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枝鶴聽見這話,也微微欠身,隨便找了個街口「我有點渴了,你玩吧,我去拿點喝的。」
江珩卻將她按回了座椅里「想喝什麼,我去幫你拿。」
傅寒聲幽深的黑眸掃過這兩人,對身旁的侍者吩咐了兩句,不多會兒,就有侍者端著托盤來到兩人面前,上面除了軟飲還有一些熱帶水果。
江珩隨手挑了一顆柳橙,挑著眉梢問「幫你剝個柳橙?」
話里的梗別人不懂,他們兩人心裡可清楚的很,許枝鶴縮著脖子,耳根通紅,輕微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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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官繼續發牌,傅寒聲從桌上的雪茄盒裡抽出一根,咬在嘴裡,又遞了一根給江珩。
江珩接過,並沒有點。
傅寒聲以為他沒帶打火機,習慣性的把自己的遞給他。
江珩這才擺擺手「我戒菸了。」
傅寒聲眉梢一動,隨即抿起薄唇笑了「結了婚的男人真是沒勁。」
……
凌晨時分,賭場依然人聲鼎沸。
許枝鶴和江珩並排走出酒店,那件阿曼尼的西裝被他脫下,披在了她的肩上。
許枝鶴手裡捏著前台剛換給他們的支票,走兩步就忍不住的回頭「我們今晚贏了你朋友這麼多錢,會不會不太好啊?」
江珩笑了下,摟過她的肩「要是每個來賭場玩的都像你這樣,那他這生意就穩賺不賠了。」
許枝鶴不滿的拿眼神嗔他,連她這個門外漢都看出來,好幾盤都是傅寒聲故意讓她贏的。
江珩淡淡道「你來他地盤做客,他儘儘地主之儀,應該的。不用有負擔。」
「……」許枝鶴沒再開口,只不過這地主之誼也太大了吧,夠她在國買套小房子了。
她尤記得最開始江珩說,只玩一千美元的,她這算典型的一夜暴富了吧。
見她始終惴惴不安的,江珩開口道「你要是覺得心裡不安,改天咱們夫妻倆一起請他吃頓飯。而且你放心,你走了後,那一桌絕對不會少客人。」
這倒是,在他們面前,生生的一個一夜暴富的例子。
……
賭場內,荷官還在為傅先生的失手惋惜。
傅寒聲自己倒渾不在意,攏了攏面前的籌碼,示意荷官「繼續發牌吧。」
荷官洗完牌,愕然發現「少了張紅心6……」
眾人都看腳底下,會不會是掉了。
只有傅寒聲十指交錯,撐在下頜下,笑不可支「有意思……」
……
車內,許枝鶴的手插在口袋裡,捏著那張偷偷從賭場帶回來的紅心6。
手心的汗幾乎把撲克牌都汗濕捏皺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幹這種蠢事,只因為江珩說了句「你摸了張寓意好運的紅心6。」
今晚她真的很高興,不單單是因為贏了錢,而是因為江珩一直都在身邊陪著她。
如果真是這張紅心6帶給她的好運,她希望這種好運可以一直延續下去。
車停在百麗宮酒店外廣場。
造價十億的燈光噴泉還在激越的表演著。
江珩停好車,掃了眼酒店輝煌的門楣,轉頭問身邊的小女人「回去睡覺了?」
「啊……」許枝鶴趕忙把撲克牌收起,從包里把房卡遞給他。
江珩接過,似乎輕笑了下「是問你還想不想去附近玩,不是問你要房卡。」
「累了。」許枝鶴推開車門。
兩人並肩上了電梯。
江珩突然說「如果你喜歡這裡,我們帶著孩子一起定居國外也行。」
幾年前,他就有這個打算,如果當時回國沒有遇到許枝鶴的話。
「……」許枝鶴張了張口,不知說什麼。
她並沒有移民的打算,事實上,在拉斯維加斯才待了兩天,她就有點懷念z國菜了,麻辣勁爽的川菜,清淡精緻的蘇浙菜,還有各種閔粵點心。
但江珩的父母都在這邊,許多朋友
、人脈也都在這裡。
許枝鶴正猶豫著,他已經把房卡插進門內,一邊解著襯衫領口的紐扣,一邊回頭問著「時間不早了,一起洗嗎?」
「……」許枝鶴驀的回神,「不用了,你先洗吧。」
江珩聳聳肩,從她身側走過,浴室門內響起嘩嘩水聲。
許枝鶴脫下肩上的西裝,掛到屋內衣架上,捋平了上面的褶皺。
支票被她對摺,偷偷塞進了西裝的內袋裡。
做完這一切,她就拿著化妝包去洗手間卸妝了,下午剛入住的時候她就注意到,這洗手間大的過分,是用雙開玻璃門隔斷的,香薰台和盥洗池在外部,淋浴在內部,她以為跟國內一樣是磨砂的霧玻璃,裡面一旦漲起水蒸氣就什麼都看不見了,然而當她推門進去的時候,發現自己全踏馬想錯了!
