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好問的,難不成她還能把你這個ceo頂了?」江珩微笑,用掌心搓了點洗髮精在她發尾揉勻。
「……」許枝鶴怔了會兒,點頭,「是不能。她沒那個本事。」
「那不就行了。如果看她不順眼,就給她多找點事兒做。」江珩面無表情的給她支招。
許枝鶴「嘶」了聲「看不出,你還挺綠茶的。你要出生在古代一定能在宮斗劇里發揮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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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我現在一樣能發揮才能。」
許枝鶴含糊不清的「唔」了一聲,水漫過身體,激烈運動後這麼泡一會兒,實在太舒服了,只不過閉眼幾秒,困意立刻涌了上來。
就在她快睡著時,嘴唇覆上了熟悉的觸感。
這柔軟的觸感她感受過無數次,閉著眼都知道是什麼,她實在累的眼皮都不想動,也就任他去了。
幾秒後許枝鶴就後悔了,她倏然睜大眼,江珩已經脫了衣服跨入浴缸,將水面擠得又往上漫了幾分。
……
……
……
高爾曼比海豚tv年後復工要晚一天。
昨天江珩去公司打卡,格子間裡稀稀拉拉坐了還不到一半人。就連他的左膀右臂,公司的o余榮,也因為沒買到返程機票,而晚回了一天。
不過余榮也很識趣,在飛機上也沒忘記工作,連夜整理好了材料,一大早就到老闆家樓下,等著做工作匯報。
手機鈴聲響起的時候,許枝鶴埋在他胸口,不悅的哼了聲,又往被子裡蹭了蹭。
他趕忙拿起電話,轉到另一側接起,聲音慵懶疲倦還透著一絲啞「什麼事?」
「……」余榮愣了下,這語氣聽著怎麼不太好。
他簡明扼要道「昨天沒能趕回公司,我在飛機上把任務完成了,趕在上班前拿來給您過目……」
「知道了,」江珩短促的打斷他,「你在哪?」
「我已經在您樓下了。」余榮斟酌著道,「您還沒醒?」
余榮說完,江珩立刻看了眼身邊睡得酣熟的許枝鶴。他沉默了一會兒,掀開被子,輕手輕腳的下床「不用了,你在門口等我。」
「好的。」
余榮掛了電話,心頭有些納悶。
江珩作為老闆,確實不用坐班,但只要去公司上班了,都是按時準點,絕不會遲到早退。他又看了眼腕錶,都八點一刻了,不至於還沒醒啊?
他正躊躇,就看見面前的電梯打開了。
江珩穿著一套皺巴巴的睡衣,從裡面走出來。
這邊都是一梯一戶,電梯直接入戶的,他這麼穿倒不怕被別人看到,只是余榮還是愣了好一會兒。
一向習慣了乾淨整潔的任,此刻衣領歪扭,頭髮凌亂,臉上還帶著深深的倦意。
在他怔愣間,江珩又在電梯口不加掩飾的打了個大大的呵欠,問他「文件呢?」
余榮回過神來,趕忙雙手將東西遞上「你要的資料和項目開發進度都在裡面。」
江珩低低的「嗯」了一聲,接過來隨手翻了兩頁。
離得近了,余榮才發現,江珩敞開的睡衣領口間,還有一道一道不知道被什麼抓的紅印子。
江總養貓,他是知道的,可什麼貓能抓在那種位置。
……
母胎單身的余榮想像力有限,此刻腦袋裡還沒能出現畫面。
只是二月天還冷著,江珩就穿一件單薄的睡衣站在電梯間看文件也不合適,於是余榮提議「江總,要不您進屋看吧。」
江珩低頭還在看文件,隨手在電梯上按下指紋,就走了進去。
余榮想了一下,跟在他身後進去。
江珩「?」
余榮「您看完不給我一點意見嗎?」
電梯門已經合上,江珩也不好再趕他走「那你一會兒在玄關別亂走……」
他想了想又補充一句「也別亂看。」
「……是。」余榮不明覺厲。
恆泰中心他也是第一次進來,只知道這邊房價高的嚇人,反正他這種打工人是一輩子買不起的。
電梯是入戶的,一開門就正對著玄關鞋櫃。
怕打擾正在睡覺的許枝鶴,江珩開門的聲音都極小,去裡屋隨手拿了件外套披上,就打算站在玄關把意見批覆給余榮。
這時,從主臥里傳來一道慵懶又帶著三分媚的女人聲音,只是說出的話就不那么女人了。
「江珩,你把我內褲丟哪了?」
余榮「……」
許枝鶴睡著睡著就開始覺得冷,一摸身邊空了,就知道江珩已經起床。
昨晚實在被他折騰狠了,許枝鶴費了好大勁才從被窩裡掙紮起來,打算去上班,結果在床上找了一圈,不見自己的內衣褲。
都怪這人!
