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酒怎能三心二意,當罰,高縣令,來陪本官滿飲此杯,然後咱們賦詩一首。」
碼頭船上。
秦重舉著酒杯,大聲吆喝著,明顯喝多了。
高縣令端著酒杯,任憑怎麼勸,卻說什麼也不喝,還掙扎著起身想要走。
「秦大人,有火光,下官得去看看。」
他指著遠處的火光,顫聲說道,那個方向,可千萬不要是平南侯別院啊!
「逃酒也找不個好藉口,剛才說打雷,現在又說火光,你怎麼那麼多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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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重說著一伸手,摁住高縣令肩膀,另一隻手抄起酒壺,就懟進高縣令的嘴裡。
咕咚咕咚。
高縣令才發現,秦重的力氣好大,根本掙脫不了,一口氣,被逼著喝了半壺。
「不行了,不行了,秦大人饒我。」
高縣令搖著腦袋,有點暈。
轟隆隆……
隱約之間,那個雷聲好像又出現了,高縣令晃了晃腦袋,不對,應該是我喝多了!
高縣令正自我懷疑的時候。
「大人,不好了,平南侯的別院起火了。」一個衙役驚慌地跑到碼頭,朝著船上大喊。
「什麼?」
高縣令一下跳起,抻著脖子朝那個方向看,火光在黑夜裡,雀躍地跳動著。
「我的天爺呀,秦大人,告罪,告罪。」
高縣令一跺腳,趕緊告罪,轉身就往船下跑。
「回來,快回來,高縣令,你太不講究了,竟然用這種方法逃酒,我瞧不起你。」
醉醺醺的秦重,對著高縣令的背影大喊。
高縣令那顧得上他巧不巧的起?
平南侯府的別院,被燒了已經是大事,萬一牽連整個碼頭,那才真的要了他的命。
他提著衣服下擺,跟著衙役往前跑。
突然靈光一閃,他猛的停住腳步,頭再看秦重,卻見他昂首挺胸,立於船頭,舉杯對月。
一句詩,裊裊傳來。
「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
好詩,好計謀!
太刻意了。
風高殺人夜,我倒成了你的無罪證人,想到此處,高縣令驚出一身冷汗,酒醒大半!
「大人,看什麼呢?快走啊!」
衙役著急的催促道。
「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別急。」高縣令鬆開衣服下擺,反而看開了,「因為急也沒有用了。」
秦重放自己離開,就說明,該乾的已經幹完了。
衙役聽不懂,只覺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大人今天晚上這是喝懵逼了嗎?
竟然不把平南侯府的事當回事。
別院門外。
剛才,手雷在兌火將跟前炸了。
此時,兌火將躺在地上,腦袋碎成沫子,全都呼牆上了,渾身跟篩子一樣流血。
青年半張臉不見了,手緊緊地捂著被穿透的脖子。
「神雷,這是盪世……神雷……」
他吐著血,用盡最後的力氣,說完身子一松,腦袋歪向一邊,徹底斷氣了。
「盪……盪世神雷……」
其他人也被眼前的情景,徹底驚呆了,嘴裡無意識的念叨著『盪世神雷」四個字。
這是存在於聖焰教典籍之中的東西。
神雷蕩滌世間,極樂淨土出現,神雷已經出來了,這是接引我們去淨土麼?
