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兒沒外人,董建柏也就和她攤開說了。
他這次以出國度假為由,實際上是去考察一支境外的對沖基金,據說利潤很大,回報率高達400!
像他們這樣手裡有閒錢的,多少都玩過點基金股票,除了許氏的股份,江瀾自己也會用余錢買點理財,不過大部分都是國內的項目,而且日常交給基金經理打理,她只負責坐著收分紅。
董建柏感慨道「我老了,這些年也攢了不少棺材本,打算再干一票就退休了。這支基金我很看好,圈子裡認識的幾個銀行行長都入手了,我自己也入了幾千萬。」
董建柏當場就把他吩咐秘書購買的記錄拿給江瀾看了。
基金代碼,購入筆數,佣金手續費都是真實的。
許氏的股東里許多都是不搞實業專玩金融的,通俗點說,就是錢生錢。除卻之前退股的郭寶松,董建柏也算南城有名的金融大鱷了。江瀾是知道的,像他們這樣金融圈子頂端的人物,都有自己人內部的私人小圈子,消息互通,信息共享,股市大漲他們永遠是第一波賺得最多的,稍微透點風讓外面的人吃點他們碗裡漏下的,就足夠盆滿缽滿了。
但是羨慕沒用,江瀾知道要進入他們這個圈子有多難,身家財產那都是硬實力,何況還得有內部人引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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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董建柏主動肯拉她入圈,江瀾自然不可能放過這樣的好機會。 ❇
「怎麼樣,許夫人,要不要跟著玩玩?」
江瀾有點心動,但還在猶豫「我手頭沒那麼多資金,而且境外的基金我以前從來沒買過,也不怎麼懂。」
董建柏笑道「滙豐的周行長,和軟銀的劉行長都買了幾千萬的,他們是行家,你信不過我,還信不過他們嗎?」
江瀾趕忙解釋「哪裡,我怎麼會信不過你。那我就也買個五百萬玩玩好了。」
誰知話音落,董建柏就發出一聲輕笑,倒沒有鄙視的意思,只是搖頭笑道「這隻基金入門就是一千萬起。而且你挪了公司八千萬的公款,只投五百萬怎麼賺的回來?」
「可是……」江瀾在心中算了筆帳,投資回報率要真的有400的話,她起碼要投兩千萬進去,才能把那八千萬的窟窿補上。
看她猶豫,董建柏笑著道「許夫人不信我,那就沒必要下水。這支基金搶手的很,目前還沒有對外公募,我和老周老劉幾個人本來打算全吃下的,看許夫人有難處,才會拉你一把。」
江瀾咬咬牙,先不說這支基金有多賺,滙豐的周行長和軟銀的劉行長是南城所有企業家都想結識的,跟他們混熟了以後商業貸款什麼的都方便很多。
這錢,她想掙,這人脈,她更不想錯過。
她一個寡婦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一路都是在賭在拼,這時候要是再畏畏縮縮,豈不顯得小家子氣?
她也沒多想,就拍板「好,那我就入兩千萬來玩玩。」
董建波眯著眼笑了下,露出狐狸般的笑容「那好,許夫人,等我好消息。」
董建柏離開後,江瀾就乘電梯返回公司,又去了趟財務部。
上次她挪用八千萬的時候,經手的財務就戰戰兢兢,每天生怕被人舉報進了局子,今天一聽許夫人又要支錢,嚇得直接手抖,手裡的簽字筆都抖掉了。
「許夫人,這我真簽不了,您上次支走的那八千萬還沒填上,您也知道我們部門是輪流做帳的,帳本在我這藏了好幾天了,同事每天都問,我都快憋不住了。」
有過一次經驗後,江瀾到是不以為意「你隨便立個名目,把這兩千萬走項目預算撥款出去不就行了?」
「許夫人,您饒了我吧。不到一個月你前後加起來拿了一億了,天大的項目也瞞不住啊。」
江瀾以為財務敷衍她,八千萬都能支走,兩千萬就成問題了?