這間客房的設計者也許是為了突出情侶套房的理念,用的居然是高清玻璃!
她像是被施了咒一樣定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定睛一看,江珩似乎是在洗頭,從她這個角度,瞧得見他仰起的硬朗下頜線,已經凸起的喉結。
男人的雙手抬在腦後,雙腿筆直有力,肌肉線條優美,她竟看的有些痴迷了,一時忘了自己進來是要幹嘛。
她不得不承認一件事——當初薛景景說想睡他的南城名媛能排到首都去,是有道理的。
玻璃門後,江珩似乎抬手去拿浴液,一轉身,就看到了站在門口,正盯著自己目不轉睛的許枝鶴。
霧氣氤氳,他的神態不甚清晰,但也看得出,他並沒有要遮擋的意思,單手撐著門框,嗓音慵懶「看什麼呢?」
「咳咳……」許枝鶴趕忙收回視線,戰術咳嗽,但這時候逃出去也太欲蓋彌彰了,看到手裡的化妝包,她定了定神,裝作自然道「我卸妝。」
「哦。」江珩靜靜的瞥她一眼,又拿去浴液,泰然自若的在掌心擠了點。
浴室里光線充足,許枝鶴找了根皮筋把頭髮扎了起來,然後擰開卸妝水,往化妝棉上撲了點。
鏡子裡,隔著層淡淡的妝都能看到她臉上的紅暈,她把化妝棉覆在一邊眼睛上,另一隻眼睛忍不住的往淋浴方向瞟。
嘩嘩的水聲好像停了。
他洗完了嗎?
他有沒有帶浴袍進去?
他是會穿上衣服出來,還是出來再穿衣服?
一時間,許枝鶴髮現自己腦子裡全是些凌亂的廢料!
卸完妝,她用清水潑了把臉,耳邊聽到玻璃門打開的聲音,她斂下眼睫,強壓住小鹿一般砰砰亂撞的心跳。
一股熱氣貼近,許枝鶴抬起眼睫,鏡子裡是裹著酒店浴袍的江珩。男人一雙臂膀從後方攬住她的腰,腰帶以上松松的開襟,露出胸前大片未擦乾的皮膚,他身體前傾,把下巴擱在她肩窩裡,浴鹽的薄荷香氣撲鼻而來。
「卸完了?」他滾燙的大掌摸上來,在她光滑的臉蛋上摸來摸去,做出評價,「嗯,很乾淨。」
許枝鶴唇角倏然揚起一抹弧度,轉過身來對著他「你呢?也讓我檢查下?」
他大大方方敞開浴袍「好好檢查,不用急。」
許枝鶴急忙扭開視線「你不要臉——」居然不穿……
他不以為意「我進來的時候又沒拿換洗衣服,只能先這樣啦。」
腰上一緊,許枝鶴被他抱著坐到了盥洗台上,冰涼的觸感激的她一顫,身上泛起細小的疙瘩。
她記得以前江珩很喜歡這個姿勢。
許枝鶴下意識吞了下口水,閉上眼睛。
江珩握著她的腳踝,低回的嗓音在這熱氣蒸騰的浴室里,帶了一絲暗啞「又不是沒看過?」
許枝鶴又暈乎乎的睜開眼,總覺得自己的行為和思維都被他掌控了。
他彎下腰,許枝鶴起初還沒意識到他想做什麼,直到裙子的下擺被
捲起,腿間忽然一涼——
她瞬間面紅耳赤,胳膊橫過去擋住「我……我還沒洗澡!」
這種時候,江珩的話一向很少。
即使她叫他,他也未必回應。
他的短髮刺著她的皮膚,握在她兩側膝蓋上的大手,手背因為用力而暴起了青筋。
許枝鶴甚至被他抓的有點兒騰,可見他溫柔之下藏著的兇悍。
她像是一葉小舟,逐漸在波濤洶湧的浪尖上迷失了方向。
浴室里迴蕩著她失控的哭喊,一切平靜下來時,她已經一身凌亂,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比洗了個熱水澡還狼狽。
許枝鶴睜開眼睛看他,濕紅得眼角蓄著星星點點得淚,紅唇被她自己咬的都是齒痕。
江珩挑眉看來,靈活的舌頭在薄唇上意猶未盡的舔了下,啞著嗓音問她「感覺怎麼樣?」
他這是在問售後反饋嗎?
