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有人在不斷拱火!

  「看來,這北方佬還是向著北方佬啊!但現在火已經起來,由不得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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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巡撫李瀛沒有去逼秦重,這讓三個知府很不滿意,尤其是常州知府不甘心。

  「哦,聽這意思,你已經有辦法了?」

  嘉興知府問道。

  「蘇州的後生們幹得好,我們這些做前輩的,豈能不助一臂之力?」

  常州知府,陰測測地說道。

  嘉興和湖州兩位知府一聽,對視了一眼,嘴角都微微地翹了起來。

  「去年,本官在文馳書院見過岳茂,倒可以把他叫到身邊,囑咐兩句。」

  湖州知府背著手說道。

  「事不宜遲,有不少人都是從外地來的,在蘇州吃住一定困難,我們不妨出些錢。」

  常州知府說道。

  「不止……」

  三個人一邊走,一邊商議著,同時派人去請岳茂等人,要把這把火燒得更旺。

  沈家大宅。

  「兄長,出事了,除了正門,其他所有偏門和角門都被磚頭給封死了。」

  「除此之外,還沿著咱們的院子,挖了三尺深的壕溝,咱們困守孤城了。」

  沈洛的父親沈賢,向沈山匯報。

  自從所有奴僕,都被秦重抓走了之後,沈賢就客串起管家的職務。

  「穩重些,無妨!」

  沈山淡淡的說道。

  「封門、挖壕溝,有什麼相干,本來我們也出不去,秦重在示威罷了。」

  沈賢一聽好像也對。

  「你想想辦法,咱們要跟外面通一通消息,至少知道現在外面發生了什麼。」

  沈山吩咐道。

  沈賢心說,你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容易,現在已經是瓮中之鱉,我上哪聽消息去?

  他踟躕了一下。

  「兄長,家裡吃的東西已經耗盡,再加上有幾個後輩驚嚇過度病了。」

  「不如我去要糧食,請大夫,我想那秦重,應該還沒膽子餓死我們。」

  沈賢說道。

  「你的意思是,只要有人進來,或者跟外面有溝通,就能知道外面的消息。」

  沈山猜到了他的用意。

  「沒錯,正是此意,如果有機會,我們多使銀錢,買通一二守衛,那就更好了。」

  沈賢說道。

  「是個辦法,你去辦吧。人錢你們方先墊上,將來成倍還給你們。」

  沈山淡淡的說道。

  沈賢很不滿意,什麼叫我們先墊上?

  你們主脈惹出這個爛攤子,把我兒子當牲口使,讓我們全家吃掛落,現在還讓我墊銀子?