她冷了臉,威脅道「整個集團都是許家的,我從自己家公司支點錢應急怎麼了?等我當上總裁誰還敢質問你,到時候把錢填上不就行了。」
財務第一次幫忙,也是賭一把,將來許夫人上位他就平步青雲。
可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前天大小姐突然來找他要帳本查帳,昨天工商還上門了一次,弄得財務越來越提心弔膽,總擔心自己是不是露了餡。
最後江瀾還是如願以償的拿到了那筆錢,這不過這次財務長了心眼,讓她打了張欠條。
江瀾也沒多想,反正自己家公司,只要能還上錢,欠條不欠條的根本無所謂。
當晚回去,她就把自己手頭所有流動資金清點了下,加在一起,林林總總,一共湊了兩千五百萬。
劃款的時候,她半開玩笑半認真的對董建柏道「我也不怕漏家底,這可是我全部家當了,賠了我就得去睡天橋底下了。」
董建柏安慰她「放心,他們手頭每天都過上億流水,你這兩千五百萬虧不了。」
桂姨三天老頭的往醫院送催奶湯,許枝鶴一開始還能捏著鼻子硬灌下去,久了就有點撐不住。
於是每次桂姨送來的時候,她都推說困,睡醒了再喝。
然後等桂姨走了,就偷偷命令江珩過來幫她一起喝。
江珩每次都擰著眉「我一個大男人喝這做什麼,我又不要給孩子餵奶。」但每次說完,還是心甘情願的聽老婆吩咐。
一個月後,江珩把許枝鶴從醫院接回家,帶孩子的事有桂姨分擔著,家裡又專門請了個月嫂,江珩終於能分出心來處理手頭積累的事,而許枝鶴主要還是休養身子恢復元氣。
書房裡,余榮將一疊白紙黑字的a4複印紙放在江珩面前「這些是我買通的許氏財務那邊收集的資料,差不多時機成熟了就可以報警抓人。」說完,他嗤了一聲「沒想到這個許夫人這麼大膽,虧空了將近一億的公款。可惜這些錢都讓那些股東中飽私囊了,就算以後幫你太太拿回公司,這筆錢也追不回來了。」
江珩的目光落在面前那份密密麻麻的數字上,眼神幽淡「欲先奪之,必先予之。拿一億做餌,調上江瀾這條大魚,還能順帶獲得回購她手裡股權的機會,反而是我們賺了,不是嗎?」
余榮以前跟著江珩做過不少類似的收購案,對自己老闆的套路深諳於心,卻還是忍不住拍案叫絕「連我都沒想到,你收拾郭寶松的時候,就派人私下裡去接觸董建柏了。還給他出餿主意,讓他出國度假,釣一釣江瀾的胃口。」
「待價而沽,才能獲得更好的利益,也更讓人信服不是嗎?」江珩神色淡淡,仿佛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
江瀾以為自己用八千萬就籠絡了公司里絕大多數的股東,然而最重要的一個人早就成為了江珩的棋子。
所謂的「境外對沖基金」,這些老外的玩意兒,最熟悉最懂怎麼運作的,當然是在華爾街打拼過的江珩。
他不過做了個局,董建柏那撥人的確賺了不少,只不過等江瀾入場的時候,就不好說了。
他早就看出,像董建柏這種人,根本沒有所謂的立場,眼裡只有利益。而江瀾帶著女人天性里的斤斤計較,根本不可能滿足董建柏的胃口。
現在,獵物已經掉進口袋,只等一步步收網了。
連日來的緊張,勞碌,江珩難得放鬆的把鋼筆架在手心,像上學時那樣,悠哉的閒閒轉著。
「不過……」余榮還是有些擔心,「燕家那邊怎麼辦,萬一關鍵時刻,燕哲東又資助江瀾了呢?」
一個月過去了,江珩額頭上因為車禍而留下的擦傷只剩下一點淡淡的淺褐色痕跡。
前些天晚上,他坐在床邊陪許枝鶴說話的時候,她還心疼的摸著他的額頭,問他「怎麼這麼久了疤痕還沒消?以後都用司機,別自己開車了好不好?」
其實本來不會留疤的,剛好趕上許枝鶴分娩,全家人都緊張的不行,他壓根把頭上的傷給忘了,這才耽誤了處理,有一點小小的發炎。
不過其實也算不上疤痕了,只是那一處的皮膚顏色明顯與其他地方不同。
吃過晚飯,江珩早早的就催許枝鶴上樓休息,在浴室里洗澡的時候,還做了兩個伏地挺身,只感覺渾身精力無處使,興奮的不能自抑。
許枝鶴懷胎十月加上坐月子這一個月,已經整整快一年了!
他就素了整整一年!
都快忘了吃肉是什麼味道了!
洗完澡,神清氣爽的上了床,靠在許枝鶴身邊「老婆……」
許枝鶴眨眨眼「老公,你忘了媽說的,月子期間禁止做那個。」
「月子不是三十天嗎?」他把自己特地準備好的日曆從床頭櫃傷拿了下來,今天剛好是31天,江珩為此還特地在上頭畫了個紅圈。
「可是百度說,月子的精準時間是42天,所以老公……你就辛苦一下,再忍忍咯。」許枝鶴從被窩裡拿出手機,把網上搜索的結果遞給他看。
江珩「……」
媽的,百度是什麼鬼!收購了!