許枝鶴吸了一下通紅的鼻翼,又氣又委屈的推了他一把「就你長了張嘴,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ok,」他一把握住她的拳頭,「我懂了,從現在開始我只做,不說。」
還沒等許枝鶴聽明白他話里的雙關,他已經傾身過來,一個炙熱的吻,從上而下,落在她唇上。
許枝鶴一愣,突然想起什麼,抗拒的推他「你還沒刷牙!」
強烈的荷爾蒙氣息灌入她口中,攪得她思緒一頓混亂,
她先是推拒,慢慢的放棄抵抗,任由他掠奪。
浴室里靜悄悄的,迴蕩著兩個人逐漸急促的呼吸聲。
她好似一塊奶糖,一點點在他口中融化。
江珩啞著嗓子問「要嗎?」
許枝鶴道行本來就沒他那麼深,她抖著身子,嗚嗚噥噥道「那你不許再欺負我。」
江珩朗笑一聲,捏了捏她軟軟的臉蛋「我那是欺負你嗎?我是在疼你……」
被他這麼直直的瞧著,許枝鶴臉皮薄的更是紅透了,顫巍巍閉上了眼睛。
兩人胡鬧到了大半夜,因此第二天都起晚了。
許枝鶴睜開眼,看到的就是窗外刺的人炫目的耀眼陽光,她朦朧的眨了眨眼,一隻手無力的垂在床邊。
床單凌亂一片,地上的垃圾桶里全是兩人昨夜的戰果。她試著抬了一下腿,簡直有千鈞重。
她側了下頭,去看罪魁禍首,卻發現江珩早就醒了,一直靠在枕頭上看著自己。
想到自己一臉縱yu後的憔悴,她趕忙拉過被子遮住自己,只露一雙眼睛,催他「起床了怎麼不去洗漱?」
江珩眯著眼睛,看了她好一會兒,才神神秘秘的俯身,咬在她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話。
許枝鶴頓時面紅耳赤!
許枝鶴嘴裡咬著牙刷,站在盥洗台前洗漱,腦袋裡迴響著的還是江珩那句曖昧至極的——幫我買內ku……
她猛的搖頭,喝了口水漱乾淨嘴裡泡沫,潑了捧涼水到臉上,來鎮壓內心受到的震撼。
兩人從舊金山來拉斯維加斯,路途不遠,所以只臨時收了個小的旅行箱,箱子是許枝鶴收拾的,她只顧著拿外衣,然後就把內衣忘了……
想到剛才某人往她耳蝸里吐著熱氣說「你沒給我準備內ku」的樣子,簡直浪到沒邊兒!
