沒有蟲鳴，只有鳥叫，偶爾還有風颳過樹枝的風聲，還有遠處那不知什麼東西發出的窸窸窣窣的聲響。
張物石一點不慌，
用了這麼多年的掛，任誰來了都不會慌。
要不是怕驚擾到了前邊的小野豬，也怕驚到不知道溜達到哪裡的老虎，他甚至還想大聲唱兩句山歌。
他就跟那倭國小電影裡的痴漢似的，尾隨著前方不遠的小野豬。
倭國人饞人家身子，
他是惦記著野豬身上的肉。
這種小野豬肉比較嫩，膻味比較小，處理手段高明一點，再多加點調料，狠狠的燉起來，吃進嘴裡肯定是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