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見過盪世神雷?」
陳大俠沒有見到教主,只見到了教主的特使,但是特使一句話,就把他問懵了。
「聖焰寶典中記載,盪世神雷,蕩滌世間一切污穢,接引聖焰弟子,往生淨土。」
盪世神雷,陳大蝦當然知道。
「我說的是典籍之外,你見秦重用過沒?」
特使說道。
「什麼?秦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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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大蝦徹底懵了。
盪世神雷這種東西,只存在於典籍,怎麼還搬進現實了,而且不在教內,在秦重手裡?
他覺得特使的腦袋被驢踢過。
但這是教主特使,他不敢不敬,還要應付。
「回特使,屬下從未見過,特使若知道什麼蛛絲馬跡,可否明示?屬下仔細回想?」
陳大蝦說道。
「也不是什麼秘密,讓你知道也無妨。」
特使說道。
「前幾日,在淮安,秦重跟平南侯的義子葛雄,起了衝突,兌火將想殺葛雄栽贓秦重。」
「但是行動當夜,一去不回,在葛雄別院對面的巷子,兌火將和兄弟們,全都往生樂土。」
陳大蝦靜靜的聽著。
「當地有咱們的人,事後去觀察,兄弟們的死狀極其詭異,他用六個字描述。」
說到這裡,特使沉默了一下。
「俱碎,肉骨塗牆!」
陳大蝦也愣了,這幾個字簡單,但怎麼可能?
什麼叫全碎了?什麼叫肉骨塗牆?碎了的肉和骨頭吐得滿牆都是,誰殺人這麼變態呀?
「盪世神雷?」
他突然想到,難道是雷炸的?
「沒錯,你猜對了!」特使沉聲說道,「有一個兄弟僥倖活下來,但瘋了,嘴裡反覆就這四個字。」
盪世神雷?
「屬下不明白,既然他瘋了,這話就未必可信,而且為何篤定是在秦重手中?」
陳大蝦疑惑的問到。
「你的疑問,也是當初我的疑問。」
特使沒有生氣,繼續耐心解釋。
「當夜不但兌火將永生淨土,葛雄別院也死了幾十人,死狀一模一樣,都是屍碎,骨肉塗牆。」
「兩天後,葛雄的屍體被人在陰溝被發現,根據後來的查驗,當夜有人聽到雷聲和聖教的口號。」
雷聲?聖教的口號?
陳大蝦稍一思索,就抓住了關鍵。
「當夜的事情,撲朔迷離,唯一的活口已經瘋了,只能根據事後查驗所得推斷。」
特使看著陳大蝦說道。
「有死者,必然有兇手,聖教的人和葛雄的人死狀一樣,那兇手是同一批!」
「除了秦重,可能真沒別人了。」
陳大蝦分析道。
「你的結論跟我的是一樣的,不過我還想聽你說說,畢竟你比我更熟悉他。」
特使說道。
「秦重此人記仇,氣量狹小,心狠手辣,那葛雄不知道他性格,所以遭了他毒手。」
陳大蝦十分篤定。
「小人推測,兌火將想要殺葛雄栽贓,但是秦重的人已經先一步殺了葛雄的人。」
「雙方正好撞上,所以也被秦重的人殺了。」
陳大蝦推測出結果。
「沒錯,跟我想的差不多,有人聽到聖教的口號,可能是兄弟們絕望後的吶喊。」
特使推測道。
陳大蝦卻搖了搖頭。
「怎麼,你不是這樣想的?」
特使疑惑道。
「特使,兌火將去殺葛雄,是為了栽贓給秦重,他們怎麼可能喊聖教的口號呢?」
陳大蝦說道。
特使一愣,對呀。
「那就奇怪了,是何人喊的口號呢?」
「除了秦重還有誰?」陳大蝦咬牙切除,「一邊殺人,一邊喊著聖教的口號。」
特使愣了一下,緊接著明白了。
「娘希匹,狗賊陰險……」
白天跟葛雄起了衝突,晚上就去殺人,做得太明顯,自然要找個合適的人背鍋。
於是就栽贓給聖教了?
