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警見她不說話,還以為小姑娘被嚇傻了,也不逼她。只說「失物找回來,我們會再和你聯繫。你手機還在吧,打個電話叫你家裡人來接你吧。」
許枝鶴「嗯」了聲,摸出手機,下意識就去找江珩號碼。
手指放在上頭她又猶豫了。
她得好好想想怎麼措詞,自己沒什麼事,別把他嚇著了,萬一開車來的路上不小心再出點意外…… ✴
她現在真是草木皆兵,什麼都一驚一乍的。
警cha那邊走的差不多了,許枝鶴去自動販售機買了罐烏龍茶,坐在長椅上慢慢的平復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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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打給裴然,讓她來接自己,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來。
是個陌生號碼,許枝鶴沒多想,直接接了。
「你好,哪位?」
電話那邊傳來的聲音很古怪,是男人的聲音,但是沉悶壓抑,仿佛是用了某種變聲的儀器。
「離開江珩,為了自己好,趁早離江家人遠一點。」
許枝鶴蹙起眉毛,很快的和剛發生的搶劫案聯繫到一起。
她走到窗前,想看看樓下的警車離開沒有,但很顯然,已經看不到了。
她故意慢吞吞的拖延著通話時間「這樣的騷擾電話,我一天能接到幾百個,憑什麼要我聽你的。」
「就憑你接了我的電話。」
確實,如果是普通騷擾電話,對方說第一個字時,許枝鶴就已經掛斷了。
「她不想看到你難過的樣子,所以你主動識相的離開江珩。」依然是變聲器發出的古怪聲音,很平靜沒有一絲波瀾,「江珩和江家都沒你想的那麼簡單,你還是找個平凡點的男人,安穩的過一生更好。」
許枝鶴笑了「他?是誰?這世上還有人關心我過的怎麼樣嗎?還有,我要怎麼過這一生跟你有什麼關係?」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更覺得好笑「這世上關心你的人還有很多。」
「……噢。」許枝鶴曲起膝蓋,靠在長椅里,反覆盯著自己手臂上包紮的紗布,淡淡的笑,「原來這就叫關心啊?什麼也不說,一上來就插手我的人生,指使我該怎麼做?我是扯線木偶嗎?」
她本來以為是陳妍剛給了她教訓,就打電話過來耀武揚威,現在聽這種口氣,又不像。
電話那頭的人,明顯是用長輩的口氣在和她說話,並且對江家了解的很透徹。
自己認識的長輩里,符合這些條件的——
她一時間想不起來。
短暫的沉默,加了變聲器的嗓音恢復了沉寂「你在許家是不是一直過得不開心?」
許枝鶴拂起耳邊的發,笑了「你還挺關注我?」
「如果你離開江珩,我可以幫你的公司脫離許氏掌控,讓你自己成為真正的掌權者。」
「還有這麼好的事?」
許氏在海豚tv的占股,轉化成現金的話,得有十好幾億了。
一出手就這麼豪氣的人,在南城可不多。
不,幾乎一隻手就數的過來。
「這件事對你百利無一害,否則往後你必定會後悔。」
「這麼篤定,你就不怕我和江珩合夥做個局,先把十幾億騙到手,再跟他復婚?」許枝鶴輕鬆淡然的開著玩笑。
「用不著。」那端低笑,帶著氣定神閒的施施然,「你和江珩只要分開半年,就會明白他不值得你飛蛾撲火。你媽當年的例子,你還想重蹈覆轍?」
許枝鶴驀的站起來「你到底是誰?」
這人精準狠的一刀戳在她心口。
這些年許聞舟明明刻意隱瞞過舊事,要不是當年經歷的那些人,已經很少有人知道許枝鶴母親是怎麼一回事了。
而且江珩怎麼可能和許聞舟一樣,他們明明是兩種截然不同的人!
她才不相信自己會看走眼!
她愈是激動,對方越是氣定神閒「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你只要知道——我不會害你。你們現在愛的有多高調,將來你受到的傷害就有多大,女人不該被愛情蒙蔽了眼睛。想想什麼才是你真正想要的。」
那人說完,就掛斷了電話,只剩下氣急敗壞的許枝鶴。
什麼玩意兒,口出狂言,在這亂她心智!
她很確定,她想要的就是江珩,她這一生孤苦,唯獨能依靠的——也只有江珩!
江珩對她來說,不僅僅是愛人,也是親人,家人,她所有的一切。
正發著呆,手裡的手機又震了下,看到來電號碼她怔了怔,深吸口氣,半晌才接起來。
「枝枝,我到你公司樓下了。」電話里傳來江珩的聲音。
這麼久才接,他以為她還在忙。
許枝鶴輕輕應了一聲「我沒在公司。」
他問「出去了嗎?」
許枝鶴一口氣告訴他「我……咳,受了點傷,現在在醫院……」
話音未落,便聽到他吸了一口氣。
許枝鶴忙解釋「我沒事,你別擔心。」
具體的她也沒多說,等他來了當面再說吧。
江珩問了醫院具體地址,沉聲道「在那等我。」
掛斷電話後,許枝鶴又在長椅里坐了片刻,發了會兒呆。
看見來來往往的人都用一種奇異的目光盯著自己,她一低頭,才發現自己衣服前襟上全是血點,乾涸了以後在淺色的襯衫上留下斑斑點點淋漓的黑,看上去觸目驚心的。
她這樣子不得把江珩嚇死,想了想,去護士們的休息室,問有沒有便服能臨時借給自己穿一下。
她想掏錢包付錢,才想起來自己包也沒了,只好尷尬的笑笑「我用手機把衣服的錢轉帳給你吧。」
那小護士和許枝鶴年紀相仿,看到她身上血跡斑駁的衣服就反應過來,笑著起身,從儲物櫃裡拿出件醫院發的文化衫。這種t恤上一般都印著企業lo,發來就是做個紀念,很少有人穿出去,大部分都是做睡衣居家服了。
「我這件還沒穿過,你要不嫌棄就拿去穿吧。」從柜子里拿出來還帶著塑料封包。
對方也沒要她的錢,許枝鶴連聲道謝,拿著衣服去洗手間換了。
江珩到的時候,還是被她滿耳朵包著的紗布嚇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