非要從浴室開始,結果衣服一件一件,丟的從浴室到主臥的路上一路都是。
家裡雖然有暖氣,但光著身子從被窩裡出來還是很冷的,許枝鶴裹著床被子,赤腳走出主臥,結果一抬頭,看見客廳門開著,江珩靠在玄關鞋柜上看著她,他對面還站著另一個男人。
許枝鶴張開的嘴啞然無聲。
江珩眼疾手快的閃進屋,把客廳門一帶,余榮只覺面前刮過一陣風,緊接著「嘭」的一聲巨響,他被關在了門外。
余榮「……」
剛才……他好像看到什麼人從臥室走出來?
客廳內。
許枝鶴「……」
江珩一把連人帶被子打橫抱了起來,一路將她放回柔軟的大床上。
許枝鶴坐在床上還有點懵「你帶人上來怎麼不跟我說一聲?」
「我怕吵醒你,而且我也不知道他要跟上來。」江珩一邊說,一邊回頭打開衣櫃,用指尖勾著一條黑色的內褲。「穿這條可以嗎?」
許枝鶴臉一紅,也懶得問他昨晚的衣服被他扔哪了,匆匆道「隨便吧,你把一套都給我。」
江珩一直看著她把衣服里里外外都穿好,這才走出臥室,重新打開客廳大門。
門外的余榮已經在思考人生。
許枝鶴穿戴整齊,尷尬的捋了捋頭髮道「進來坐吧,要喝水嗎?」
這會兒看清了,許枝鶴才想起來她和余榮是見過面的,就在去年七夕,余榮還帶她參觀過高爾曼內部。
但余榮顯然還在發愣,大半會兒才反應過來對方是在問自己「不、不、不、不用……」
好好一人都結巴了,許枝鶴有些尷尬,小聲問江珩「我是不是嚇到你同事了……」
「沒事,進來坐吧。」江珩進屋去泡咖啡,轉身前又提醒了句,「把鞋脫了。」
余榮「……謝謝。」
許枝鶴去主臥的洗手間洗漱完,又化了淡妝,才從房裡出來。
江珩已經把她的早餐擺好,許枝鶴在餐桌前坐下,不斷的打著呵欠,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忽然想起客廳沙發里還坐著人,忙端正笑臉,客氣的問,「吃過早飯了嗎?要不要一起吃點。」
「吃、吃、吃、吃過了。」余榮剛放鬆下來的坐姿頓時又緊張起來。
許枝鶴朝江珩眨眨眼,用唇形問「怎麼辦,你同事的結巴好不了了?」
江珩毫不在意,將手裡的另一杯咖啡遞給客廳的余榮「喝杯咖啡吧。」
「謝謝。」余榮端起來,機械的抿了一口,感覺靈魂已飛往天外。
一杯又苦又濃的咖啡下肚,余榮感覺靈魂終于歸位。
這才朝餐廳方向瞥了眼。
江珩就坐在許枝鶴身邊,吃個早飯還要眉來眼去,兩個人似乎在用唇語交流著什麼他聽不懂的內容,更不堪入目的是,他家老闆居然用西裝褲下的腳尖,去勾人家女孩子的裙擺。
這也太……騷了吧!
不過下一秒,就看見許枝鶴頂起膝蓋,在他腳背上重重踩了一腳。
江珩蹙著眉毛「這麼狠?」
「誰讓你把人帶到我家裡來?」許枝鶴一想到剛才哪個場景,還覺得分外尷尬。
要不是想讓江珩在員工面前留點面子,她大概會把兩人一塊踹出去。
「這是意外,他不知道我們住一起,下回我會叫他注意。」
「還有下回?」許枝鶴敏銳的捕捉道。
「沒有了沒有了,」江珩隨口道,「要不然我把辭退了給你封口?」
許枝鶴下意識道「不要,別人還以為我吹你枕邊風。」
江珩聽的心底舒服「多吹吹,我喜歡你吹。」
發覺自己失言,許枝鶴又改口道「搞得我好像禍亂朝綱的妖妃。」
……
余榮也不知道那兩人黏黏糊糊在餐廳里說什麼,就是膽戰心驚的等著。
剛才許枝鶴轉頭問他要不要一起吃早餐的時候,他一不留神,看見了對方脖子裡幾個暗紅色的蚊子包,都是成年人,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
再聯繫江總剛剛睡衣領子底下的抓痕,他已經全明白了。
下一秒,就開始擔心江總殺自己滅口。
他求生欲極強的探了探脖子「江總,要不……我先去公司了,您倆慢慢吃?」
許枝鶴忙推江珩「去送送你同事。」
「不用不用不用,」余榮一著急又口吃了,自覺地去玄關穿上了鞋子,「我先走了,公司見。」
站在電梯裡,余榮終於能擦一擦額上的冷汗,長出一口氣。
難怪江總這個點還衣衫不整的沒起床,這是君王不早朝啊!
