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大魚吞鉤,但是斷線了!

  被陳大蝦惦記的秦重,其實一直都在。

  他拿出酒和兩隻雞,騙開棧道崗哨時,秦重就已經在不遠處的蘆葦盪裡面了。

  整場戰事盡收眼底。

  秦重回華亭縣,帶上二十一人,來到爛泥澳,路程上比陳大蝦要遠很多。

  但他跟陳大蝦分開的時候,是上午,而陳大蝦為了掩藏行蹤,是晚上行軍。

  時間比陳大蝦多出一個白天。

  這讓他更從容,半夜的時候就到了。一直隱藏在蘆葦盪里的幾艘烏篷船里。

  但他沒有去找巡撫,而是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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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設下的圈套,是否起作用。

  從黃阿水報信那一刻起,秦重心中就有了破局的計劃,還有就是帶走陳大蝦。

  從他懷疑陳大蝦那天起,就猜測過他的身份,要麼是聖焰教的,要麼是海盜。

  聖焰教橫行江南,屢剿不滅,就說明他們有嚴密的組織,和堅實的信眾。

  陳大蝦那一晚的表現。

  讓秦重不得不懷疑,是聖焰教的人,帶著他們的教眾,趁著招兵加入了軍中。

  還有另外一種,就是海盜。

  他們能海上劫掠,能上岸銷贓,不可能在岸上沒有暗樁,甚至留了不少人。

  也可以趁著招兵,潛入軍中。

  而那一晚,陳大蝦救援海防衙門,其實就是一場表演,海盜趁機推他上位。

  但無論是那種,在將要被匪徒攻擊的情況下,陳大蝦和他手下,絕不能留在營寨。

  變生肘腋,最是致命。

  真要打起來,誰有精力防著他們?

  秦重藉口找金山衛求援,帶著他們提前離開營寨,原本是打算,找個藉口跟陳大蝦分開,破局之後,看看他的表現。

  就能猜到他是什麼人。

  可太倉衛總旗送人頭,給了秦重一個機會,換一種方式試探。

  從總旗嘴裡,套出了太倉衛、金山衛和鎮海衛的位置,最關鍵是巡撫的位置。

  這一切,都在陳大蝦眼前發生。

  當陳大蝦猜測,海防衙署的兵是誘餌,現在賊人上鉤,三衛在外圍準備絞殺的時候。

  秦重立即肯定了他的想法。

  因為,如果他是海盜,那此時知道,海盜馬上會被絞殺。

  他會袖手旁觀麼?

  如果他是聖焰教的人,那麼松江府附近的主要兵力,全都集中在這附近,而巡撫所在的爛泥澳兵力空虛。

  他,或者聖焰教,會放過這個機會麼?

  巡撫,那可是大碩鼠,魏滿倉雖屠龍不成,但北邊的聖焰教徒聲望日隆。

  那南方的聖焰教,要不要殺個巡撫?

