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弄的?」他臉色一瞬間陰沉的能滴下水來。
許枝鶴強打精神跟他開玩笑「我今天倒霉死了,去車庫路上遇到搶包的劫匪,我包都給他了,還不小心被劃了兩刀,幸好後來保安趕來了,搶匪才跑了。」
她三言兩語儘量說的輕鬆,江珩的臉色卻越來越不好看。
他反覆審視她的傷口,耳朵上包的太嚴實,他也看不出什麼,於是問「醫生怎麼說,嚴重嗎?要不要縫針,會不會留疤?」
「真沒事,你看病例還在我手裡。」
江珩從她手中接過病例,又找了個外科醫生詳細詢問過許枝鶴的情況,這才回來她身邊「在什麼地方被搶的,那綁匪呢,找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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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cha那邊去調監控了,應該很快就有消息。」
連警cha都做完筆錄一陣子了……
江珩今天上班,穿的是一板一眼的西服三件套。他一路趕得太急,此時才覺得熱似的,脫下西裝外套,隨意的搭在手臂上,另一手鬆了松領口領帶,語意不快「為什麼第一時間不打給我?」
「……」許枝鶴心頭一跳。
她忘了這人是學霸啊,三言兩語就能推斷出個事發時間。
她湊上去挽著他手臂,小聲討好「我不是被嚇壞了嘛,先是包紮傷口,然後又跟警cha做筆錄,空下來想起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你正好就打來了。」
江珩側眸瞥她,小心翼翼的注意不碰到她受傷的手臂,語氣還是不怎麼好「這幾天上下班等我接送,不許再一個人行動了。警方那邊如果有消息聯繫你,電話給我,我來交涉。」
許枝鶴乖覺的點點頭,又刻意逗他「怎麼,想做我代言人啊?」
他半晌沒有說話,到了停車場見她要去拉車門,才出聲制止「我來。」
許枝鶴好笑的讓在一邊,看他像個司機似的替自己拉開車門,調好座椅,才看著她坐進去,不由感慨「你是不是把我當玻璃易碎品了,之前才拿輪椅推過我,現在傷個手就要親自給我開車門,讓我覺得自己的手腳都多餘了。」
江珩回到駕駛座,語氣沉沉「玻璃易碎品可能都沒你那麼容易受傷。我才一會兒沒盯住你。」
「……」這下許枝鶴徹底開不出玩笑了。
一路上江珩沉默極了,下頜線緊緊繃著,看上去十分僵硬。
許枝鶴知道他不是在生氣,而是在內疚,好像她受傷全是他的責任一樣。
等紅綠燈的時候,她朝他晃了晃手臂「我真的沒事,傷口已經不疼了,不信晚上我拆開紗布給你看看,傷口一點都不重。」
她說到要「拆紗布」的時候,江珩突然擰眉,狠狠瞪了她一眼。
半晌,「我不是小孩,你不用這樣哄我。」
「……」許枝鶴噎了下,委屈巴巴的,「那我受傷已經夠難受了,你還不理我。」
回去的路上正好是華燈初上的時候,一盞盞流動的車燈,匯成流淌的燈河,靜靜蜿蜒向前,而他們的車夾在中間,只是兩個小小的亮點,順著街的弧光,瞬息不見。
江珩搖下了一絲窗縫,伸手到儲物格里翻找,後來才想起這不是自己的車。
許枝鶴看他動作,猜出「你是想抽菸嗎?」
「……」江珩沉默了幾秒,否認,「不是。」
車子再次啟動,離恆泰中心越來越近。
江珩忽然嘆了口氣「是我太沒用了,不能給你安全感。你受傷了還要害怕我擔心,不敢第一時間打給我。」
頓了頓,他的語氣沉悶里透著一絲無力「我不是不理你,只是在檢討,自己到底哪些地方做的還不夠。」
車子熄火,停在地下車庫。
車廂內的頂燈亮著,誰也沒有動彈。
許枝鶴盯著他的側臉,昏黃的燈光在他臉上投下落拓的陰影,顯得格外頹喪。
腦海里迴響著那通莫名其妙的電話,江珩會傷害她嗎?
這個男人明明每時每刻都在想著怎麼對她好,怎麼對她更好。
心臟像是泡了水的海綿,被酸酸漲漲的感覺盛滿。
她湊過去,捧住男人有些瘦削的下巴,認認真真的在他唇上吻了一下「對不起,是我想太多。我應該第一時間打給你的。」
男人的視線從她黑白分明的眼睛,轉移到她包著紗布的右手,帶著一絲擔憂。
許枝鶴忙收回這隻手,用剩下的左手在他柔軟短髮上摸了摸「真沒事的,這麼一點小動作不會疼。我以後也會更加注意保護好自己,不再讓你擔心了。」
話音未落,江珩已經輕輕托著她的下巴,吻住了她。
他的動作小心翼翼的,生怕碰到她一點點傷處。
溫柔卻不帶一絲情yu,只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憐惜。
許枝鶴靜靜的任他吻著,最後,江珩索性將她抱起,鎖了車走進電梯。
怕碰到她的手,江珩不讓她圈自己的脖子,許枝鶴雙手有些尷尬的垂在兩邊,一邊臉貼著他的胸口,另一邊裹滿紗布的耳朵漏在外面。
「這幾天我請假,陪你去醫院換藥。」
「不用,我自己……」話音未落,觸及到他的視線,許枝鶴就噤聲了。
「不讓我陪的話,就請個護工在家照顧你。你也在家辦公,別去公司了。」
許枝鶴嘟著嘴,在他懷裡瑟縮了一下「都聽你的還不行嗎?」
一臉委屈巴拉的。
電梯停下,江珩抱著她沒鬆手,一手去按指紋,聲音儘量鎮定「一路上我都在想,要是那時候沒有保安趕到,會怎麼樣……我發現我竟然想像不出,我根本一點兒都不敢想。如果你真的出了什麼事……我想我一定會發瘋。」
嘀的一聲,電子門鎖開了。
江珩還是沒放她下來,抱著她,赤著腳踩進屋裡地板,一步,兩步,徑直走向臥室。
直到床邊,才輕輕放下。
他緊跟著俯身,蹲在床沿,漆黑眼睛裡倒映著她的模樣,清楚而明亮。
「然後那一刻,我竟然想,要不乾脆把你鎖起來,就在這間房裡,只有我一個人能看得到你,是不是你就徹底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