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花四濺,一室旖旎。
第二天清晨,一縷陽光從厚重的窗簾縫隙中穿過,照在蜜柚色的地板上。
手機「嗡嗡」的震動聲攪了二人的清夢。
許枝鶴臥室里用的是遙控窗簾,江珩先醒過來,習慣性的去找遙控器,未果,只得眯著眼睛滿床的去摸手機。
許枝鶴被他悉悉索索的動靜吵醒,閉著眼在枕畔遙控器上按了一下,遮光窗簾緩慢拉開,屋子裡天光大亮。
她皺了皺眉,看見江珩已經撈起手機接聽,於是繼續閉上了眼睛。
睡意卻已經去了三分,隱隱約約聽見他不甚愉快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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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家這麼做就是不顧道義。」
「他現在要逼我退局?我在許氏不過掛了個項目組長的名,值得他拿幾個億的項目陪我玩?倒是看的起我。」
許枝鶴聽到「燕」字的時候,就豎起了耳朵,微微眯著眼睛打量。
那邊不知道又說了什麼,江珩靠在床頭,用拇指和食指揉捏著眉心,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他玩這麼大,我沒理由不跟。」
對面不知答了什麼,江珩短促的說了句「再聯繫」就掛了電話。
他放下手機,回頭看見許枝鶴像貓一樣溫順的倚進他懷裡,枕在他胸口抬頭望他「公司的事嗎?」
江珩順勢伸出一隻手臂將她環住,修長手指插進她順滑柔軟的黑髮。
見他不答,許枝鶴欲坐起「遇到麻煩了?」
江珩摟著她的手用了點力,將她按在胸口,垂下眸來看了她一眼,音色沉沉的「沒事,一個傻逼而已。」
許枝鶴張了張唇,默默的看著他。
江珩很少罵人,印象中他一直是溫文爾雅,如玉端方。偶爾在她面前搞搞顏色,也都無傷大雅。
他第一次這麼直接的罵人,可見對方是真做了什麼不夠道義的事兒。
許枝鶴還想問問是不是和燕家燕回有關,江珩已經掀被起身,問她「早餐想吃什麼?我去做還是點外賣?」
「外賣吧。」許枝鶴見他心情不好實在不忍他再費心。
用完早餐,他在穿衣鏡前打領帶,見許枝鶴從身後走過,問她「我送你?」
許枝鶴低頭看了眼時間,拿起自己的車鑰匙「我自己開車吧,你繞過去只怕要遲到了。」
早上就在床上多膩歪了那麼幾分鐘,就弄得緊張兮兮,即使當了老總,也逃不脫上班狗朝九晚五的規律,何況她能五點準時下班的次數,簡直屈指可數。
早上到了公司,梁帆果然立刻就把他叫到辦公室,問了和燕家的那項單子是怎麼回事。
燕家和許家是姻親,梁帆這麼放心的把一個過億的項目交給江珩這樣的新人,一個是信的過他能力,另一個也是知道兩家關係,這項目基本就走個合同,不會再有什麼變數。
誰知道就這麼板上釘釘的事兒,中途橫生了枝節。
燕家突然改跟另一家剛上市不久的新創企業合作,一個億的單子,對方作為伺服器市場的新秀,自然給燕家讓利了不少回扣。這一手臨門反悔,燕家看似賺的盆滿缽滿,新秀公司也吃下大訂單得以生存,唯獨吃虧的就是許氏,到嘴的蛋糕被迫吐了出來。
你可以從道義上責備對手罔顧商場信用,卻沒什麼法律依據反擊。
而且對方還細數了雙方合作中的各種不愉快,將這口鍋嚴絲合縫的扣在了新接手的負責人江珩頭上。
梁帆對江珩沒什麼偏見,也不管他是不是許董親自塞進來的接班人,就純粹當一個有前途的後輩在培養。
「出了這麼大岔子,公司總要找個人背鍋。」他坦白明了的告訴江珩,「現在上頭在開會,開完會應該就有結果了。」
許氏的高管已經召開緊急會議,但可笑的不是商討補救方案,而是急於推一個人出來背鍋。
整個一組都是在許氏有五年工齡以上的老員工,這時候空降的江珩簡直就是背黑鍋的天選之人。
梁帆的言外之意,江珩哪會聽不出。
他翻了翻被燕家打回來的合同。
那天下午,燕回親自到公司來,他在辦公室端茶遞水,商談了將近三四個小時,才逐條敲定了細節。
沒想到最後燕回還是擺了他一道。
他面上沒什麼擔憂之情,語氣淡淡的「什麼結果我都能接受。當然,公司如果願意給我一個機會,這件是也許還有轉機。」
梁帆抬了下鼻樑上的眼鏡,有點不信「合同都簽了,還能有什麼轉機?」
江珩玩味的笑了下「所謂商戰,不就像小孩子打架,你給我一掌,我給你一拳,老師一來,還得裝作哥倆好的模樣。只要能利益共贏,就算先前撕破臉了,仍然能厚著臉皮坐在同一張談判桌上。」
商場上,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江珩站在這間不算寬闊的辦公室里,身形依舊挺拔如松,肩背筆直。
梁帆對他有些刮目相看。
沉吟片刻,他道「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上面那邊我會再去斡旋。」
說得好聽點是為他斡旋,其實是公司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江珩成竹在胸「應該用不了一個月。」
……
燕回選擇了價更優的新秀企業,在市場競爭的本質上沒有問題。
但許氏和燕家合作多年,這一道擺的著實不道義。
早上的高層會議結束後,許聞舟就接到燕宸科技董事長燕哲東的致電。
燕哲東在電話中怒斥了一番小兒子不懂事,壞了兩家情誼,又委婉表示了下木已成舟,這單生意做不成了,下幾單生意燕家願意讓利。
態度也挺誠懇的,卻隱隱有一種得了便宜又賣乖的嫌疑。
商場爾虞我詐,無毒不丈夫。燕哲東雖然對兒子這做法不認同,但對他的手段卻是頗為欣賞的。
許聞舟掛了電話以後,氣的直接把聽筒摔出辦公桌。
虧他還把寶貝女兒嫁給燕回。人家是養虎為患,他是直接養了個狼崽子!
他氣的打給許琳,許琳這天剛好休息在家,陪著江闌在花園裡澆澆花,喝喝茶。
電話接通,許聞舟劈頭就拿燕回做的這混帳事質問許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