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太去世的第三天清晨,北平的冬天天還沒有亮,幸運的是今天沒有吹風,不然有的受了。
這個時候李九洲已經起來了,張老太早上要下葬,作為鄰居他得去。
媳婦兒和兒子女兒還在睡,他起床的動靜驚醒了冰冰。
「多穿點,別凍著了。」冰冰關切的聲音傳來。
李九洲俯身親了親冰冰的額頭:
「放心吧媳婦兒,你接著睡,天還早著呢。」
如果不是有事兒,這大冬天的誰特麼願意早起啊,摟著媳婦誰不香嘛?
但是沒有辦法,有些事情避免不了。
當李九洲穿戴好洗漱完就去了張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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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家燈火通明,不少鄰居們都已經到了。
靈堂擺放了一具黑色的棺材,棺材蓋已經打開了,裡面也鋪好了。
現在就等時間到了就把張老太的骨灰盒放進去,然後再放一些衣物啥的。
雖然屍體已經火化了,但張家依舊去買了棺材。
而且買棺材很不容易,這不是你說買就買的,這個時候的木材屬於統購物資。
私人是買不到的,需要街道辦的審批才允許。
這也就是普通老百姓可以申請購買棺材,幹部基本用不上,也不讓用……
李九洲被安排了一個任務,那就是抬棺的八仙。
抬肯定是抬不了一點的。
張家選的是城外的公墓,特麼你去抬?
所以是租用改造好的板車拉。
有人問為什麼不用牛車或者馬車拉?
有風險,馬驚了或者牛驚了,那真的就是北平城的大新聞了!!!
因為實踐出真理啊,有北平的老百姓已經把路給走寬了。
李九洲記得去年冬天,他看到了一個新聞報紙,正陽門那邊有人去世了。
就是用馬車拉的,那戶人家沒有選擇火葬,而是土葬。
結果就是馬拉著板車上的棺材狂奔。
這不是嚇人嗎,路上行人看了誰特麼不害怕。
最終馬是被控制住了,可棺材板碎了一地,屍體在地上滾了好幾圈兒。
報紙上的照片清晰可見,連馬賽克都沒有,非常的瘮人。
有了教訓之後都是人力拉車。
用抬的那就太費勁了,所以選擇用人力拉。
八仙的安排也很講究,清一色陽氣旺盛的小伙子,而且都需要結過婚的那種。
為什麼要結過婚的,有很多講究。
所以,李九洲,傻柱,許大茂,大虎,等八個院裡的擎天柱都要去拉板車或者推車。
凌晨六點半,閻埠貴安排張家人把老太太的骨灰盒放進棺材裡。
這個時候有個小細節,那就是需要有人給骨灰盒纏上幾層紅布把骨灰盒固定。
孝子賢孫跪地上埋頭痛哭,得真實,得哭出感情來。
傻柱和許大茂兩人也是第一次幹這種活,昨晚哥倆在易中海的叮囑下提前練習了好幾遍。
現在已經輕車熟路了,固定好入棺。
李九洲看著手裡拿著棺材釘和鐵錘有些失神,他特麼也是第一次幹這種事兒。
這時易中海走到李九洲旁邊,在他耳邊低語:
「九洲,精神點,別丟份兒……」
李九洲抬頭凝視易中海,開了個玩笑:
「易叔,以後這種活是不是少不了?」
易中海笑著拍了拍李九洲的肩膀:
「你們年輕一輩遲早要經歷的,到時候我掛了,你也幫我釘棺材板,放心,死之前我會交代東旭的,我指定你給我釘棺材板兒。」
聽到易中海這話李九洲自己也笑了,不再廢話,開始捶打,心裡默念:
「八十,八十,八十!」
當然,還有大虎跟他干一樣活。
當棺材板徹底釘死,張家的孝子賢孫爆發劇烈的哭喊聲,這是流程,該走的一點兒都不能少。
七點整,閻埠貴喊了一嗓子:
「起棺!」
李九洲等八個人同時喊了聲:
「一二三……」
前面有易中海和張家人開道,到了前院,已經有烏泱泱一群鄰居在觀望了。
睡覺?
睡什麼覺,這種事情不看看會有點小遺憾的,別小看我們的好奇心啊……
男女老少一個都沒少,都在駐足觀望。
出了院門把棺材放到板車上的時候劉海中點燃了一掛鞭炮,示意出發!李九洲等八個人輪流拉著板車前進。
路上都是人,看熱鬧的人……
折騰了一個多近兩個小時張老太才安穩入土。
回來的時候都已經快中午了,真是累的夠嗆。
午餐吃完才算真正的結束,當然張家還有一些小流程要走,這個是他們的事情了,跟李九洲一些外人無關。
回家第一時間就去洗澡,去去晦氣,這是老規矩。
像這種老人去世院裡發生的不多,上一個掛的還是老賈呢,他走的可風光了。
別的院裡也不會找其他院的鄰居幫忙,一般就自己解決了。
那他們院也一樣,這種白事不去幫忙會被鄰居們孤立的。
以後你家要有啥事兒人家也不會來,這就是人情往來。
鄉下農村是現象級的,都會搭把手。
城裡只能自己抱團取暖。
當然,以後社會發展好了會有殯葬行業興起,但絕對不是現在。
張家還想晚上再邀請易中海,八仙等主事的人吃飯,但都被一一拒絕了。
不敢再吃了,怕把張家給吃穿。
糧食就不說了,買的全是高價糧,棺材45~65一副。
辦個這麼簡單又寒酸的葬禮張家已經花了大幾百出去了。
院裡的人都明事理,該吃的吃,不該吃的也就不吃,沒必要給人家添麻煩。
張家都算是好的了,更困難的家庭辦個屁的喪事,走個形式就好了,甚至連棺材都不買,買個蓆子一卷直接埋了。
不是不想辦,是辦不起,條件也不允許,簡單就好了。
多的是人這樣干,北平城裡早就見多不怪了,沒什麼稀奇的。
而且大多數人都保持理解態度的,畢竟生活這麼難了,該簡單的就簡單點。
當天下午李九洲一覺醒來天上下起了小雪。
兒子鐵牛和一群小兔崽子在院裡沖沖打打,似乎分了兩個陣營。
雙方對峙喊打喊殺,氣勢異常勇猛。
李九洲沒有阻止他們,反而頗有興致的欣賞著。
打吧打吧,往死里打,反正打不死人。
就這群小蘿蔔頭,小胳膊小腿兒的,又穿的這麼厚,只要不打頭和臉,我特麼都不帶哭的。
可打架哪有規矩可講,不打臉和頭?
那打架還有啥意思?
很快就有小兔崽子中招哭了起來,隨後就是一片哭聲。
李九洲看的清清楚楚,最先哭的是棒梗,被自己兒子鐵牛一拳捶在了臉上。
隨後就是傻柱的兒子石頭,同樣被鐵牛一拳掄在了鼻子上,然後哇哇大哭。
傻柱在角落裡看的直嘆氣,嘴裡嘀咕道:
「我的傻兒子誒,老子都教你好幾次了,看到拳頭不要躲,跟他一換一,看誰比較狠,你怎麼就忘了呢?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