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張著嘴,含糊答道「不吃了,來不及了。」
江珩便沒再說話。
等她化完妝出來,江珩也換好衣服下樓,西裝筆挺,衣線簇新,端的是矜貴公子哥的模樣。
許枝鶴稀罕的瞧了他幾眼,特地強調「我今天去的地方不能帶你。」
江珩的手扶在領結上,淡淡道「我知道,我今天出去應聘。」
怪不得穿的人模人樣。
許枝鶴尷尬的「噢」了聲「那你加油啊。」
兩人一起進了電梯,一前一後走出挑高的大堂,司機開的是許聞舟公司那輛商務瑪莎拉蒂,站在黑色車頭前,乍一見兩人出來愣了下。
這司機是許家的老人了,自然認得江珩,半晌才清了清喉嚨叫「江……少爺,許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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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枝鶴不叫「二小姐」,叫「許小姐」,沒人明說,但已經是許家上上下下不成文的規矩。
許枝鶴早就習慣了,拎著手袋走向車后座,扭頭問江珩「你去哪?順道送你。」
他報了個地名,果然很順路。兩人一左一右上了車。
許聞舟的車裡懸著一枚成色上佳的和田玉掛墜,上面盤著一條栩栩如生的龍,雕工精湛到每一片龍鱗都呼之欲出。
這枚玉璧曾在景區的潭柘寺開過光,據說那裡是風水寶地,靈驗得很。
深咖色的穗子輕搖慢晃,道路兩側的車流呼嘯而過。黑色瑪莎拉蒂逐漸開出繁華的市中心,往郊區的別墅富人區開去。
許枝鶴看著窗外逐漸熟悉的景色,竟生出一種微微的緊張感。
身畔,江珩的手不知什麼時候滑了過來,先是碰了碰她的指尖,見她沒有牴觸,溫暖乾燥的掌心便整個的覆在她手背上,將她手心環起。
許枝鶴的手有點涼,還有點微微的手汗。
司機雖然專心開車,但也不是全然沒注意後排的情況。本來這倆人從一個公寓出來就夠奇怪了,現在還坐在一輛車上,兩個人握手的時候也並沒有藏著掩著,就這麼光明正大的在車後排牽著手,後視鏡里看得一清二楚。
豪門的故事一言難盡,司機暗暗收回眼神。
瑪莎拉蒂停在許公館的鐵藝大門前。
許枝鶴下了車,直接叮囑司機「你先送他去目的地,我爸那裡我替你交差。」
司機坐在駕駛位里點了點頭,車子還沒熄火。
許枝鶴剛要起身,江珩突然從即將關上的車門裡拉住了她的胳膊。
許枝鶴被突如其來的力道一掙,又跌回座椅里,上半身都撞到男人略帶清洌氣息的懷中。
「……」許枝鶴疑惑的回頭看他。
江珩的手如游蛇,環住她的腰。壓低嗓音在她耳畔說「無聊了就給我發信息。」
仿佛篤定她今天這趟回許家不會太愉快。
他的氣息噴灑在她的發旋上,手指將她耳側一律頭髮挽起。
許枝鶴往後瑟縮了一下脖子,擰著眉問「你不是要應聘?」
「沒你開的薪水高。」
他說完,一個濕熱的吻落在她耳垂上。
這種熟悉的觸感令許枝鶴閉上眼,睫毛輕微顫動。
「沒你開的薪水高」,四捨五入,約等於,「沒你重要」。
許枝鶴也不知道為什麼,最近經常輕而易舉的因為他一句話,心裡就炸開了無數小氣泡,就像大夏天拉開了一罐蘇打水。
許家莊嚴的鐵藝大門就在面前,余光中,她仿佛看見有人從院子裡走了出來。
許枝鶴轉過身,瞥了眼前方裝死的司機,蜻蜓點水般的在江珩嘴唇上碰了下。
「我早說過我給的待遇是全行業最優。」她從他唇上微微分開,氣息不穩道。
江珩笑了,眼皮折著淺淺一道痕,黑眸深不見底,映著她的模樣。
她以為這就是個作秀的吻別,直到江珩托住她的後腦勺,將她勾回來加深了這個吻。
車後排空間狹窄,兩人唇齒交換的聲音清晰可聞,氧氣一點點被抽離,許枝鶴仿佛溺水一般,早把前排的司機給忘到了九霄雲外。
直到身邊響起一道失控的尖叫「——你們在幹什麼?」
江珩鬆開她的時候,許枝鶴清澈的眼仁里泛著一縷水色。
她回過身,黑緞似的長髮從他指尖穿過,離開時帶走微小的靜電。
「陳妍?」
許家今日辦宴會,江家算許家遠親,陳妍也拿不準江珩會不會被邀請,但她還是特地打扮過了,穿著某家春季的新款吊帶裙,妝發精緻。
可巧了,許枝鶴今天穿的和她是同一家牌子,只不過是去年的款式,寬領上衣加套裝短裙的組合。許琳的晚宴,她不想喧賓奪主,因此是以簡單大方為主。
自那日「暮色」之後,陳妍和她幾乎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如今又讓她親眼看到兩人在許家門外如若無人之境的親吻,陳家大小姐哪受的了這氣。
「許枝鶴,你不要臉——」
聞言,許枝鶴的嘴角立刻斂下來了。
她本以為出來的是許琳,誰知道歪打正著秀到陳妍面前去了。
反正陳妍許琳的,在她眼裡都差不多,一棍子悶死得了。
「我怎麼不要臉了?你是沒見過男人和女人接吻嗎?難道你爸媽沒接過吻就把你生下來了?」
「你、你……」陳妍沒想到許枝鶴能面不改色的說出這番話來,論耍嘴皮子她從來不是許枝鶴的對手。
「你什麼你啊,還是……」她回頭睨了眼江珩,嗤笑一聲,「還是你也想跟他接吻?」
「……」陳妍看了眼坐在車裡面無表情的江珩,有種驚慌失措的臉紅,「你、你不就仗著江家破產,才敢為所欲為?」
那是,換以前江家大少爺,誰敢啊。
許枝鶴氣笑了「有些人連江家破產後都不敢呢,只能一個人在角落yy。你這麼恨我,不就是因為我做了你想做而不敢做的事?」
「……」陳妍抖著嘴唇半晌說不上話來,把目光轉向江珩「江哥哥,你有什麼苦衷就說出來,我和許琳一定會想辦法幫你。這個人……」
她手指著許枝鶴「她為了羞辱你,什麼都乾的出來,你千萬不要被她矇騙了!」
這聲「江哥哥」可把許枝鶴噁心壞了。她慶幸自己沒吃早餐。
「我就是羞辱他又怎麼樣,起碼他走投無路的時候遇到的是我,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