於是,江珩又去了浴室。
洗冷水澡。
等他出來,許枝鶴也有點過意不去,跪在床上,手裡拿著支藥膏晃了晃「我今天問了醫生,說這個藥膏祛疤特別有效,我幫你塗一點吧。」
江珩一怔,沒想到她還掛念著自己額角的那點疤。但是看到許枝鶴已經擺好架勢,也不好掃她的興,就勢坐到她身邊,有力的雙手握在她腰上,把她一提,就抱到了自己懷裡。
面對面的姿勢令許枝鶴有些尷尬。
男人低低的笑「要擦藥,這樣不是比較方便?」
許枝鶴咕噥了一句,忍著發燙的耳根,旋開藥膏,用手指沾了點沁涼透明的膏體,然後小心翼翼的塗抹在他的傷疤處,一邊抹還一邊怕他疼似的輕輕往上吹著氣。
這麼近的距離,江珩一睜眼,就正好對上她白皙細膩的一截頸項,頸線優美,一直延伸到鎖骨。
男人的喉結滾動了下,只覺得冷水澡又白洗了。
忽然的用力,將她的腰往自己身前一攬。
許枝鶴猝不及防,跌進他懷裡,還顧忌著自己手指上有藥膏,怕沾到他睡衣上,順從的樣子讓人看著就格外想蹂躪。
「當心,讓我先把手擦乾淨。」
江珩順手從床頭上扯了紙巾遞給她,許枝鶴埋著頭認認真真的擦手,他就認認真真的盯著她的額頭,發心,以及耳垂。
察覺到他的視線,許枝鶴一邊擦一邊笑了聲「你這麼盯著我做什麼,又吃不成,望梅止渴嗎?」
男人蹙著眉,從口中吐出一股濁氣,摟在她腰間的手又加重了幾分力道。
許枝鶴知道他心裡不爽,於是配合的伸出雙手,回抱著他。
也許對女人來說,這樣溫存的擁抱,比熱吻什麼,更容易感動。聽著他的心跳,砰砰砰,每一下,就像是為自己而動一樣,很有滿足感。
「好喜歡這樣抱著你。」她突然貼著他的胸膛說,聲音嬌嬌軟軟的。
江珩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告白,一怔,繼而又低笑。
老婆真是越來越主動,越來越會沖他撒嬌,也越來越讓他……喜歡。
他含笑摸了摸她頭髮「嗯,任你抱。想抱多久都可以,就算你肚子餓了,把我吃了也行。」
許枝鶴惡作劇似的在他肩頭咬了一口,然後便嫌棄道「不好吃……硬邦邦的……咬都咬不動……」
男人發出意味深長的低笑「嗯,有個地方更硬,你要不要試試?」
「……」
果然,正經不過三秒!
許枝鶴立馬要推開他。
江珩卻早料到似的,大手早已緊緊扣在她腰上,不讓她逃脫,爽朗的笑出聲來「還有十二天……」
許枝鶴當然知道他指的什麼,面紅耳赤的瞪著他「江、珩!你滿腦子都在想什麼呢?」
「我想什麼你不知道?」大手在她漲得通紅的臉上捏了一把,他低頭,在她唇上碰了碰,「我跟我自己的老婆,有什麼不能想的?你不知道,男人二十五歲以後精力有多旺盛,等十二天以後,你真得好好補償我……」
他邊說,大手又向下遊走,立刻被她扯開了「別鬧。」
這陣子被桂姨補的太兇,生完孩子以後體重不減,反而有增加的趨勢。
都說生完孩子以後,肚子上的皮膚會鬆弛,她還打算身體好了約上薛景景裴然去報個瑜伽班什麼的練練,這下好了,肚皮還沒癟下去,又叫湯湯水水的給撐圓了起來。
如今在老公面前,更加羞憤難當「你看它,還這樣大,好像裡面還有孩子似的。」
「我看看。」江珩一本正經的俯下身,把臉貼上去聽了聽,「原來我種了三個啊,我怎麼不知道?還是醫生沒查出來?」
「討厭!好氣氛都被你破壞光了。」許枝鶴氣的去推他,是真有點難過了。
年紀輕輕的女孩,誰不想漂漂亮亮的,許枝鶴還計劃著生完孩子去購物,去旅行,去海邊度假總要穿泳衣吧,現在都成球了還穿個球!
江珩趕緊把她摟到懷裡「孕婦生完孩子都這樣,這叫性感。我老婆生不生孩子都是天下第一美的。」
明知道他是哄自己,許枝鶴心情還是好了些。
夫妻倆又說了會兒話,就打算休息了。睡前習慣,依舊是去嬰兒房裡,看一眼兩個孩子。
月嫂剛把孩子哄睡著,明明有兩張嬰兒床,兩個孩子非要擠在一起才睡得著,弟弟的大腦袋拱在哥哥的腳丫子上,可能這就是兄弟連心吧……
房間裡窗簾拉得密密實實,許枝鶴也沒開燈,江珩拉著她,輕手輕腳的停在嬰兒床邊,瞧著兄弟倆這一幕,忽然就父愛泛濫。
伸出手摸了摸孩子的小手,又撫了撫身邊妻子的臉龐,眼神充滿溫柔。
許枝鶴原本全副注意力都放在車裡的兩個兒子身上,被他這樣一摸,便抬起頭來看他。
黑暗中,她柔軟的眼神中好像溢了水,波光盈盈的,看得他恍然出神。
「枝枝,謝謝你。」
他用口型無聲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