洗漱完出來,江珩果然還在床上沒起來,靠著床頭拿遙控器看起電視來。
「你……真的要我去買?」
男人雙手環胸,一臉悠閒。
「讓酒店服務生去買不就行了?」
他皺眉反問「你想讓別的女人去幫你老公買內ku?」
「……」
許枝鶴記得酒店附近就有家便利店。
進去找到買毛巾洗漱用品的地方,隨手拿了一盒男士內ku,也顧不得牌子尺寸,攥在手裡就要去收銀台付錢。
誰知好死不死的,在收銀台碰到了傅寒
聲。他手裡拿著瓶礦泉水,正在排隊付錢,許枝鶴嚇得一下子把盒子背到身後,尷尬的問「這麼巧,來附近辦事?」
當然不是碰巧。
傅寒聲大清早就過來了,想找江珩喝一杯,可惜這貨手機竟然一直關機!沒想到會遇到他老婆,還是單獨一個人出來。
他挑挑眉,客氣的問「你買什麼,我幫你一起付吧。」
許枝鶴一聽,臉都綠了,慌忙搖手「啊,不用不用,你先。」
傅寒聲看見她飛快搖動的手裡攥著的盒子,目光突然一僵,愣住了。
許枝鶴也傻了,她光顧著拒絕,忘了手裡還拿著「罪證」!
身後一個排隊的黑皮膚女人用英文催促他們快點。
許枝鶴也顧不上尷尬了,趕忙把盒裝內ku往收銀台一放。
收銀員看了她一眼,打出價格。
許枝鶴伸手去口袋掏錢,在國內手機掃碼習慣了,出來的太急,竟然忘了帶零錢,摸出來的還都是一百美元的整幣。
傅寒聲木楞了片刻,這時回過神來,友善的遞過便利卡「一起,刷卡吧。」
最終,收銀員還是劃了傅寒聲的卡。
許枝鶴滿心尷尬已經無法形容。
走出便利店,看到他停在路邊的車,許枝鶴一直送他到車前,禮貌的說「昨天謝謝你,江珩說你有空的話,想請你吃頓飯。」
傅寒聲看看她手裡拿著的內ku,笑容苦澀「請我吃狗糧嗎?」
許枝鶴「……」
拉斯維加斯的陽光太好,她眯著眼睛笑了下「總之,謝謝你,讓我昨晚邂逅了好運氣。拜拜,先走了。」
傅寒聲默默的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川流不息的人海。
回頭,將手中那瓶水扔進了車裡。
許枝鶴很快回到了酒店。江珩已經披上浴袍起來洗漱。
在玄關看到許枝鶴,忍不住問「怎麼去了那麼久?」
許枝鶴想了想,還是不打算把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告訴他,便直接說「我忘了帶點零錢,英文又不好,找錢耽誤了點時間。」
江珩淡淡的「嗯」了一聲,不甚在意的樣子。
過了一會,洗漱完,在洗手間換上她買回來的新內ku,光著兩條長腿就走出來,語帶埋怨「你好像給我買小了一個號。」
許枝鶴正給自己倒水,乍一回頭,看見這麼勁爆一副畫面,差點把嘴裡的水都噴出來。
「咳咳……」她一邊擦一邊哭笑不得,「你怎麼穿這樣就出來了?」
江珩走到她身邊,不以為意「昨晚什麼沒看過,穿哪樣還不是一樣?」
許枝鶴心裡腹誹了一句,既然都一樣,你還折騰我大清早去給你買這東西!
不過不得不說,她好像真的買小了……
許枝鶴扭過臉不敢直視他,大清早就這樣刺激人會爆血管的。
嘴上還不肯承認「誰知道你穿多大,你又沒說。」
江珩抬眼,似乎不太高興「我都知道你的size。」
許枝鶴「……」
他這才滿意,低笑了一聲,走到窗邊衣架,拿起許枝鶴給他買的那套西裝,開始一件一件往身上穿。
不得不說,這男人身材真的很好。
穿上她買的西裝,比櫥窗里的模特效果還好。
他一邊低頭系袖扣,一邊狀似漫不經心的說了句「我剛才從窗口看到傅寒聲的車了。」
許枝鶴一愣,抬頭看了他一眼「我剛才給你買東西的時候也碰見他了,他正好買水,你的內ku還是他刷的卡。」
江珩正對著鏡子系領帶,忽然眉梢一抬,似笑非笑的從鏡子裡看著她。
許枝鶴被他看得怪怪的「看我幹嘛?」
他終於系完領帶,回過頭來順手就在許枝鶴臉上捏了一把,不咸不淡的開口「真不知道該怎麼說你,有時候是……大智若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