  他心中不滿,但不敢表達出來。

  「是,兄長。」

  沈賢退出來,先去了一趟廚房。

  以前有奴僕,沈家人十指不沾陽春水,現在奴僕被抓,夫人小姐們也只能自己動手。

  平日裡,她們做個點心,弄一道羹湯,顯示自己賢惠,表面還能湊合。

  真要讓她們挑大樑,打理沈家三族幾十口子的一日三餐,那簡直是雞飛狗跳。

  今天他去見沈山之前,後廚幾個嫂子和侄女,又打起來了,都嫌自己幹得多。

  沒辦法,他管家,還要來調節。

  這後廚要是弄不明白,就連沈山的午餐,也只能吃茶泡飯就鹹菜了。

  把後廚安排明白,已經中午。

  「爹,怎麼樣?」

  沈賢回到院子,沈洛已經在等他了。

  「老東西,奸詐得很,讓咱們先墊上銀錢,怕他懷疑,我也沒敢深說。」

  沈賢說道。

  「這不行啊。秦重不知道什麼時候動手,咱們得先找到銀庫啊。」

  沈落說道。

  「兒子,你是不是想多了?咱們沈家可不是一般人家,那秦重真的敢動手?」

  沈賢還是有點不信。

  沈洛一回來就跟父親坦白,他已經跟秦重達成合作,一起對付主脈。

  起初沈賢不同意。

  他雖然也恨主脈,但是背叛家族,還是有心理障礙,沈洛給他下了一劑猛藥。

  他告訴父親,自己殺了沈悅。

  現在沈賢也已經沒有退路了。

  「父親,正因為沈家不一般,而且跟秦重不死不休,秦重豈能不下死手?」

  「秦重這個人膽大手黑,沈家在劫難逃。」

  沈洛十分篤定。

  確定主脈要完,而他們這個分脈,將來可以另立門戶,那就必須要有錢。

  父子二人都明確記得,每年都悄悄有大筆的銀錢運進府中,只是不知道藏在了哪裡。

  本來想說,打通關係,需要銀錢,能把銀庫位置找到,但沈山讓他們先墊上。

  」那接下來你有什麼謀劃?」

  沈賢直接問兒子。

  以前都是都是沈賢做主,但沈洛從松江府回來之後,整個人脫胎換骨。

  如今父子二人做事,反而是以他為主。

  這也是沈賢唯一欣慰的地方,兒子出去經歷了一番風雨之後,已經能挑大樑了。

  「當然繼續,老東西想知道外面的消息,我也需要跟秦重聯絡上。」

  沈洛說道。

  父子二人商議已定,午飯之後,沈洛舉著雨傘,黑紗蒙住臉,來到了門口。

  嘎嘎嘎嘎……

  撲稜稜稜稜……

  烏鴉尖叫著,振翅從屍體上逃離。

  天未下雨,打傘是為了遮擋視線,讓自己不看見頭頂的屍體,會做噩夢的。

  黑紗蒙面,是為了阻止綠頭蒼蠅撲面,除此之外,沈洛的鼻子裡還塞了檀香。

  如無必要,他實在不想來這兒。

  嘎嘣嘎嘣……

  沈落每走一步,都有無數肥白的蛆,被他踩碎,這觸覺,這聲音,讓他渾身發麻。

  「站住幹什麼?」

  他剛走出門口,就被士兵大聲呵止。

  兩個士兵一手舉著長矛,一手捂著鼻子遙遙地在大門之外,對準了沈洛。

  「請二位軍爺稟告欽差大人,府中已經沒有糧食,而且好幾個人生病。」

  「請欽差大人送糧食,找大夫,否則府中死人,欽差大人,對朝廷也無法交代。」

  沈洛說著,掏出十兩銀子,使勁朝著兩個當兵的腳下扔了過去。

  「麻煩二位軍爺,請稟告兩位欽差大人。」

  沈洛強調說道。

  「這是分內之事,本不該受公子之賞。但公子既然給了,我們就謝公子賜。」

  兩個當兵的撿起銀子連連拱手。

  沈家沒有定罪,那就還有翻身的機會,他們兩個當兵的小卒,沒必要得罪。

  「二位軍爺,記住,一定要兩位大人都稟報。」

  沈洛再次重複了一遍。

  「公子放心,一定盡力!」


  不久之後,李瀛和秦重都收到了消息。

  「糧蔬酒肉還有大夫,一樣也不能少了,全都挑最好的送過去。」

  李瀛跟手下說道。

  「大人英明,此時那些書生紅了眼一樣鬧,這個時候可不能得罪沈家,會惹禍上身。」

  手下趕緊恭維道。

  李瀛挑起眼皮,掃了他一眼。

  「本官已經查明,半年前,沈悅已經被逐出家門,衙門裡的戶籍都拆分了。」

  「沈悅謀逆,跟沈家三族無關。本官公事公辦,跟那些書生沒有任何關係。」

  李瀛一邊寫奏摺,一邊跟屬下說道。

  「明白,屬下多嘴了。」

  手下趕緊說道。

  「哦,對了!你去送糧食請大夫的時候,順便把這條消息散播出去。」

  李瀛收筆,把奏摺吹乾,隨口說道。

  屬下瞬間明白。

  沈悅謀逆,跟沈家三族無關,這個消息一旦傳播出去,等於在火上澆油。

  那些書生本就對秦重不滿,知道這個消息,去找秦重鬧的理由就更加充分了。

  大人這一手實在是高啊。

  秦重那邊。

  「病了,要糧食?這是個好機會。」

  「顏巡,你立即帶人,盯住所有進入沈家的人,等他們出來之後,一律給本官抓了。」

  他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