太陰險了。
「當時的兌火將,聽到有人喊著聖教的口號殺人,你說,他會作何反應?」
特使痛苦地問道。
「以為是自己人,一定上前盤問,然後……」
陳大蝦說道然後,就停止了。
然後,骨肉塗牆了。
兩人沉默,都被秦重的缺德,給氣的胸口疼。
「盪世神雷,本是我聖教神物,竟然落在此獠手中,當天是蒼天不公。」
過了許久,特使狠狠的說道。
「目前只知道,此物用過之後,留有鑄鐵碎片,我以為你見過,我等也好有下手的目標。」
特使無奈地說道。
光知道秦重手中有這個東西,但連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又如何去偷去搶呢?
「按理說,此物記載在我聖教典籍之中,當由我聖教之人領悟,為何會出現在他手中?」
陳大蝦恨恨不平。
特使很尷尬,他無法回答。
他不能說,這東西是秦重鼓搗出來的。記載於聖教典籍的東西,不是聖教之人弄出來的。
要麼典籍是假的,要麼聖教不得人心。
當那瘋子喊出『盪世神雷』四個字,這東西就必須是聖教的,只是根據要以後慢慢找。
特使剛要找別的話題。
「離火將魏滿倉。」陳大蝦突然大喊一聲「魏滿倉就死在秦重手裡,也許……」
特使激動地一下站起來。
太好了,不就有根據了嗎?
原本以為,陳大蝦就是個莽夫,沒想到心思如此細膩,反應如此之快,竟然想到了根據。
「沒錯,魏滿倉是聖教最虔誠的信徒。」
特使趕緊開始補充。
「一定是他領悟了『盪世神雷』,但沒來得及交給聖教,就在屠龍之戰中,被秦重所害。」
「這『盪世神雷』的配方,也被秦重所得。這個該死的小人,竟然用此物來禍害聖教。」
特使越說越激動。
陳大蝦也氣得直跺腳。
「我一定稟告教主,通知魏纓,不惜代價,一定把屬於聖教的東西拿回來。」
特使堅定地說道。
「可惜呀,以前沒見過秦重用此物,連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否則也能……」
說到這裡,陳大蝦突然愣住了。
「不對,不他以前用過,我怎麼沒想到,他用過此物啊!該死,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說著,陳大蝦狠狠地後悔起來。
「你說什麼?他用過?」特使一聽也激動了。「快說,他在哪用過?此物到底長什麼樣子?」
他激動地抓住陳大蝦手臂,使勁兒搖晃。
「沈家,姑蘇沈家。」
「我當時就覺得奇怪,那天晚上連塊烏雲都沒有,哪來的天罰雷擊?現在說得通了。」
「被天罰的沈家?」
特使也反應過來,此事震動江南,他也聽說過。
「你是說,沈家遭遇的天罰,根本不是什麼天雷,而是秦重用『盪世神雷尅』造成的?」
也不等陳大蝦回答,特使兩眼冒光。
「沒錯,一定是這樣,這老天真要如此開眼,沈家早就被天雷劈了百八十次了。」
「我立即派人,徹底調查沈家。」
特使說著要走。
「特使,坎火將在秦重身邊,呆得最久,要不要找他來問問,也許他知道蛛絲馬跡。」
陳大蝦說道。
「不,千萬不要。」特使斷然拒絕,「教主交代過,坎火將有今天的位置,對聖教十分重要。」
「一定要保護好他,有些事,他可以知道,但不能參與,留著最關鍵的時候再用。」
陳大蝦點了點頭。
六月的太陽,很毒,天氣悶熱。
運河趕路雖然不快,但勝在舒服,秦重也不著急,正好一路看風景,一路讀書。
他以為,江南的事結束了。
頂多他回去之後,跟皇帝把事情交代清楚,以後的江南很難跟自己再有關係了。
殊不知,他已經手握重器。
留下的尾巴,已經在身後悄悄地跟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