「殺光他們,不能泄露出去。」
黑甲兵的領頭的,下令。
幾個手雷,引線被點燃,朝著人群後扔了過去。這是截斷他們逃跑的路線。
但顯然黑甲兵想多了。
那些人根本沒跑,站在那裡呆呆傻傻一動不動,手雷轟然炸開,把後排撕得漫天血肉。
「盪世神雷,我們可以去淨土了。」
甚至有的人,臨死之前,臉上還帶著詭異的笑容。任憑黑甲兵把他們殺了。
「薛老大,這聖焰教,有點詭異啊。」
殺光所有人之後,其中一個黑甲兵說道,他們從未見過如此怪異的戰鬥。
「不管了,趕緊走。」
黑甲兵領頭的說道,他們鑽進一個小巷子,來到碼頭邊上,上船離開。
不久之後,漕運衙門,縣衙都被驚動了。
緊接著,碼頭的人瘋了一樣跑來,前來救火,沖得快的先進院子,又用更快的速度沖了出來。
然後蹲在牆根哇哇地吐,有的人被嚇得,大喊大叫,臉色煞白,好像見了鬼。
衝進院子裡的還算幸運。
有的人是順著胡同跑過來的,一腳踩進人肚子裡,濕滑的感覺不對,才想起來觀察。
借著火光一看。
滿地、滿牆,都是屍體。
血污、斷肢、殘破的軀體滿滿登登地躺了一巷子。
「地獄降臨了……」
有人發出一聲尖叫,響徹整個夜空。
清江浦碼頭亂了。
船頭,秦重放下酒杯,雙眸寧清澄澈。
自始至終,他都是在裝醉。
「大人,事情順利,留下的痕跡我也清理過了,官府找不到咱們身上。」
顏巡悄悄地走過來說道。
「什麼事?少爺你是不是有安排?」牛壯聽到說話,湊過來,沒臉沒皮地問道。
秦重把他踹下水,泡了整整一個下午,高縣令來了之後,才讓他從水裡出來。
但是屁用沒有。
到現在,這傢伙也不知道自己錯哪兒了。
秦重懶得搭理他,讓顏巡坐下,仔細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全都給他說了一遍。
中午,在平南侯別院沒救出冬兒。
秦重帶著人暫時吃呵忒,但顏巡帶人留下,他只有一個任務,朝著別院裡面射火箭。
「射火箭,為啥要白天?等晚上所有人都睡著了,這火才能燒起來啊?」
聽到這裡,牛壯疑惑地問道。
「因為射火箭,不是為了放火,而是牽制葛雄,讓他沒有時間去禍害冬兒。」
「此人兇殘狡詐,在我手裡受了氣,難免不把火氣撒在冬兒身上,我怕冬兒死!」
秦重心平氣和地解釋道。
「原來如此!我怎麼沒想到。」牛壯一拍大腿。「顏巡剛回來,是不是動手去了?」
「弄死那傢伙沒有?這種好事,為什麼不叫上我?」
牛壯話里話外,帶著幾分埋怨。
「因為白天的時候,那縣令見過你了,若是別院出事,而你又不在,比較麻煩。」
秦重語氣依舊平淡。
「哎呀,一個芝麻粒大的官,公子何必在乎他?」
牛壯滿不在乎地說道。
「要依照我,白天咱們就應該衝進別院,把冬兒救出來,然後剁了那個渾蛋。」
他一拳砸在甲板上,大聲說道。
顏巡低著頭,數次給他使眼色,心說你可別說了,如果那麼簡單,大人還會如此費事嗎?
你是在質疑大人的智慧?
可牛壯根本沒看到,依舊我行我素地大喊。
「衝進去簡單,你能保證找到冬兒嗎?就算找到,萬一有人把刀架在她脖子上,怎麼辦?」
秦重伸了伸腿問道。
「嗯……」
牛壯被問住了,這好像有點麻煩。
「冬兒,跟我相依為命,她就算傷了一根汗毛。那葛雄賠上一條命都不值!」
秦重活動了一下手腕,說道。
「我讓唐征上門,又找縣令,就是讓葛雄知道,他綁的是官眷,有所顧忌,把人交出來。」
「如此,冬兒面臨的危險最小,只要冬兒出來,就有的是辦法玩死他。」
秦重慢條斯理的解釋。
「你說,這個辦法為什麼沒奏效呢?」
最後,他盯著牛壯問道。
牛壯撓著腦袋想了想,回到碼頭,公子就把我扔下水,不會吧,是我犯錯了?
「公子,難道是因為我?」
牛壯疑惑地問道。
「難道……」
秦重咬牙切齒,突然跳起,一腳把他踹翻,又一拳砸在他眼眶上,邊打邊憤怒咆哮。
「我讓你難道……你個豬腦子,教不會的木魚……到現在還跟傻逼一樣難道……」
「老子什麼都想到了,就沒想到壞在你身上……我讓你衝動……我讓你裝逼……」
「今天非把你腦子,摳出來涮火鍋,把你屎打出來,然後餵給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