……
上午許枝鶴沒精打采的坐在辦公室里。
早上她上班還是遲到了,一進辦公室,就看見許琳那張裱起來能當遺像的臉對著她,還一板一眼的問「這公司沒有規章制度的嗎?ceo上班就不用打卡,可以隨便遲到?」
逼得許枝鶴不得不對周簡吩咐「今天算我缺勤曠工,工資照扣。」
快到中午,薛景景發消息來,約她晚上聚聚。三人自從年初二吃完那頓餃子還沒碰過面。
許枝鶴不去,腰疼。
薛景景星星眼。你家江少爺也太威猛了吧,你這一天天的腰疼怎麼上班噢。
許枝鶴……
竟然無從反駁。
她打了幾個字,就放棄了。
跟江珩需索無度有關係,但她明顯也覺得自己最近免疫力好像有所下降,一點點小運動,就渾身酸乏無力,上班也時常打呵欠犯困。
正想著,江珩的消息又進來。
江珩中午一起吃個飯?
許枝鶴你過來?不麻煩麼?
江珩陪老婆吃飯怎麼能說麻煩。
許枝鶴笑了下算了,不勞動你了,我也沒什麼胃口。
江珩怎麼了?身體不舒服?
許枝鶴不知道,可能上午坐久了吧,屁股都坐疼了。
她就隨手打上去的,瞄了眼電腦屏幕,回過頭來,就看到江珩給她的回覆確定是坐疼的?
許枝鶴……菜刀
快下班的時候,許琳又站在辦公室門口堵她。
許枝鶴看都沒看她一眼「有事直說,沒時間跟你廢話。」
許琳已經習慣了她的態度,直截了當道「爸今天拆線。」
聞言,許枝鶴驀的抬起頭,笑出聲來「你是專門來告訴我這個的?不怕他剛治好的腦淤血又被我氣倒下了?」
許琳嘆氣「來不來隨便你,我只是負責通知。」
許枝鶴挑了挑眉「扮孝女這種事還是你適合,我可不敢去,怕被某人又扇一耳刮子。」
許琳瞭然「媽那天打你也是情勢所迫。那手術成功率才50,你想也不想就給簽了,媽能不生氣嗎?」
許枝鶴「噢,那不簽,等死嗎?」
許琳擰眉,卻沒有反駁的話可說。
許枝鶴收回視線,興致缺缺「確實是我壞了你媽的好事,許聞舟自然死亡的話,許氏的財產自然都屬於你們母女倆,更省時省力。」
許琳鐵青著臉打斷她「我媽才沒想過要爸爸死,你不要血口噴人!」
「噢,我忘了你們一家三口,恩愛和睦,你媽只想要許氏,不想讓許聞舟死。」
「你不要再挑撥離間!」許琳已經出離憤怒了,「爸跟媽感情不睦還不是因為你媽,如果當年不是你媽媽做了小三,他們會變成今天這樣嗎?媽從來沒有覬覦過許氏,她爭的都是她應得的那份。」
本以為搬出當年的舊事,能激的許枝鶴像小時候那樣和她大吵一架,可惜許枝鶴只是擺擺手,仿佛事不關己似的「ok,你說完了嗎?走的時候帶上門。」
許琳「……你連你自己媽媽都不維護了嗎?也對,她做小三是板上釘釘的事,你也永遠只能是個私生女!」
許枝鶴散漫一笑,不為所動。
「行了,這事你從到大,你不嫌膩我都聽膩了。話說完了就趕緊走吧,我沒空搭理你。」
吵架也要棋逢對手,像許枝鶴這樣油鹽不進,再激烈的話語也像是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根本無處使力,許琳自然挨不過幾句,轉身踩著高跟鞋走了。
許枝鶴盯著虛空的某處,怔怔的發呆。
回過神來,手機響了一聲。
江珩發了消息來,在這條消息上面,還有好幾條,許枝鶴都沒聽見。
「下班了嗎?」
「晚上想吃什麼?」
「我來接你?」
「還在生氣?委屈」
「我錯啦,別不理我了。」
許枝鶴輕笑一聲,回復道「沒生氣。剛在開會,沒看到你的消息。」
江珩「那現在開完會了嗎?」
許枝鶴「嗯,今晚可能要加班,你先回去吧。」
江珩「好吧。委屈。」
許枝鶴收拾了東西,拿上車鑰匙下樓。
上了高架以後她有點走神,一不留心錯過了下橋的輔道,只好走主幹道繞路。這麼一通折騰,莫名其妙就繞到了南城醫院那條路。
許枝鶴在醫院門口停下,腦海里迴響起許琳的話。
許聞舟今天拆線。