  若他是海盜,圍魏救趙攻打爛泥澳,就是最好選擇,若是聖焰教,趁虛而入,機不可失。

  巡撫的行蹤,平時可找不到。

  秦重跟他分開,就是把機會留給了他,圈套已經扔出,看他會不會伸脖子。

  所以,他來到爛泥澳之後,只是等。

  如果陳大蝦沒出現,也沒人來偷襲爛泥澳,那他就會帶著二十一人,求見巡撫。

  這才是他真正的破局手段。

  他和這二十一人,都帶著火藥,到時候只要見到巡撫,讓他聽個響,見識火藥威力。

  然後脅迫他,救援營寨。

  他計算的最後時間,就是上午巳時初。如果什麼也沒發生,就按計劃行事。

  沒想到,卯時末,辰時初。

  陳大蝦出現了。

  看著陳大蝦拿下隘口,然後伏兵盡出,殺光棧橋前的崗哨,高喊著『聖焰灼灼,焚我殘軀』。

  秦重太熟悉了。

  聖焰教,陳大蝦竟然是聖焰教的人。

  只不過,秦重沒想到,聖焰教藏了這麼多人,顯然是早有計劃,想要趁最近松江亂,渾水摸魚,他這一套,除了大蝦,還套出大魚。

  當然,他也沒想到,巡撫竟然調來標營。

  這下,雙方有的打了。

  吳奎遞給他一碗熱粥,一根大餅卷肉,一邊吃早飯,一邊看著爛泥澳喊殺震天。

  秦重以為,上午分不出輸贏。

  巡撫調來了標營,聖焰教這些人,未必能勝。一上午拿不下,就必須立即撤軍,否則容易被包了餃子。

  到時候再說。

  吃完早飯,秦重鑽進船艙,打算小憩一會兒,誰料想,不到一個時辰結束戰鬥。

  喊殺聲消失了,陳大蝦撤退了。

  「壞了,吳奎,你說萬一裡面不止有巡撫,要是三司也在,是不是熱鬧大了?」

  秦重搓了搓手,問吳奎。

  正在嗑瓜子的吳奎,抬頭,一臉呆萌地看著秦重,壓根沒聽明白他說什麼。

  「三絲,卷餅的?」

  吳奎問道。

  「不是,一般都是炒了下酒。」

  秦重隨口回道。

  自己也是糊塗了,吳奎一個撂跤混黑社會的,問他官場上的事情,他知道個屁。

  「哦,巡撫也吃這個麼?」

  吳奎低頭繼續嗑瓜子。

  「顏得勝,我寫一封信,你立即送往華亭縣,給知府陳秉忠。」

  秦重說道。

  松江府知府陳秉忠,為了就近支應所有軍隊糧草,就在華亭縣辦公。

  此時秦重也只能找他了。

  爛泥澳之中。

  赤焰軍的人,正在用武器,逼著標營的人,來到水門邊上,把他們全都趕入水中。

  「你說過投降不殺的,你們說過的!」

  好幾個標營的士兵,跪在地上,不斷祈求。

  可還沒喊完,就被赤焰軍用長槍捅死,然後直接扔進上漲的湖水裡面。

  此時標營的人,還想要反抗,已經沒有可能,他們的手都被反綁著。

  全都被強行推下水,稍微有反抗的被刺殺之後,推下水,血液染紅了湖水。

  「你們不得好死!」

  「你們會被天打五雷轟,碎屍萬段!」

  標營的士兵,一邊痛哭,一邊咬牙切齒地痛罵,同時心中無比後悔。

  早知道,剛才就拿起傢伙反抗,殺一個也賺了,現在被人殺雞一樣殺死。

  太冤了。

  「這麼殺,有傷天和啊!」

  遊方郎中有點不忍。

  「哼,你心疼什麼,這些人平日魚肉百姓的時候,可曾想過天和?」

  「他們助紂為虐的時候,殺我們兄弟的時候,可曾有過憐憫,這是報應。」

  「若有天罰,我一人擔之。」

  道人冷冷的說道。

  整個爛泥澳,除了馴服帳篷內的幾個婢女,還有三個知府的管家,再無活人。

  等所有士兵處理乾淨。

  「燃燈,那邊有個銀庫上鎖,裡面應該藏著不少好東西,弟兄們準備砸開。」

  一個赤焰軍小頭目跑過來說道。

  「不用費勁了,那裡面是空的。」

  道人擺手說道。

  「空的?」

  赤焰軍小頭目有些疑惑,都沒打開,燃燈怎麼知道那裡面是空的?

  「可是燃燈,從門縫看,裡面的箱子堆積如山,不是空的,要不砸開吧。」

  小頭目不死心地說道。

  「別廢話,火將說過,裡面那都是假的帳本,箱子裡都是石頭,走吧!」

  道人再次強調說道。

  「火將?」

  小頭沒見過火將,但火將比燃燈還高,而且神通廣大,那應該假不了。

  所有甲冑兵器,還有存糧,全部裝車、裝船,道人和遊方郎中各自帶人分開走。

  細雨如絲,籠罩天地間。

  一支隊伍,上了大路,然後分散成無數小隊伍,消失在茫茫大地。

  一支隊伍,坐著船,引入湖泊,不知所蹤。

  許久之後。

  在爛泥澳的後院,一個角落裡,一塊燒焦的門板,突然被掀開,露出一個腦袋。

  泥水淹沒了蘆葦管,他藏不下去了。

  他努力把腦袋從泥水裡伸出來,仔細聽周圍沒有動靜,然後手腳並用從爛泥里爬出來。

  正是標營統領。

  他悄悄的來到帳篷周圍,發下一絲動靜都沒有,他又來到巡撫的帳篷。

  還是沒有動靜。

  他貓著腰,挪到門口,往裡一看。

  「啊……」

  嚇得他發出一聲慘叫,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後手腳並用爬起,轉身就跑。

  「完了,全完了……」

  他帶著陳大蝦等人,伏擊審問太倉衛總旗的時候,故意問巡撫在哪裡。

  衝進去那些人,高喊著『聖焰灼灼,焚我殘軀』,這口號秦重很熟悉。

  「果然是聖焰教的。」