她在車裡坐了一會兒,忽然搖搖頭,發動車子離開。
半分鐘後。
白色帕拉梅拉駛入醫院的車庫。
許枝鶴在前台問了許聞舟的病房號,乘電梯上了住院部。
電梯裡有不少探病的,不是抱著鮮花就是果籃,只有她空著手。
許枝鶴冷冷盯著電子屏,好幾次在中途開門時想逃出去。
最終,電梯平緩到達,她一走出電梯,就看見許聞舟的病房門打開,她下意識的往角落躲了躲。
最先走出來的是穿白大褂的主治醫生,送他出來的人是黎濤。
兩人站在走廊上又聊了一會兒,大致是關於病情的。
「腦溢血就算治療好了,也可能會引起不同成都的記憶力減退的現象,還有的患者可能會導致四肢活動不協調的症狀,初次出現這種情形時,可能對患者身心會有很大影響,家屬要注意疏導病人心理。」
黎濤邊聽邊點頭,難怪許董最近老拉著他回憶往事。
醫生繼續道「這病復發的概率還是很高的,平常一定要注意療養,定期複查,家裡最好請個專業的護工24小時看護,注意不要刺激病人情緒,不要讓病人劇烈運動,防止出現中風或者偏癱。」
黎濤一一記下,送醫生離開。
走廊恢復安靜。
半晌,許枝鶴默默的從角落走出。
她沒想到許聞舟的病竟然這麼嚴重。
透過病房的玻璃窗,她看見躺在床上的男人,兩鬢竟然都斑白了。
去年在首都開會的時候,他還穿著西裝,那麼的意氣風發,罵起人來中氣十足,衝進病房打她那一耳光,手勁大的她一度以為自己要聾了。
才短短一年而已。
「你也終究是會老的啊。」許枝鶴看著病房裡虛弱的男人,喃喃自語。
說完,病床上的人似有所覺,艱難的想要坐起身。
很簡單的一個動作,但男人像是手腳不協調似的,身子半歪半歪的,竟然半天沒能撐起來。
許枝鶴看著這一幕,淡淡的苦笑。
轉身,毫無留戀的離開了走廊。
去地庫取車時,一對情侶走在她前面。
車庫光線昏暗,她看不清那兩人樣子,只聽見男人低沉的聲音不悅道「你一定要來這家醫檢查,原來是因為他住院了?」
「你胡說什麼?」女人不滿道,聲音里有股恃寵而驕的味道,「我來之前根本不知道他住這家醫院,你不要誣陷我。」
「看到那男人老成那樣,你也該死心了吧?」
女人深吸一口氣「你還要我說多少遍,我從來沒有愛過他,如果不是當初你拋棄了我們的誓言……」
「說好不提以前的事了?」男人突然用力的把女人往自己懷裡一攬。
女人嬌羞道「還不是你先提的?」
「好了好了,是我錯了……」
這兩人的聲音聽起來都不年輕了,雖然身材架子都保持的很好,但保守估計也有四十多歲了。
真好,老夫老妻了還這麼恩愛。
許枝鶴淡淡一笑,不知道自己和江珩到了這個年紀會是什麼樣。
那對情侶走到一輛高大的路虎前,恰好就在許枝鶴隔壁的車位。
許枝鶴停在車裡,禮貌的等他們先把車開出去。
黑色的路虎像一尊龐然大物,從白色帕拉梅拉旁邊滑過,副駕駛的車窗搖開了一半,露出中年女人保養得宜的面孔,那熟悉的眉眼……
許枝鶴驟然失神。
在她發愣期間,黑色路虎已經駛離了車庫。
開車的男人輪廓匿在陰影里,看不清晰,只是此時身上淵渟岳峙的氣息,與剛剛軟語哄老婆時判若兩人。
他似漫不經心的提起「其實你今天來,不是看他,是想碰運氣看看你女兒吧?」
「我……」女人一下子緊張起來。
「還是不敢見她?」男人的話簡潔有力。
「……」
許久,袁挽搖了搖頭「她怪我是對的。當初……是我騙了她,拋棄了她。」
「你已經替她做了最好的選擇。」男人淡淡道。
袁挽看著面前這個冷心冷血的男人,心裡更加無奈,嘆氣「她是個有主見的孩子,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別人替她做選擇。我真不知道,怎樣才能讓她原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